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往昔與現今衛廳長點頭讚許說:“好,我支援這麼辦。你告訴我什麼叫‘兩線出擊’的辦法?”
江文軍說:“是這樣,一個公開辦法,一個祕密辦法。”
“哦?’’吳副廳長感興趣地看著江文軍。
“公開辦法是我們遵照省廳的指示,對我市幾起涉黑殺人案實施正面突破,尋找罪犯。”
“祕密辦法是什麼?”
“祕密辦法就是選一名最可靠的偵查員,單槍匹馬地打人黑勢力的內部,獲取重要線索和黑社會的活動規律及內部的組織情況。”
“有可靠人選嗎?”衛廳長關心地問。
“有了。”紀東祥局長說,“我們已經派杜一鳴同志做這件事”。
衛廳長點著頭說:“好,這事只有我們四個人知道就可以了。再也不能讓其他的任何人知道這個情況,我們必須對我們的同志負責。”
“您放心吧,廳長。”紀東祥局長認真地說。
黃國慶的意外身亡對黃家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尤其是對於老頭子黃春光。他自認從小就對這個大兒子所欠甚多,當年他們夫婦到農村下放,就把才剛一歲多的黃國慶寄養在一個親戚家裡,直到孩子九歲多了,他們才得以回到孩子身邊,但是那時黃國慶已經跟做父母的人親不起來了。
二十多年來,黃春光憑著自己的小心翼翼、從不放過工作中哪怕很小的一個機會,好不容易才從一個普通的政法幹部成為今天堂堂一個大省的檢察院副院長,這其中的艱辛和酸苦恐怕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黃春光記得自己曾經一心想彌補在大兒子黃國慶身上所欠下的關愛,但是這個孩子不爭氣,三個孩子中,他從小就喜歡與人爭執,好勇鬥狠。黃春光和妻子周雲一直都遷就他,甚至包庇他縱容他,但這不僅沒能使黃國慶改變他對生活的態度,相反,他變得更加有恃無恐起來,那是個特別容易衝動的,讓人永遠也操不完心的孩子。
17歲那年他第一次被勞教,20歲那年他又因打架致人重傷被判入獄兩年,出來後黃春光竭盡所能讓他進入省高階法院當了一名普通職工。沒想到從此以後他竟像變了一個人。要不是因為高法精簡機構使他下了崗,黃春光毫不懷疑兒子在這一行會大有所為的。下崗之後黃國慶又與他往日的一幫朋友結為死黨,這很讓黃春光擔了一陣子的心。
黃春光苦口婆心地勸過兒子,說自己老了,保護不了他多少年了,讓他做些正經的事情,他真的希望這個大兒子能夠像他的弟弟黃國富一樣學業有成。黃國慶似乎真的被父親打動了,竟然真的與他的朋友董彪和李海峻兩人一起,合開了一個公司,取名叫天地貿易有限公司。
可是黃春光根本就不知道,黃國慶所開的公司名為—個合法的公司,實際上他一筆正經生意也不經營。黃國慶祟尚黑社會那一套,他與董彪和李海峻三人靠話開賭場抽賭頭、替人討債、綁架、收取保護費等手段,非法斂到了大量財富。
黃國慶在短短兩年之內就斂到大量的財富之後,他沒有用那筆錢肆意揮霍,而是做起了正當生意,但偶而也還用不法的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只是他再不用自己親自動手,只要他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那些不順的事就自動被人擺平了。
這些年黃春光可沒少替兒子擔驚受怕,因為黃國慶手下的人動不動就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抓。只要他的人一被抓,他暗地裡用父親的影響及金錢買通放人,實在辦不到了,就在監獄裡將犯人保外就醫。對這些黃春光從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心裡知道二兒子一定能幫他處理好這些事。。
在黃國慶經營公司的這些年裡,黃春光看到了金錢的魁力。他知道兒子用錢在省市各級公檢法機構里拉擾了不少人為他辦事,所以他的企業才得以如此如日中天,他還知道兒子在黑道上的威望也很高,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黃春光漸漸感受到了大兒子給他帶來的好處,兒子出錢讓他和老伴出國度假,出錢在沿海好幾個大城市給他祕密買了大別墅。在他過55歲生日的時候還專門給他送了一輛美國進口的名牌車,那車雖然他從來都不坐,但他心裡知道兒子是疼他的。
但是這一切突然在一夜之間都變了,兒子突然死了,他就好像做了一個噩夢一樣,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感覺自己的好日子才劇剛開頭,可是突然間一切都粉碎了。他感到憤怒、感到莫可名狀的悲傷和痛楚,在兒子死後的幾天之間,他彷彿一下老了好幾歲。
晚上7點15分,黃國富回到了父母的家中,哥哥死後的這些天,一家人不由自主地都回到了父母的家裡。他徑直來到飯廳,看到大家都死氣沉沉在坐在飯桌旁,面對滿桌的飯菜卻無心品嚐,只有剛剛四歲的小侄兒樂樂坐在他媽媽旁邊,拿筷子使勁地把桌子敲得“叮噹”響。“別鬧了樂樂!”黃國慶的遺蠕李莎心煩地訓了兒子一句,她是一個模樣周正新潮的少婦,三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卻像是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
“爸、媽、嫂子,我回來了。”黃國富盡力營造著輕鬆的氣氛。
“坐下吃飯吧。”母親周雲說,“就等你一個人了。”大兒子的死也把她折磨得心都要碎了,周雲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一番傷心的折騰,她的臉色更顯蒼白憔悻了。
黃國富依言坐在弟弟黃國海旁邊,黃國海看了他一眼,往旁邊讓了一讓,什麼都沒有說。
樂樂突然大聲叫道:“媽媽,我要坐到叔叔那邊去。”
“別鬧了樂樂!”李莎哀怨地看了兒子一眼說。
“不嘛,我就要去。”樂樂執意要去,並且開始撇嘴了。
黃國富忙站起來笑道:“嫂子,讓小傢伙坐到我這裡來吧。這幾天沒去幼兒園可別把他悶壞了。來吧樂樂,坐到叔叔這裡來。”說著,他和黃國海一起動手把樂樂挪到自己和國海中間來坐下。
樂樂坐定後大聲討好地說:“叔叔真好。”
這句天真的話和天真的表情把一家人臉上的愁雲暫時都驅散了,看著這可愛的孩子,一想到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沒了,心酸的感覺又一下襲上了全家人的心。李莎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吃飯吧。”黃春光說。
“為什麼不等爸爸回來一起吃?”樂樂突然大聲質問。
黃春光拿筷子的手一下僵立在半空中不動了。
“媽媽不是總是必須等爸爸回來才能吃飯的嗎?爺爺不是個好孩子。”
李莎的眼淚奪眶而出“嫂子!”杭吳天叫。
李莎極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對樂樂說:“樂樂不許這麼沒禮貌。爸爸出差了,今天不回家,所以不必等他了,咱們先吃吧。”
樂樂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嗲聲嗲氣地說:“原來是這樣啊,那爺爺你吃吧,媽媽說可以吃了。”
一頓飯吃得索然寡味。吃完飯,李莎和周雲帶樂樂上樓玩去了,屋裡留下父子三人。三個人來到客廳裡坐下。杭春光問:“這些天公司裡怎麼樣?”
“不太穩定。”黃國富說。。
“董彪和李海峻他們好象都有外心。”黃國海說。黃國海是黃國富的小弟弟,26歲,他既不像他大哥那樣有勇有謀,也不像他二哥那樣富有心計。他完全生長在兩個哥哥的護翼之下,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此人生活隨意,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正經事卻一樣也於不好,是個標準的花花公子。人送綽號黃三少爺”。
“怎麼?”黃春光擔心地看著黃國富問。
黃國富坦白地對父親說:“這幾天我已經把大哥公司裡的產業都理了一遍,除了北京的興隆和廣西那邊的一個藥行外,其他來往賬目的經營情況我都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天地的大部分營利產業都在建築和藥行那一塊,但是建築分公司和廣西的藥行一個在董彪手裡把持著,另一個在李海峻手裡,至於國海管的海天俱樂部並沒有多少營利。”
黃國海見二哥在這麼短的幾天裡就已經對公司的情況瞭如指掌,再加上他主理的海天俱樂部的確常常人不敷出,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不安的臉色。
“那又怎麼樣?”黃春光憂心地問。
“大哥在的時候大哥是頭兒,他能震得住董彪和李海峻。所以問題還不大,可是現在大哥不在了……我聽說他們倆就想把現有的產業一分為三,董彪想要天地的建築公司,李海峻當然想要廣西的藥行……”
黃國富的話還沒有說完,黃國海便勃然大怒:“媽的!他們想的倒美!他們想要什麼就要什麼,哪有那麼容易?這兩個人我早就看不慣了,董彪仗著跟著大哥一起創業,就以為自己可以倚老賣老了,李海峻一直在廣西那邊把持著藥行,挪用了不少公款,他還以為大哥不知道呢,其實大哥一直對他睜隻眼閉隻眼,現在大哥不在了,他們就想單幹,想單幹就單幹去,馬上走人!要想分天地,哼!沒門”
“你聽你二哥把話說完!”黃春光急道。
黃國海這才注意到二哥正皺眉看著自己,他一向比較敬畏這個話不多卻一句是一句的二哥,於是馬上住嘴不出聲了。
黃國富心情不太好地把眼光從黃國海臉上收了回來,他不明仁為什麼自己的兩個兄弟都那麼喜歡衝動,尤其是這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弟弟,和當年的大哥比起來,他的衝動和不用腦子只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話今後他怎麼可能保得住天地呢?
“國富你說。”黃春光期望地看著黃國富。
“天地公司有我20%的股份,加上大哥的30%,國海的10%,也就是說我們一共佔一多半的股,董彪和李海峻兩人佔一少半,但是據我所知,他們倆各自為政,誰也不打算與誰合作,這樣的話,顯得我們的股更多些,所以還是有說服力的。以前大哥與董彪、李海峻三人只是本著互相信任的原則,各管一攤,沒有采用法律的形式把公司的章程定下來。如果定下來的話,根本不會出現像今天這樣誰想要什麼就拿什麼的局面了。實際上他們倆也不是真的想單幹,他們是心裡沒譜,不知道大哥走了以後公司會怎麼樣,也許先穩定一下軍心、鼓舞一下土氣是當前最重要的。只要把他們的心穩住了,我們再馬上把公司的股份以法律的形式明文訂下來,以後再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