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李智力之死出了亞賓大酒店咖啡廳的門,天已經黑濛濛了。路上的街燈紛紛亮了起來,馬路兩旁的商場和飯館裡燈火通明。路上的行人比下班高峰期少了很多,但出門乘涼溜彎的老頭老太太卻多了起來。餘楓丹和李智力兩個人親密地手拉著手,沿街隨意地逛著,進了商場,又出了商場,測覽過路邊一個個服裝精品店。最後,兩個人走到一個工藝品小店的門口,餘楓丹突然被擺在櫥窗裡的一件工藝品吸引住了。
“呀,李智力你看,多可愛呀!”餘楓丹一臉驚喜的表情。
李智力看見櫥窗內擺著兩個連在一起的小搖椅,搖椅裡坐著一個神態可掬的老頭兒和一個一臉安祥滿足的老太太,兩個人還都像模像樣地戴著一副老花鏡。
“我一直想買這樣的一件工藝品,你看多好呀李智力”
餘楓丹帶著一臉的感動和喜愛,對李智力說,“我們買一件回家吧。我就是想這樣。等我們倆老了,孩子們都不在我們身邊了,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那時候我會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買一所房子,我們養一些花兒,有條件還可以再自己種一些菜。關氣好的時候,你坐在廊前這樣一把搖椅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我呢,也坐在一把這樣的搖椅上給你織毛衣,你可以把你在報上看到的訊息念給我聽,你說好不好?”看著餘楓丹那熱切憧憬的眼睛,李智力一下被感動了,他緊緊摟了一下妻子的肩膀,深情地看著她輕聲說:“為什麼不呢。”
兩個人進店買下了那件意味深長的小禮品。然後,李智力一手拎著它,另一隻胳膊被餘楓丹親密地摟著,穿過馬路,兩個人心滿意足地往家走去。他們倆直到這時都還篤信這是一個無限美好的夜晚,而且這種美好還會無限延長。
在離夢宛小區不遠處一條新修的馬路上,路燈還沒有安。路上的光線很暗,路邊的樹也才剛剛種上,只要穿過馬路再穿過一條小巷,就到了餘楓丹和李智兩人的安樂小窩了。李智力拉著餘楓丹的手,兩人一前一後走上了那條馬路,兩個人還嘻嘻哈哈地笑著,突然,車燈一閃,昏暗的路面一下子被照亮了。
“李智……”餘楓丹本想說,“等車過去了再走。”但是她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出口,那輛晃了她的眼的車便瘋了一樣朝他們駛過來,餘楓丹本能地往後一躲,她只聽見“嗡!”的一聲,她拉著李智力的手跟著往前猛地一拽,然後她摔倒在地。她甚至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那輛車便飛也似地開走了。她看見李智力倒在離她五六米遠的馬路上,他的一隻手裡還緊緊地綴著那件象徵著白頭偕老的工藝品包裝繩。她覺得那一瞬間她全身的毛髮都一下子全堅了起來。
“李智力!”她尖叫的聲音都變了調,但是李智裡沒有動。
她衝過去跪在地上去拉起他,驚慌不安地笑著央求他:“李智力,不要開玩笑,你別嚇我了,你快坐起來,我知道你根本就沒事,你別逼我了好不好?李智力,李智力,李智力……”
突然,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她感到自己抱住李智力的胳膊上有什麼熱熱的東西正在一股一股地往下流。她猛地打了個冷戰,接著,附近的居民都聽到了那驚心動魄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聲:“李智力!來人哪!來人啊!救救他吧……”
“怎麼了?”附近樓裡的居民紛紛從視窗探出頭來。
“出車禍了!”隨著餘楓丹淒厲的慘叫,有人朝這邊迅速地跑過來。
有一輛車將車燈照了過來。
“天哪……”看到車燈下情景的司機不禁心驚菇打了個寒戰。
這時候另一輛車一個急剎車,猛地停在出事地點附近。
“出了什麼事?”一個戴著加膜樹脂眼鏡、學者模樣的年輕男人激這邊奔過來,聲音響亮地問。
“求求你,送我們去醫院,快送我們去醫院!”餘楓丹語無倫次地哭喊道。
很快出事地點便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正在路過的車也都在旁邊停了下來,車燈雪亮,人們看著跟前的情景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有人熱心地說:“誰有手機,快打110報警!”
“救人要緊,還是先打急救中心的電話吧!”
“別喂唬了,大家還是朝後退吧,注意保護現場,來吧姑娘,我先把他送去醫院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一彎腰抱起李智力軟綿綿的身體。人群迅速給他讓開了一條道,只見他大踏步地朝一輛嶄新的賓士車走去。
“呀!路旁的一個司機說:“那大奔的車座兒可毀了,非給血淹了不可!”
另一個司機受了感動,說:“你別說,這世界上真有好人。咱一塊去,待會兒要是警察來了咱好給人家好心人做個證什麼的。”
“行。我跟你一起去。”先頭的那個司機說。
賓士車拐上大路,以最快的速度朝最近的一家醫院駛去。車內,渾身是血的餘楓丹在後座抱住面無血色的李智力顫抖著哭口叫:“李智力,你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馬上就要到醫院了!找們馬上就要到醫院了!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你放心吧,你再堅持一會兒……”
開車的年輕人從車後鏡中看著後面的一幕,嘆了一口氣,他一邊開車一邊打開了手機,拔了號之後把手機遞到後面,沉著地說:“我打通了急救中心電話,你告訴他們傷者的情況,以便於他們採取必要的急救措施。”
餘楓丹抽出沾滿鮮血的手,慌忙接過電話:“喂,對,車禍,傷者為年輕男性,傷在……我想大約是頭部,因為他的頭和肩膀一直在流血……受傷大約已有lO分鐘……呼吸微弱……”她一邊哭一邊向急救中心通報著情況。
5分鐘以後,賓士車開進了急救中心的大門,一輛單架床已停在大門口。幾個身穿白衣的醫護人員等車一停下,便從裡面抬出李智放到**,然後跑著推進了第二搶救室。開賓士車的年輕人扶著腳步踉蹌的餘楓丹跟著跑了進去,但他們立刻又被兩個護士強行推了出來。兩個隨後趕來的好心司機走到餘楓丹和年輕人的面前,關心地問:“怎麼樣了?”
年輕人沉穩地說:“已經進去搶救了!”
餘楓丹的白裙子上到處都是血跡,在明晃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疹人。她的精神已瀕臨崩潰的邊緣,她被年輕人安置在急救室門外的椅子上坐下,她的雙手神經質地緊緊爆著拳頭,因為劇烈的發抖而使她的牙齒不停地“格格”響。兩個跟來的司機看到這一場景,眼裡也不由得流露出深深的同情和憐憫。
“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別害怕,你要堅持住,就像你對他說的那樣!”年輕人蹲在餘楓丹的面前,他看起來既溫和又自信。他握住餘楓丹的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想以此向她傳送一些力量。
餘楓丹彷彿真的從他那兒獲得了力量,她瞪著無神的大眼睛機械地說:“我不擔心,他不會有事的,我不害怕,我會堅持住的!”
“這樣就好!”年輕人點點頭,站起了身。
急救室的燈突然滅了,餘楓丹像個彈簧一樣一下跳了起來。兩個醫生從急救室裡出來,他們摘掉面上的口罩,神色黯然地問:“誰是患者家屬?”’“我是,他是不是沒事了?”餘楓丹一步衝到醫生面前,急切地問。
醫生迴避著她的眼神,輕聲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餘楓丹呆了幾秒鐘,然後她的腦中“轟”地一聲巨響,仿怫一萬顆原子彈同時爆炸了,她覺得眼前一道奇麗的亮光閃過,然後她便倒了下去……
其實按說交通肇事的案子應歸市局交通隊管,但是死了人,就成了刑事案件,刑警隊支隊長石霖接到案情時已經是晚上9點半了,其實他剛從隊裡收工回家,老婆的菜還沒有熱好,他就又急匆匆出了家門。在路上他打電話給隊員小田,讓他在家門口等著自己。石霖:辛店市刑警大隊第一支隊長,4l歲,三級警督。此人性格嚴謹,不苟言笑,從業20年,破過無數起大案要案,在市局刑警隊是數一數二的人物,經驗豐富、頭腦睿智、冷靜果斷。
車還沒有開到,石霖便看見小田一身便裝站在路題,他停下車,看著鑽進來的小田皺了皺眉:“衣服都換過了?”
“可不是嗎,我剛脫了衣服換上襯衣,再換回去也來不及了什麼事啊石隊?”
“交通肇事。”石霖“嗚”他一聲將車開上了路。
小田:田軍,23歲,警校剛畢業的大學生,分到刑警隊還不到一年,性格開朗、工作熱情、但實戰經驗明顯不足。所以一年來一直給隊長當司機和跑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