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北上駐馬店雅麗掛了電話,消失了。杜一鳴不知道她會去哪裡,也許會南下也許會北上,也許去了沿海,也許她到了西部邊垂小鎮。總的來說,她是一個有良知有正義感並且稱得上勇敢的風塵數子,杜一鳴生平第一次在心底裡接納了一個這樣的人。他想,如果她從事正當的職業,自己會和她成為朋友的。
黑勢力的猖撅,更激起了省委、省公安廳領導徹底剷除這一黑瘤的決心。
2008年春節前夕,衛國華等廳領導接到杜一鳴傳來的情報後一致認為,大兵出擊的時機已成熟,決定成立三個抓捕組,在駐馬店、中緬邊境及深圳,開闢三個戰場,全線出擊,徹底搗毀這一黑勢力團伙。
就在雅麗走後的第二天下午,江文軍、石霖和杜一鳴率18人祕密奔赴河南駐馬店,任務是抓捕槍殺了趙升龍和李偉軍的胖頭魚鄭力及他的兩個同夥。
在火車上,田軍、王斌、李虎林、梁豔豔等坐在兩張下鋪上討論起了那個叫劉柺子劉大民的人。
“這個劉柺子以前是駐馬店那兒的黑勢力團伙的頭目,因為持械鬥毆,致使雙腿殘廢,現在呆在家裡開設地下賭場。”田軍說。
李虎林說:“這人夠可以的呀,路都不能走了,還能收留胖頭魚他們這樣的人。”
“比你厲害吧?”梁豔豔開玩笑地問。
李虎林笑說:“比我厲害。”
梁豔豔又說:“那這次咱們去抓一個殘廢的人,應該沒有一點問題了吧?他一個瘸子能往哪裡去?我不信咱們那麼多人就抓不住他。”
“這可不一定,咱們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呢!”王斌老練地在一旁抽著煙說。
凌晨3點鐘,火車在距駐馬店市5公里的一個小鎮停了下來,石霖過來通知全體隊員下車。梁豔豔覺得奇怪,問:“隊長,還沒到地方呢!”
小田在後面碰了她一下,說:“你怎麼那麼多話?讓你下車你就下車!”
見大家都下了車,梁豔豔狐疑地下來了,下了車她才問小田:“為什麼在這裡下車?這兒離駐馬店還遠看呢?”
田軍見她還不明白,嘆著氣說:“你們女同志搞公安就是不如我們男的。”然後他趁梁豔豔還沒有發作以前,趴在她耳邊說:“為了保密!”
梁豔豔這才恍然大悟。是啊,一下來了這麼多外地公安人員,這對於逃犯來說很可能會聽到風聲伺機逃竄。一行人跟著江文軍大隊長,在當地公安支局招待所祕密住下了。
江文軍等石霖他們一安頓好,便來到他們倆的房間,三人商量起了具體行動計劃。他們決定先派李虎林和田軍兩人到市裡偵查一下情況,等摸清情況之後再決定動手的最佳時機。三人剛商量好,杜一鳴正準備起身去把李虎林和田軍兩人叫來交待任務。江文軍的手機就響了。
江文軍一看來電顯示,先用手阻止杜一鳴,杜一鳴站住了,和石霖兩人一起望著江文軍接電話。
“王副廳長,你說……”江文軍聽出聲音是省廳王副廳長的聲音,知道有情況,便聚精會神地聽著。
王副廳長的話很短:“小江,你們去駐馬店的事劉柺子已知,請注意。”
“什麼!”
“立即採取必要手段!”
“明白!”
石霖和杜一鳴看江文軍神色凝重,石霖問:“怎麼回事?”
“王副廳長說我們行動劉柺子已經知道了,讓我們立即採取必要手段。看來我們只有以快制勝了。”江文軍果斷地說,“立即把大家招集起來,咱們連夜起程進駐馬店先抓劉柺子廠“是!”石霖和杜一鳴顧不上多說什麼,立刻出門緊急佈署去了。
雖然幹警們連夜趕到了劉柺子處,但是劉柺子果然已不知去向,他的被窩還有熱乎氣,證明他才剛逃走不久。
據偵查,石霖等發現,鄭力一夥也已離開駐馬店,向西逃竄;考慮到他們可能乘汽車向鄭州方向逃竄,江文軍請求沿途公安局在途中堵查。同時,他又和鄭州鐵路公安局取得聯絡,令所的鐵路公安分處在東行各次列車上搜尋,河西走廊東部沿線連夜全部行動起來了,然而,還是沒有搜查到劉柺子及鄭力等人的訊息。
一天一夜的連續奔波勞累及精神的高度緊張,使幹警們都身心疲憊,全身像散了架一樣。
“媽的,又洩祕了!幹嘛不把這幾個混蛋全抓起來!”小田憤怒地罵道。
“抓起來全部槍斃了他,王八蛋!”李虎林瞪著眼睛說。
梁豔豔和沉著臉,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沮喪過。杜一鳴和王斌也氣得說不出話來。
石霖嘆一口氣,沒有什麼話來安慰大家,但是這種時候,作為一隊之長他只能鼓舞大家的鬥志,不能跟著發牢騷。他揮揮手對大家說:“好了,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大家就接受這個事實。大家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現在全部都給我睡覺去。”
“這時候氣都氣死了,誰還睡得著啊?”梁豔豔生氣地嚷。
石霖本想發火,卻忍不住笑了,他對梁豔豔和氣地說:“你氣死了正中鬼子的詭計,哎,我們保養好了身體,養足了精神,再抓他們去!你們相信邪不能勝正嗎?外派們就跟他們比比看,看誰能笑到最後!好啦,什麼也別說了,睡覺!”
說著,石霖和杜一鳴出去找江文軍去了。江文軍正抽著煙閉目深思,石霖和杜一鳴進來了,他睜開了眼睛。三個人都陰沉著臉,誰也不先開口說話。終於,石霖開口了:“現在怎麼辦?”他問江文軍。
“反正這次大規模的搜捕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我覺得繼續在這裡偵查留守已經沒有必要了。”石霖實話實說。
“你的意思呢?”江文軍看向杜一鳴。
杜一鳴說:“我的意思和石隊一致。”說著杜一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江文軍看看石霖,又看看杜一鳴,說:“有什麼牢騷你們就衝我發!有什麼話也別都憋在心裡!我知道你們生氣,我也生氣,但是就是沒辦法。
石霖的火被勾起來了:“怎麼會沒辦法?”他瞪著眼說,“這訊息是誰走漏出去的查誰就是了,怎麼會沒辦法呢?”
“對呀!現在底下的隊員都洩氣了!”杜一鳴漲紅著臉說,“再這樣下去什麼案子也別破了,什麼人也別抓了,反正幹什麼都是白廢!”
江文軍沉默了。他伸手拍拍石霖,又拍拍社一鳴,無奈地說:“我也想這麼幹!立刻把他們揪出來!但是領導們說了:為了放長線,把大魚小蝦一網打盡,我們不能打草驚蛇,不然那才是真正的前功盡棄!”
“那現在這爛攤子怎麼收拾?”石霖想了半天,終於嘆了一口氣問。
“所以我才和你們商量呀。反正現在抓人已經不可能了,但是目前又不知道他們都跑到哪兒去了,鐵路局那邊一直也沒有進一步的訊息,估計沒有可靠線索的話,這次行動又會失敗。”
“那我們就這樣撤回去呀?”杜一鳴沉悶地問。
石霖突然看著江文軍說:“能不能這樣?”
江文軍忙說:“你說。”
石霖說:“我估計劉拐於他們也是臨時得到訊息倉惶逃走的,再說他一個坐輪椅的人,跑起來並不方便,胖頭魚他們要照顧他的話,也跑不快,而且他們的目標比較大,容易引起注意。”
“你的意思是……”江文軍疑惑地盯著石霖。石霖說:“我的意思是他們不可能跑得太遠,只是他們躲在了一個我們所不知道的地方而已。所以我想我們可以先全部撤離駐馬店,給他們造成一個行動失敗,我們已全部撤回辛店的假象……”
杜一鳴順著石霖的思路往下想,他一下明白了石霖的意思,這又使他興奮起來,他接著石霖的話說:“然後我們悄悄留幾個人在這裡繼續偵查,也許風聲過了,他們自己又會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