曹德向著崔文光點頭示意,得到崔文光的允許後,才開口說道:“雖然說起來蠻族分成兩路大軍挺進,但是不論是五萬那路燒殺劫掠的蠻族軍隊,還是威逼挺進樓蘭城的十萬蠻族大軍,在我看來他們都只有一個目的,以最小的代價從樓蘭郡撈取最大的利益,本質上蠻族軍隊想從我們樓蘭郡吸血,透過源源不斷劫掠的物資、人口、財富等來壯大自身,同時削弱他們的敵人,也就是我們的樓蘭郡,已達到壯大自身打壓敵人的軍事和政治目的。”
曹德這番話剛剛開口,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就連李錚都為之側目,這個曹德別看人品不行,卻是一個知兵的人,從這番見解就能看出一二,這可比剛才其他將來的打醬油互相推太極手強多了,看來有時人品和能力不能一概而論。
“接著呢,還請曹將軍知無不言。”崔文光興奮起來,討論了半天,終於來了個看起來有點不錯的懂行者提議,崔文光剛才也許只是隨口一問,現在已經變成了真心實意,想要聽聽曹德後面有何見解辦法了。
“透過現象看本質,我們發現蠻族軍隊入侵的本質就是為了資源,那透過逆向推理也就不難猜出,蠻族的兩路大軍雖然行進路線和作戰目標思路不同,但都是為了從我們樓蘭郡身上獲得足夠的資源。所以那五萬燒殺劫掠的蠻族軍隊在攻佔摧毀城鎮村落的同時,也起著攪亂樓蘭郡局勢,讓百姓恐慌軍心動亂,從而為他們接下來劫掠更加順暢。哪路直逼樓蘭城過來的十萬蠻族大軍,也是在擔負這項隱形目標,能夠攻下樓蘭城最好,那他們將徹底摧毀樓蘭郡的軍心士氣和防守意志,接下來的許多城池恐怕不用戰鬥,在蠻族到來時都會開門投降。而就算沒有攻下樓蘭城,蠻族軍隊採用包圍的態勢,也能使得樓蘭城變為孤立無援的狀態,讓樓蘭城和郡內所有城池集鎮聯絡斷絕,積極削弱了樓蘭郡數百萬軍民的抵抗士氣。”
“曹將軍分析的有理,經你這麼一說,我現在腦海裡的思路都清晰多了。”崔文光興致勃勃的說道,目前為止還是曹德說的話最為靠譜,已經沒有辦法的崔文光,最後只得把希望放在曹德身上。
“城主大人過獎了,我只是盡我分內之事。”
“快說說你打算怎麼辦,你都分析那麼清楚了,應該有對付蠻族軍隊的方案了吧。”
崔文光催促曹德繼續說下去,他現在來了興頭,就像著從曹德這裡掏出對付蠻族軍隊的策略呢。
“辦法還是有一個的,我們分析了蠻族軍隊的目的,關於我們樓蘭郡自身,我這裡也要先把問題擺出來,將實話,論起軍隊戰鬥力,我們計程車兵軍隊無法和同樣數量的蠻族軍隊抗衡,這不管我們認不認可,願不願意接受,都是個無可爭辯的事實。不像有些邊軍,整日吹噓什麼戰無不勝,現在怎麼樣,還不是讓蠻族打的屁滾尿流,連最重要的關隘都丟了,否則我們樓蘭郡也不會遭受今天這場劫難。”
曹德說到這裡,眼光明目張膽的看向杜高池,誰都知道他在說誰,一些將領露出幸災樂禍的嘴臉,也有的高高昂起頭,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杜高池漲紅了臉,但一時間又想不到如何爭辯,最後被所有人看的面紅耳赤,直得扭開頭,不去看曹德那譏諷的嘴臉。
“咳咳!其他事情以後再提,你還是先說說如何對付蠻族的方法吧。”崔文光咳嗽兩聲救場,沒有讓局面一直尷尬緊張下去,而在採取話題轉移術,把話題重新引回到如何對付蠻族身上。
“既然我們軍隊無法和蠻族軍隊抗衡,守城有餘野戰不足,那我們就應該揚長避短,不要派出軍隊和蠻族正面作戰抗衡,蠻軍的目標是劫掠物資而不是佔領,樓蘭郡是我們的地盤主場,所以我們只要破壞蠻族軍隊這個目標,任務也就完成了一半,蠻族得不到資源,自然不會繼續停留在我們樓蘭郡這裡。”
“所有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要靠什麼讓蠻族不能再次燒殺劫掠,阻止蠻族從樓蘭郡掠奪物資吸收養分壯大呢。”曹德有意在這裡買個關子,把問題留給其他人解答,聰明人還是不少的,很快蘇飛舟就恍然大悟,說道:“我想到了,是不是利用我們對於地形的熟悉,在蠻族分兵出去劫掠的時候,以強對弱,以多打少,以地形佈置陷阱,將那些分兵的蠻族軍隊一個個蠶食消滅掉。”
“想的很對,現在蠻族主要目標是摧毀搶奪我們的村落和集鎮這些地方,我們樓蘭郡有多少村落城鎮,少說也有上千個吧,現在靠近馬路邊的村落集鎮都已經逃空進入城市,直剩下那些偏遠地區的村落集鎮,蠻族要想有效劫掠,就不可能派出上萬大軍去攻打一
個村莊,那樣效率也太低下了,他們肯定會分散成小股部隊,如離巢的馬蜂般四面出擊,而我們可以抓住這個敵人分兵的機會,在我們熟悉的地方打伏擊戰,打埋伏戰,打殲滅戰,將那些敢於分散出來的蠻族軍隊逐一消滅,積少成多即使蠻族也要感到流血心疼。
要是蠻族軍隊集合力量來絞殺,我們就利用地形逃入山林深谷或者進入堅城,蠻族撤銷兵力分散我們又重新出來繼續作戰,這樣不但保護了村莊集鎮,還能打擊蠻族的有生力量,保證了自身安全,是一舉三得的事情。
而我們樓蘭郡內這些顯眼的城市,只需不斷加高加固城牆,將其打造成鐵桶一般,成為蠻族軍隊流乾血都打不下來的要塞,就能向釘子一樣限制蠻族軍隊的運動,成為我們視野外的眼睛,讓蠻族忌憚後路被斷、被我們派兵出城騷擾、毀了他們的糧草,而不敢全力突破因對戰爭,必須瞻前顧後的派兵留守防備,這又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蠻族的力量集中,以免對方真的下狠心全力攻打我們樓蘭城。”
曹德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不過道路並不難懂,簡單的說就像李錚前世太祖所使用的游擊戰,以靈活的作戰騷擾消滅敵人小股部隊,敵人派兵追擊則是立即後撤。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深刻貫穿這幾個方法,那一座座堅固的城池,蠻族在久攻不下後,還能磨掉蠻族的軍心士氣,為外面的游擊隊提供補給和安全,將樓蘭郡化為一個遍佈小型戰火的漁網,蠻族軍隊就是網中的那條大雨,游擊隊則是那一條條慢慢勒緊的網繩,一點點將這條大魚給慢慢束縛緊,用水磨功夫將其好死。
即使是李錚,也不得不為曹德的計策故障,這可能是當今最後的辦法了,因為正面和蠻族軍隊無法力敵,採用遊擊作戰騷擾的辦法,那是最好的選擇了,這個方法,在另外一個世界可是成功過,並且後來被眾多強國放在放大鏡下研究無數遍的游擊戰啊!
李錚都不知道曹德是怎麼想出來的,李錚這個穿越者剛才都沒有想到呢,曹德的人品果然和能力成反比。
“好辦法,真是好辦法啊!按照曹將軍的計策來,這些蠻族軍隊會被我們攪得飯吃不香覺睡不著,讓他們也嚐嚐吃虧的苦頭。”
崔文光那叫一個興奮,從太師椅上一躍而起,動作矯健的不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三步並做兩步衝到曹德面前,緊緊握著曹德的雙手說道:“曹將軍的大恩大德,我這裡先代表樓蘭郡五百萬子民謝謝你,你的計策不知讓樓蘭郡減少多少冤魂,你放心,等到這次蠻族入侵結束後,我定會上書為你請功,讓人知道你的功績和付出的貢獻。”
“好說好說!虛名什麼的我不在意,這些東西不能吃不喝,要來也沒有什麼用。”曹德抓摸著沒有一根鬍鬚的下巴,雖然想盡力表現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樣子,但是那火熱的眼神還是微微顫抖的手掌,都表明他暫時是做不到這樣的心境追求了。
許多將領紛紛露出鄙夷又羨慕的眼神,明明想出名想要利益的不行,但還偏偏裝出這樣一幅嘴臉,實在讓人鄙視。
當然想到可以打完蠻族入侵戰爭後,曹德或許會因此一戰成名,成為有數的在世名將,他們又是忍不住羨慕嫉妒恨,暗惱自己為什麼想不出這個點子。
“還有一個問題!”最為老成的薛良疇不像其他人那樣激動,開口道:“別的都好說,只是這負責遊擊的要派那隻部隊去擔任,就算曹德說的能夠遁入山林和深谷城池,但是畢竟免得是身體素質強硬的蠻族,我怕到時候跑不過他們被追上就不好了,另外蠻族的精銳一旦出動,那幾乎沒有那隻部隊能在他們面前逃跑吧,就算能夠取得曹德說的那不錯殲敵效果,自身部隊損失也不會低到哪裡去。”
薛良疇這話一出,現在又是一陣冷場,一個個剛才還笑容滿面的將領紛紛啞火,低下頭各忙各事,一副於我無關別找我派兵的樣子,這年頭有兵就是爺,東唐國局勢如此變化動盪,明眼人都知道亂世即將到來,手中有兵心中不慌,要是在這裡把軍隊耗光拼沒了,那等到亂世到來,他們以前獲得的豐厚價值,在別人眼中就是一頭肥的流油的肥羊,不宰一刀那都對不起自己,因為他們許多人以前都這麼幹過,所有很清楚這裡面的門道,因此嘴上說的再好聽,要他們出兵出力去外面和蠻族軍隊對抗冒險,那就剩下兩個字,沒門。
“怎麼,一個個都成了鵪鶉了是不是,剛才不是聊得很開心嗎,叫你們付出點東西,你們就給我推三阻四的,還是不是東唐國的將領,國家和人們花錢養你們,是讓你們保家衛國的,不是躲在暗地裡看蠻
族殺戮百姓無動於衷的。”
崔文光暴怒,手指頭一個點過一個,指著將領們破口大罵,但是任由崔文光如何叫罵,這些將領都沒有人抬起頭原因出兵去野外和蠻族打游擊戰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軍隊和文官是兩個系統,雖然文官力量強大穩固,但是也無法凌駕在軍隊頭上。
反正到了他們這個軍官級別,軍隊上面的事情崔文光也沒有辦法拿捏他們,頂多向上面打報告,這點他們軍隊還真不怕,官官相護的道理到了軍隊中一樣管用,就算崔文光真這麼做了,他們大不了被上面罵一頓,這也不算什麼,總好過將家底軍隊給拼光吧。
“那什麼,曹將軍,你看這些傢伙要他們想辦法沒有,出兵也不願意,還是曹將軍你什麼大意,我看要不這游擊隊的組成人選,就由你手下計程車兵兼任如何,這樣將來取得對蠻族入侵戰爭的勝利後,你也能名正言順的得到名將稱呼,讓別人都對你心服口服。”
崔文光罵也罵夠了,人家好歹還知道過來樓蘭城駐防,雖然不乏有找棵大樹好乘涼的意思在,但怎麼也是為樓蘭城防守出了一份力,總不好讓人想小兵那樣拖下去打板子吧,他可不想樓蘭城內有軍隊鬧譁變。
結果沒有辦法之下,崔文光又找到了曹德,緊緊握著曹德的手不放。
在崔文光看來,曹德這人人品雖然有些小問題,但是大是大非面前還是站得住腳的,剛才不就幫他出了好好計策,那就幫人幫到底,順便出兵參加游擊隊吧,要不然計策有了,卻因為沒有人敢於派兵執行而導致擱淺,這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曹德呵呵一笑,不動聲色的抽出手掌,高聲道:“非是我不願出兵,而是這實在有些強人所難,要是我手下都是些精銳也就罷了,偏偏我手下那些人都是普通士兵,看見蠻族戰士腳就先軟了一般,讓他們去當游擊隊恐怕殺敵不成,逃跑時又嚇得成了軟腳蝦,反而會給對方送戰功的。”
曹德自嘲一番,將自己部隊從這個‘艱鉅’任務中摘了出來,跟那些將領一個德行。
李錚心裡不由暗笑,看來在某些方面,這些樓蘭郡將領有著驚人相似啊!
“那你說怎麼辦,問題是你想出來的,如今執行不起來,你可別把這攤子甩給我,我這城主府,滿打滿湊,也就一百個護衛不到,不過參加游擊隊一個零頭的。”
看見連曹德也推卸責任,崔文光心裡氣的半死,臉色也慢慢黑了下來,一雙眼睛像老虎那樣瞪大,死死盯著曹德身上,非要曹德給個交代不可。
“辦法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和我最先開始說的那樣,就看有些人願不願意付出了。”
曹德淡然一笑,臉上帶著成竹在胸的笑容,如果給他一把鵝毛扇,活脫脫就是一個異界版的諸葛孔明瞭。
“別管容易還是難,你先說出來再說。”崔文光從談話到現在被曹德吊了七八次胃口,早就膩歪的不行,聽了就讓曹德別再賣關子趕緊說。
“呵呵!”曹德未語先笑,目光慢慢轉移到邢軍墨瑤他們的坐席上,看見崔文光嚴厲射來催促的眼光射線,終於不再賣關子,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道:“我們目前所在的樓蘭城中,除了軍隊這隻力量,還有另外一隻力量都被大家下意識忽略了,這就是武者的力量,要論起誰最適合幹這個游擊隊,那毫無疑問是武者了。
武者他們擁有過人的身手、豐富的戰鬥經驗、威力強大的武技,比較單兵戰鬥力,甩了蠻族戰士不知幾條街,蠻族戰士面對武者游擊隊將遭遇,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追更追不上,死了都沒有知道的下場,而我們西南三郡如今最出名的武者學院,獲得高階武者學院資質的格林學院,如今就在我們樓蘭城中,那裡面如此多精銳武者,還有一人頂百人的武師層次實力的教師,這股力量不利用起來那不是太浪費了嗎?”
崔文光眼睛亮了、薛良疇眼睛亮了,一眾將領也跟著雙眼發光發亮,只有邢軍怒氣衝衝的站起身,拍著桌子不滿道:“有沒有搞錯,我們學院又不是軍隊,戰鬥時需要讓我們武者上,你們這些軍隊卻縮在城裡,合著我們武者學生不值錢是不是,你個老小子知道培養一名武者有多不容易,需要耗費多少心血多少錢財物資嗎?死一個你們拿一隊士兵來換都不值。”
邢軍和曹德隔離幾米距離,吐沫星子都差點噴到曹德臉上,可見現在的邢軍很生氣很憤怒,在他的想法中,武者那麼珍貴,一名優秀的武者學生用成噸珍珠白銀都換不來,要是死在了戰爭中,被一名廉價的普通戰士靠集體力量殺死,那是十分不值十分可恥的一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