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六節 未明
那天下午,名藏體育館在警察還未到來之前因為爆炸燃起了大火,火焰燃燒了一個多小時方才被撲滅,其後在廢墟中抬出了將近四十具被燒焦的屍體,這些人在大火燃起之前便已經死去,鮮血由體育館內部一直延續至後方出口,致命傷大多是中槍,凶手僅只一人。
由於體育館內部的監控系統在一開始便被破壞,凶手的確切樣貌只能按照旁觀者弄出的電腦拼圖來辨認,而因為倖存者口供上的模稜兩可,這名凶手的確切身份,一時間並沒有被確定下來。
“不知道是什麼人啊,二十多歲……開玩笑,我們怎麼可能認識這種窮凶極惡的人,我和我女朋友唯都是有身份的人,警官你『亂』說當心我告你誹謗的哦……”
“不認識,聽口音是東京人吧,怎麼可能分得出是中國籍還是日本籍,反正當時在那裡的人都聽得很清楚啊,正宗的東京口音,不在這邊住個十幾年沒那種感覺的……我敢肯定……”
“沒錯,正宗東京口音,絕對的,‘荒卷,我是來殺你的。’‘荒卷你過時了。’你聽聽,正宗的吧……”
“基本上可以想象,樹大招風,荒卷的名聲這麼響亮,外界還說他用刀快得過別人用槍,這不是,不服氣,或者尋仇嘛,現在年輕人都是很有個『性』的……”
不管是胡攪蠻纏還是心懷鬼胎,由於裴羅嘉一方的人死傷殆盡,在屬於『政府』更加高層次的人下來之前,整個東京警局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當然,類似天雨正則、陳辜夏這些人,基本上錄完口供便能直接離開,也沒人敢太過留難。
陳辜夏等人帶著巨大的錯愕感回酒店。天雨的幾名同伴回去高天原,待到將陳辜夏送回去,天雨與唯兩人則去了月池家那邊,傍晚的時間裡,就只能看見月池家人到處都在竊竊私語,這事情報給月池政空那邊之後,一大群人也是目瞪口呆地驚愕了好一會兒,看著這群老頭子的臉『色』變幻。煞是精彩。
就算是天雨公佈了家明地身份之後,也從沒有人想過,薰的武術老師,會是一個這麼了不得的人物。
能夠在八名裴羅嘉殺手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近距離僅僅一個照面便幹掉荒卷真世的人,假如他之前對月池家真的很不滿意,估計自己這幫人早已經死過很多遍了……
不過,從體育館中一路殺戮出去之後。家明沒有再回來月池家,也沒有再跟薰或者天雨正則聯絡,此時此刻,他已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
“我們去看看薰吧。”看完了老人們的變臉景象之後,唯如此提議道。
說起來。雖然從一開始就跟薰認識,也大概知道這個女孩清冷地心『性』,但因為她跟天雨婚約的關係,唯與薰之間的關係向來算不上熱絡。但因為這次的某些原因,她顯然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天雨拿狐疑的目光瞟她時,她笑著翻了個白眼。
“這麼看我幹什麼!我是看了今天那個顧家明的表現,你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嘛,你又沒他帥……”
“不是吧,雖然我跟薰之間的確沒什麼,但是唯你這麼說還是很打擊人地好不好。我就算打不過他,至少在帥氣上還過得去吧,那傢伙以丟到人群裡估計找都找不出來,哪裡帥了。”
“那你敢在那種環境下直接到荒卷真世面前說‘我要殺你’,然後把他殺掉嗎?”
“又不是想死……華麗是很華麗啦,簡直跟表演一樣,但是一個不好就掛掉了,你們這些女人。就喜歡這種無聊的事情。何況……太快了嘛,一點都不過癮。說自己是什麼一夜九次郎,原來是快槍手,兩秒鐘就完了……”
一路上發著牢『騷』,兩人往薰的小院那邊過去,此時夕陽已歿,道路間斑斑點點地亮起燈光,去到小院門口時,遠遠可以看到薰正在給家明住的那間臥室裡做打掃,花費心思整理佈置了半個多月,來的人卻只住了兩晚,此時在暖『色』地燈光下,少女神情專注地打掃著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彷彿在打掃一生的珍寶。兩人遠遠的站了好久,沒有進去。
“那個……顧家明,他還會不會回來啊……”唯看著看著,苦喪了臉,“薰這個樣子,我看了都想哭了,他沒事跑來殺什麼御守滄呢……”
“呃,誰知道呢……”天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拉了拉女朋友地肩膀,“我們還是走吧,她應該不會需要別人的安慰……”
不光是月池家,下午的事情發生之後,這件事的詳細資訊便以各種各樣的渠道發向世界各地,下午收到陳辜夏的通訊時,方之天正好在江海,將這則描述甚祥的資訊反覆看了三遍之後,他大概發呆了一分鐘,隨後在複雜的心情中將資訊釋出出去,陸續叫來一些人,商議一番,暑假回到江海地東方路也是其中之一,看過訊息之後的眾人有著各種各樣的表情,錯愕應該算是最大的共同點,即便是以前知道簡素言真實身份的東方路,也被這種瘋狂的舉動嚇了一跳。
“顧家明的實力,需要做重新評估……”
方之天開了個頭,其餘的人也就接著說起來:“不是重新評估地問題了,這樣地實力……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子,怎麼會厲害到這種程度?以前評估地簡素言的能力也不過是這個層次,荒卷這個人,他的評估是跟源賴朝創一樣的等級啊……”
“那簡素言該厲害到什麼程度,不是人?”
“回到我們之前放棄掉的一個推論上去……如果簡素言是他假扮的,至少在能力上,估計是沒差了……”
“那麼打暈伯爵的那個人呢?”
眼見幾人在身份上糾纏起來,東方路『插』嘴道:“我覺得吧,把顧家明和簡素言看成一個整體來考慮,我們現在需要想的不是顧家明為什麼會這麼厲害。而是……他到底要幹什麼,把事情做得這麼明目張膽,簡直跟作秀一樣,殺掉這個荒卷真世對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啊……”
“簡素言的報復心是很強的,看看紐約地事情、法國的事情,他們根本沒有道德方面的困擾,不管什麼事都是越鬧大越好。裴羅嘉那邊以前也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會不會是他高中畢業了。所以想做點事情……紀念一下?”
“紐約、巴黎的事情是很大,但從後面想起來,他們沒有做毫無意義的事情,問題是,幹嘛要殺掉荒卷真世呢……”
“因為簡素言是成年人?顧家明還是個孩子?所以比較『亂』來?”
『亂』七八糟的思考不會有結果,不久之後,東方路一個電話打去桂林,向妹妹詢問家明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得到的答案倒是非常正規:
“顧家明?他一向比較奇怪好不好,我覺得沒差啊,『性』格一直都彆扭得要死,要他一塊來桂林玩,我和靈靜輪流說都說不動。氣死了……不過也好,至少靈靜被我說動了,讓他一個人在家裡獨守空閨,哈哈……”
聽了妹妹地回答。東方路皺眉半晌:“靈靜一個人跟你去桂林了?她說的話顧家明都沒聽?”
“什麼一個人,我們這裡很多人好不好……哥,到底什麼事啊?顧家明又做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嗎?”
“呃……沒,只是隨口問問,桂林好玩嗎?”
“還不錯啦,一群人比較開心……靈靜回來了,我幫你問問她吧,古古怪怪的事情……你別掛啊……”
那邊擱下了電話。過了一會兒東方婉回來:“喂,哥,靈靜說家明沒什麼古怪的事情啊,不過她的問題跟我一樣,問你是不是家明最近做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呵呵……”
“沒。你們在那邊好好玩,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記得帶紀念品回來給我啊。”
得到這樣的回答。一群人仍舊理不出任何頭緒。東方路不知道地是,若不是聽東方婉報出了他的名字。說哥哥打電話過來對家明近況有興趣云云,靈靜或許就已經委屈得將分手的事情說出來了,當然,家明在人前一向跟沙沙是公開情侶,她這樣也比較奇怪啦,不過玩了一兩天突然被問到心事,靈靜就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議論、分析、推理沒有任何結果,家明單槍匹馬地在東京作出這樣的事情,一群人也都在擔心,這件事會不會再次激化起各個組織間地矛盾,而另一方面,在別人的地盤上這樣肆無忌憚地殺人,大家也都在猜想,或許在一段時間內,他將會陷入無比慘烈的搜捕與追殺之中,或許要回來中國都是難事。
“立刻加多人手,暗中保護顧家明的親人、家眷安全,主要包括柳懷沙、葉靈靜、張雅涵以及葉家開武館地夫『婦』以及張敬安夫『婦』,加強海關出入監控,避免裴羅嘉的瘋狂反撲,荒卷真世被殺的這件事情對他或者沒有多大的意義,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實在太有用了。另一方面,讓我們在日本的人力不惜一切力量聯絡顧家明,對他要做的事情進行配合,現在不是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厲害的時候,我估計……這件事小不了。”
得到訊息後不久,方之天便作出了這樣的決定,不過,顧家明所留下地懸念未有在所有人心中停留太久,太陽落下去又上來,第二天八月一日建軍節。而就在這一天晚上,由那個少年人所帶來的懸念變成了無與倫比的巨大震撼,直接掀翻了整個世界黑暗力量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