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別墅裡有洞天孫蓓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用手把水撩到石霖的腳背上，說：“瞧你說的，一家人幹嘛那麼客氣。你是我的丈夫，咱們倆要相伴一生的，我不心疼你淮還心疼你呢?”
“你別，我自己來洗。”石霖感動地說。
“不用，這樣可以給你節省點時間多睡一會兒。你吃麵吧，不然一會兒就不好吃了，我在下面給你洗腳，你吃完了我也正好洗完了，洗完後你馬上就去睡覺。”
石霖知道扭不過妻子，便住她給自己搓洗著腳，他端起碗來三口兩口吃完了碗裡的麵條，肚子吃飽了，心裡也暖乎乎的。
“飽了嗎?”孫蓓起身從衛生問裡拿出一塊毛巾來，給石霖擦乾腳，又拿過他的拖鞋來放到石霖腳邊。
“飽了。”石霖說。
孫蓓端起碗來送到廚房去了。石霖怕吵醒女兒，小聲說：“明天再洗吧，你快鑽被窩去，小心著涼。”
“知道，你去漱漱口。”孫蓓跟他說話的口氣讓石霖覺得自己是一個孩子，不過他覺得這種感覺特別溫馨，不管他在外面多麼能幹多麼叱吒風雲，在家裡他喜歡被一個溫柔姻慧的女人照顧著、管理著。他從心裡感覺一個家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從這一點上來說，他覺得自己是個非常幸運的人，同時也是個非常幸福的人。
他身上的疲憊感緩解了很多，當他漱過口又洗完臉回到臥室的時候，孫蓓已經鑽進了被窩。
他脫掉衣服也鑽了進去，然後自然地伸出一隻有力的胳膊去抱妻子，孫蓓小鳥一樣依在他的懷裡，輕聲說：“好好睡吧。”
這時候剛吃過飯，石霖倒睡不著了，他問：“這些天你和森森沒事吧?”
“會有什麼事?”
“沒人再打電話或者寫信騷擾你們吧?”
“沒有。”
“那就好。”
“你們那案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石霖一笑，伸手將妻子臉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去，他說：“我覺得快到頭了，所以我才擔心你和孩子。”
“為什麼?”
“我怕有人狗急跳牆啊。不管怎麼說，你們娘倆安全了，我這心裡才踏實，不然我幹什麼都心慌。”
“狗急跳牆能怎麼樣?上次還不是光打雷不下雨，嚇唬嚇唬人而已，我不怕。”
“別說你不怕，還是小心一點得好。這些天正是案子的關鍵時期，我不能分心，而且隊裡最近人手也比較緊，抽不出人來，所以你和森森要特別注意，告訴孩子千萬別跟陌生人說話，更不能跟陌生人走。”“我知道。”
“你也一樣。”
“難道我還能跟人跑了呀!”孫蓓忍不住笑道。
“唉，都是我這個工作，誰讓你嫁給了一個警察呢?一天到晚跟著我擔驚受怕的。”
孫蓓閉著眼睛，頭靠在石霖的肩上，她說：“知道嗎石霖?我從小就特別崇拜警察這個職業，我覺得只有那些正直的、善良的。堅強的、勇敢的人才配從事這一行，我覺得你就是這樣的人。前幾天我看了一本書，那本書上說理想的家庭模式是做妻子的最好有點崇拜那個當丈夫的，那樣的話，無論妻子對丈夫做什麼都覺得心甘情願，這樣的家會是一個比較安定的家，丈夫覺得溫馨，妻子覺得幸福。我就覺得自己很幸福，所以跟著你我什麼都不怕，就怕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
石霖無法說出自己心中的感動，他伸出胳膊將孫蓓緊緊地摟在胸前，幾乎是肯求地說：“你真是說傻話，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我愛你還來不及呢，真是的，我怎麼有這麼好的福氣，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女人!”
聽著這些話，孫蓓滿足地笑著，她偎在丈夫的懷裡，呢哺地說：“小傻瓜，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陡然間石霖覺得信心大增，自己有這樣好的妻子做後盾，還有什麼困難克服不了、還有什麼案子破不了呢?他相信自己很快就會勝利了。
餘楓丹覺得自己幾乎不能呼吸，她實在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家裡居然有地道?什麼樣的人才會想出把家裡弄出一個祕密地道?那地道里藏得是什麼人?剛才那個人似乎是個整容醫生，他被黃國富帶到地道里去幹什麼?黃國富為什麼不願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他為什麼要裝成一個女人的模樣?”
餘楓丹不敢相信一個事實，那就是地道里的確藏著一個人，那個人不會是別人，肯定是現在到處都在通緝的逃犯董彪!
“他藏了董彪!他是個律師，他不會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他還騙自己，說他這些天一直都沒有和董彪來往，說董彪的事與他無關……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餘楓丹不僅覺得傷心，而且越想越覺得可怕，越想越覺得後果嚴重。看見黃國富神色匆匆地把停在後門處的車開走了以後，餘楓丹不顧一切地衝到電話機旁，撥響了110，她要報警，她要告訴他們董彪藏在什麼地方，可是剛一撥通她就又後悔了，她馬上又掛了機。一顆心在胸腔裡狂跳不止。
“不能報警!不能報警！她對自己說，“如果報了警國富怎麼辦?”他會被人以窩藏罪抓起來，他會因此名譽掃地!”餘楓丹進行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她想：“也許國富這樣幫那個人犯是有原因的，他是有苦衷一的，不然他那樣一個法律專家不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許他是為了他的哥哥或者弟弟，也許他是為了公司的什麼利益，或者他個人與董彪有著非同一般的友誼?一定有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原因讓他不顧一切做了這樣的傻事，不行!自己一定要勸勸他，讓他適可而止。起碼自己應該聽聽他的解釋，看他會對此怎麼說?也許事情不像自己想得那樣糟糕!”
這麼一想，餘楓丹立刻便抓起電話撥通了黃國富的手機，很快撥通了。黃國富一接電話便驚訝地說：“楓丹，你回那邊的家了?”
餘楓丹知道他肯定從手機的號碼顯示上看到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知道自己是在別墅裡給他打的電話。她從黃國富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慌亂和焦急。這絲慌亂和焦急使她一下沒有了馬上點明自己所知道一切的勇氣。餘楓丹將錯就錯地說：“是啊，你在哪兒?”
“我在外面，我馬上回來。”黃國富說。
餘楓丹從電話裡聽見他急剎車的聲音，她感覺到了他的心情有多麼焦灼。
“你……怎麼樣?”黃國富莫名其妙地問。
“什麼我怎麼樣?”
“啊，我是說家裡就你一個人!”
“對。”
“沒有什麼別的事吧?”
“會有什麼事呢?”
“哦，沒什麼事就好，”她聽出他的聲音漸漸安定了些，他說：“我幾分鐘就到家。今天中午咱們到哪裡去吃飯!”
“隨便吧。”
“為什麼這麼說，你好象情緒不高?怎麼了!”
餘楓丹不想引起他的懷疑，說：“沒有，你回來吧，回來再說好嗎。”
“行。”黃國富收了機。
果然五分鐘不到，餘楓丹便聽到了門外的車聲，她看見黃國富已經換回了他自己的那輛大奔。黃國富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一看餘楓丹坐在客廳裡等她，便過來說：“我本來還以為你今天會去出版社呢，沒想到你回這邊來了?”
餘楓丹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了試探的成分，這成分使她覺得很陌生，她不動聲色地說：“是啊，本來是去出版社了，準備把辭職的事辦一下，不過沒見著領導，所以就回來了，我記得那本希區柯克的《人類的天性》好象在這邊，我想接著把它看完，所以就來拿書，不過我沒找到，我記得前些天你在看，你知道它在哪兒嗎?”
她看見黃國富的眼睛情木自禁地朝臥室張望了一下，他說：“你就是為了到這邊來找那本書呀?我把它放到我媽他們那邊去了。”
“難怪我找不到。我在臥室裡、還有你的書桌上都沒有找到。原來你放在那邊了。”
一聽臥室兩個字，黃國富急忙走到臥室門前把門開啟看了看。然後回頭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剛到，沒找到書就給你打電話了。可能……不到五分鐘吧。怎麼了?”
“沒什麼。”黃國富忙說。
餘楓丹見他沒有一點想要告訴自己什麼的想法，便又試探著說：“本來我不想給你打電話的，不過突然之間我覺得家裡冷冰冰的，房子太大了，一個人待在裡面就覺得陰森森的感覺，你說家裡要是有人來搶劫什麼的，哪都是藏身的地方。”
黃國富一驚，他看著餘楓丹說：“你說什麼?”
餘楓丹說：“我說這房子太大，沒有人氣，平常還是住在我家或者你媽媽家比較好。你說呢?”
黃國富沒有從餘楓丹臉上看出任何異樣的成分，他馬上笑了，說：“對，這裡是缺乏一點人氣，可能是房子太大，人太少的緣故，”黃國富看著餘楓丹笑說，“正好我想趁過年之前把這房子重裝修，平常我不在這裡，你也就不要到這裡來了。省得你一個人待在這麼大的房子裡害怕。我們中午到哪裡吃飯?”
餘楓丹呆呆地望著黃國富，什麼話都被堵在胸口說不出來了。
“怎麼了?”
“沒什麼，你不是說出去吃飯嗎?”
“對，現在去嗎?”
“現在去。”餘楓丹說著，心惰沉重地站了起來。黃國富親密地拉著她的手，但是她不經意地躲開了。
上了車，黃國富看了她一眼說：“我總覺得你今天不太高興，到底怎麼了?”
餘楓丹想了一下，開口說：“我今天又在出版社的門口看見通緝董彪的告示了，我很擔心。為什麼他還沒有被抓住呢?”
“你……真是瞎操心，那與我們無關！”
“真的與咱們無關嗎?”餘楓丹看著黃國富，意味深長地問。
“真的與咱們無關，你覺得有關嗎?”黃國富疑惑地反問。
“我不知道。他以前是你的部下，我擔心你這個人心軟，也許你會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迷惑，一時上了他的當……”
黃國富不自然地笑著看著餘楓丹，打斷她的話說：“你真是在說傻話了，我是什麼人，我是個法律工作者，我怎麼會做那麼沒有原則的事呢!他是個逃犯，本來已經犯了罪，逃跑更是罪上加罪了，我再沒有常識也不會幫助這樣一個人逃跑的。怎麼，你懷疑我與董彪至今還沒有被抓獲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