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皇宮曲懷傲的寢宮內,空氣異常凝重。那妖豔而冷冽的皇斜靠龍椅,長指輕叩椅把,半眯著的丹鳳中戾氣隱隱浮動。
終於侍衛再次回報:“啟稟皇上,冰焰公主的馬車已經行至赤峰關。”
曲懷傲這才睜開雙眸,冰冷著聲音緩緩問道:“可確定馬車內是藍冰焰本人?”
“確定。他們投宿在一家客棧,屬下親眼見著藍冰焰從馬車內走進客棧。”侍衛果斷回答。
並沒有因為確認了馬車內的人而放鬆警惕,曲懷傲妖美的冷眸中幽光縷縷。他知道藍冰焰不是別的女人,千萬不可掉以輕心。那纖細白衣翩然的影子又飄忽至眼前,想再見一面的心思怎麼也擋不住。嘆息一聲,罷了,如若那人真是藍冰焰,他也認了,對著太監冷聲說道:“來人,去把壠振宇帶來。”
明知前方可能有詐,他卻依舊飛蛾撲火,他又想,即使那人當真是藍冰焰,他到不信,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那藍冰焰還能帶著壠振宇插翅飛了不成!這幾日被那白衣身影折磨的越發煩躁。不論她是何人,他一定要再將她引出來,這一次,他一定不會讓她再逃掉!再說抓這壠振宇的作用原本就是引藍冰焰入甕。他決定了不管她是不是藍冰焰,他都要去試一試。
自從那自稱蓮的女子一舞之後,每一日那西沙湖畔都是人頭攢動。所有人都盼著有人能在那湖畔雪壁上接下那首詩的後半句,好再次一睹仙子容顏。
這一日,那艘赤炎烈火龍紋的奢華畫舫再一次徐徐行來。畫舫裡頭端坐著的是曲懷傲本人和另外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容貌俊美,烏髮如墨,一身白衣,衣角和袖口都繡著墨蓮。看起來也就三十歲的樣子,此人真是壠振宇。
雖然功力被封,身險他國,卻難掩一身尊貴之氣,彷彿那出水之蓮,孤傲無比,尊貴非凡。他冷冷望了一眼曲懷傲,便將那視線調向那滿池的蓮花。他並沒有問曲懷傲帶他來做什麼。
當畫舫行至湖中心,曲懷傲指著那雪壁,說道:“朕是要帶明祖太上皇賞一賞這滿池美景。太上皇為何如此冷眼冷色?”
“哦?賞景?”壠振宇冷笑一聲,銳利的眼眸巡視一番湖岸四周,雖然那些御林軍身著布衣,卻又怎能瞞過他的眼睛。單單是賞景又怎麼會安排如此多的御林軍將湖岸四周圍個水洩不通!
“當然是賞景。”曲懷傲冷冷說道,長臂指著那西沙雪壁上的一角:“你瞧,最美的一道風景在那兒。”
畫舫靠近,那提在雪壁上的詩詞一字一句映入眼簾,壠振宇心中大震,當年,他作畫,花月便在那畫上題詩。那詩詞分明是當年花月寫在畫上的那一首。花月說過她寫得詩詞都是來她的那個時代,日月大陸無人知曉的。這牆壁上怎會出現花月寫過的詩詞。
壠振宇也是極為睿智心思縝密之人,雖然心中震撼面上卻看不出異樣,微微思量,壠振宇心中有了幾分猜測。面上不動聲色說道,“好一首贊蓮之詩。只不過有頭無尾,赤炎皇將本宮帶到這裡難道只是為了賞這一首有頭無尾的詩詞嗎?”
觀察著壠振宇的神色,赤炎皇緩緩起身,“常聞明祖太上皇愛蓮如痴,不知能否接上此詩的下一句?”
壠振宇施展輕功踏上湖畔,假意思量,提起筆,在牆壁上接著一筆一劃剛勁有力的寫道:“盡態極妍宛若生一脈幽香把君難。”
“盡態極妍宛若生一脈幽香把君難。接的妙,接的妙啊!”岸上的人紛紛驚呼,然後都瞪大眼睛瞪著是否會有奇蹟再次發生,期待著再睹一次佳人的芳容。
不需片刻,果然,湖中又升騰起淡霧漫漫,圍觀四周的人驚撥出聲:“仙子又要出現了!”
曲懷傲眼眸中也露出欣喜,他望著湖中,只見一襲白衣翩然而至,立於湖中,翩然舞動起來,天籟般柔美的聲音也緩緩響起:“花中君子來哪方,婷婷玉立展嬌容。”
壠振宇見著那絕塵身姿恍惚一閃原以為是花月,然而他與花月心意相通,分明感受的道此女子雖然形似卻不是花月,腦中一閃,心中明瞭,原來是冰焰這個難得的好孩子。思想至此,壠振宇心中大為感動,此詩乃是花月當年寫下,藏於抱月樓暗閣之中,他怎會不知,介面而道:“暖日和風香不盡,伸枝展葉碧無窮。”
冰焰身形在荷葉中飛速旋轉,翩然身姿如同一隻旋舞的蝶,繼續接下:“縱使清涼遮炎夏,為甚委靡躲寒冬。”
壠振宇邁前一步繼續說道:“既然不願纖塵染,何必立身淤泥中。”
白綾舞動,冰焰身姿立於荷葉,“公子好詩,真乃與蓮有緣之人。”言語之中,舞姿更妙,四周白綾亂舞,飛向壠振宇。
曲懷傲心中一驚,舉手一擺,藏於四周的御林軍便立刻包圍而上,然而誰能想到那靠與岸邊的一朵蓮花陡然綻放出數十倍之大,冰焰對著輕呵一聲:“跳於蓮上!”
壠振宇沒有多想跳於那朵甚大的蓮花之上,那蓮花瞬間合攏成一朵花苞將花中之人嚴密包圍,然後迅速縮回水中,水面上除了幾圈漣漪再無其他。而曲懷傲見狀大驚,四周御林軍飛掠而上,冰焰白綾舞動將前來的御林軍全數擊退,護住那朵蓮花直到消失與水面完全不見蹤跡。
冰焰用七彩幻晶石迅速再摧開另一朵蓮花,剛要跳入,只見曲懷傲眼疾手快,火磷出手,瞬間將那朵正在開發的蓮花燒成灰燼。他飛身與一朵距離冰焰只有咫尺之遙的蓮葉之上,眼眸中放射出狩獵般的色彩,“果真是你,藍冰焰。”
冰焰摘去面紗,露出輕靈淺笑,溫婉不見,殺氣迸顯:“赤炎皇好眼力。”
絕塵容顏驚豔天下,望著這第一眼便讓他神往的女子,曲懷傲眼眸中發射出銳利的華彩,“放走一個壠振宇換一個藍冰焰,這個買賣是划算的。”
藍冰焰毫不畏懼輕輕笑道:“哦?赤炎皇以為您能夠抓住冰焰?”
“天底之下還沒有我曲懷傲得不到的人!”言畢火紅身影飛速而上,向著冰焰攻去。
一襲白衣輕巧一讓,白綾浮動,卻帶著冷冽的殺氣纏上曲懷傲的雙臂。
曲懷傲青龍畫戟出手,嘩嘩幾下將白綾劈斷,冰焰雙手銀針飛舞,卻被那曲懷傲個個擊破,赤炎皇冰冷笑道:“公主何必浪費時間與精力?”
顯然已經他已經不想浪費時間與精力和冰焰再做周旋,一揮手,四周的御林軍蜂擁而上。
冰焰淺淺一笑厲聲呵道:“摧!”
只見湖中數千枝蓮花蓮葉宛若有了生命力一般瞬間生長藤蔓將那些御林軍一個個死死纏繞拽入湖中。
赤炎皇面色一變,再次親自飛身向著冰焰撲去,冰焰身形站立不動,再呵一聲:“攻!”
那樹枝蓮花瞬間在冰焰面前組成一股花莖編制的牆壁,將冰焰擋了個嚴嚴實實,同時樹枝花莖如鞭子一般向著曲懷傲揮舞劈去!
冰焰手中緊緊握住七彩幻晶石,只求自保,不再戀戰,深吸一口氣,一轉身便朝著湖畔深處飛去。沒在了煙霧之中。
明晝宮在赤炎國的暗部事實上是一間賭坊,名曰華樂坊。這華樂仿也是長樂坊的分號。
冰焰甩開追兵進入華樂坊時,腳步已經開始踉蹌,方才控制七彩幻晶石,耗去她太多鮮血和真氣,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華樂坊暗閣之內,花無錯早已候在那裡見著冰焰臉色蒼白,將早已準備好的補血氣的藥物送上,冰焰接過藥丸含入口中。
花無錯恭敬說道:“主子,太上皇接回來了,無錯已經解了赤炎皇施在他身上的毒,人就在裡面。”
“無缺無殘呢?”冰焰問道。
“他們進皇宮試探地形了,稍時便回。”花無錯回答。
暗閣深處,巨大的夜明珠照射出亮如白晝的華彩,壠振宇正端坐椅前。
進入暗室,冰焰見著壠振宇便要下跪施禮。壠振宇趕忙起身,將冰焰扶起,頗為感動的說道:“好孩子,為何要為了本宮將自己置身陷境,不值啊。”他抬頭看著冰焰的容顏嘆息說道:“只要你和烈兒好好的生活,本宮也就無牽無掛了,你本不必救本宮的。”
原本壠振宇活著只為了知道自己的兒子生活的怎樣,如今看到了,也知道有這樣一位女子與他相伴,他便也可以無牽無掛的下去陪花月了。
冰焰怎會不知道壠振宇的心思,但是她前思後想,覺得在沒有把握救出花月之前還是不要告訴壠振宇花月的訊息才好。免得有了希望之後再經歷一次天人兩隔的痛,於是懇切說道:“太上皇切不可有此念頭。您要為壠羽烈想一想,二十二年來從未體會過任何親情的人,眼睜睜看著父親再一次離自己而去,對他是何其殘忍。”
提到壠羽烈。壠振宇心中的感慨無法言語。頗多滋味全數哽在心頭,嘆道:“焰兒,烈兒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才能得你相伴。叫本宮一聲父皇吧。”
冰焰也是眼眶發紅,心頭髮熱,望著眼前慈愛的男人喚了一聲:“父皇。”
夜深,冰焰安排龍爪雕帶著壠振宇出城,而自己卻留下,準備盜了赤火龍珠隨後再離開。
後半夜,無缺無殘風塵僕僕的趕回來,見著冰焰行禮後直言回報:“宮主,整個皇宮我們已經翻遍,唯一落下的便是曲懷傲寢宮後的一間地下密室裡。赤火龍珠應該就在密室裡。那密室巨石封口,機關密佈。要想短時間內進入可能要藉助火舞曼陀羅的種子。”
冰焰望著二人,問道:“赤炎皇宮的守衛可曾森嚴?你們的蹤跡可有被人發現?”
“赤炎皇宮守衛並不森嚴,我們的蹤跡也沒有人發現。”花無缺回道。
冰焰片刻的深思,也罷,賭上一把。
為了以防萬一,她對無缺無殘鄭重說道:“你們隨我一同進入皇宮,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情況,你兩不求成功,只求自保。”她再看向花無錯:“你將百手神醫舞錯來到赤炎皇城的訊息放出去。”冰焰再喚來花無豔囑咐道:“保持和花無間的訊息暢通。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切莫不能慌,只需靜靜等待。”
“等待什麼?”無錯問道。
“等待本宮的命令。”冰焰胸有成竹的說道。
將一切安排好,沒有片刻停留冰焰帶著無缺無殘便趕向皇宮。
進入皇宮,穿過層層守衛,三人很快來到赤炎皇宮的密室之外,銀針暗器出手將門外守衛各個擊破,排除機關,七彩株幻種子丟擲巨石之下,如同千斤頂一般講巨石頂起,三人進入密室。
室內沒有任何燈火,但是卻照射出赤紅如火的紅色光亮,尋著那光亮望去,一顆如拳頭大小紅色小球被擺放在玉墩之上。周身散發出赤紅的光芒。
花無缺心中一喜,急忙上前。冰焰確實心中一驚,如此輕易得到必定有詐!然而還未等細想只聽轟隆一聲,一座鐵籠從天而降,冰焰眼疾手快長鞭捲起花無缺,向著暗室之外遠遠拋了出去,疾呼一聲:“逃!”
然而這一聲之後,鐵籠落地牢牢將冰焰困在裡面,無缺無殘得了冰焰之前的命令,如遇意外只求自保,兩人不敢念戰,也不敢違背冰焰的命令只有乘機逃出皇宮,而藍冰焰本人再一次變成了籠中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