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東太后和舒皇后聯手所為。”或許是因為太過氣憤,這是孫嬤嬤自醒來後說過的唯一一句一氣呵成的話。
墨離殤拳頭微握:“我猜到了是東太后,可沒想到舒皇后竟也會牽涉其中。”
“這個女人真是陰毒,當年害皇后不夠,現在居然還敢傷害西太后。”衛青城神色也變的冷峻了起來。
孫嬤嬤拼力的反手握住了墨離殤的手:“我…已經找…到了舒皇后毒害西太后的…證據藏了起來,本想當時…就交給你的,只可惜,因為被東…太后察覺,所以我也…慘遭毒手。
不過老天爺…憐憫太后娘娘死的冤枉,所以給我留了一口…氣息。
殿下…我將證據放到了…西太后遺體的鞋子裡跫…
那是一封…舒皇后寫給家裡的…家信,被我…劫到了。裡面內容…牽扯甚廣…你拿到後,要加以…利用,為西太后報仇,為你母后出氣…才好啊。”
墨離殤拍了拍孫嬤嬤的手:“嬤嬤,謝謝你想的這麼周到,你將證據藏在那裡,任憑誰都不可能趕去動的。”
孫嬤嬤點點頭。
墨離殤回頭看向步非塵,步非塵抱懷:“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回皇陵去,想盡辦法進去把證據拿出。”
步非塵轉身離開的時候,孫嬤嬤忽然喊道:“非塵。”
“師姑奶奶。”步非塵上前:“你有什麼吩咐?”
孫嬤嬤對墨離殤抬了抬手:“殿下,幫我切下一撮頭髮。”
“嬤嬤要做什麼?”墨離殤疑惑。
衛青城拍了拍墨離殤的肩膀:“殤,你照做吧。”
墨離殤點頭,抽劍削下孫嬤嬤頭上的一撮頭髮。
“非塵,把這頭髮幫我放到…太后的棺材周圍,大仇未報,我現在人雖然…還不能去陪她,可我身體的一部分要去陪她。
我怕她…一人寂寞,待大仇得報,我會…立刻就去陪她的。”
步非塵上前小心翼翼的接過頭髮:“放心吧師姑奶奶,我一定會帶到的。”
雲千瑤還沒見過這麼仔細小心的步非塵呢,難得也有事情能讓他這樣上心。
“孫嬤嬤,你只管好生休養,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我們就好。”墨離殤安撫。
“好。”孫嬤嬤盡力的點了點頭。
之後,大家都撤出了孫嬤嬤的房間,來到院落,墨離殤看向浮屠:“浮屠,你剛剛想要說的話說完。”
“殤哥哥,孫嬤嬤身上的毒雖然已經不多了,也不足以致命,但是,孫嬤嬤畢竟年歲大了,又經歷了這樣的毒害,恐怕…”
浮屠再次欲言又止,可這次,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懂他的意思。
墨離殤沉默了許久後,他認真的看向浮屠:“浮屠,儘量幫我延續孫嬤嬤的生命,我想讓孫嬤嬤看到大仇得報的那天。”
“可是…”浮屠有些為難。
雲千瑤上前按住他肩膀:“盡全力。”
浮屠點頭。
雲千瑤輕聲對大家道:“我相信孫嬤嬤有仇恨支撐,一定可以看到你們報仇的。”
墨離殤拍了拍她的肩膀:“對,瑤兒說的對。”
衛青城走到石桌邊坐下:“東太后已經與西太后平起平坐了,為什麼還要殺害西太后。”
“權利就是人心深處最沉重的魔鬼,能從一個小小的宮女爬到今天,你就該知道她的手段不簡單。
不過,無論如何,欠下的債總歸是要還的,東太后早就已經是很多人的眼中釘,相信我們只要願意,打倒她就不是難事兒。”
忙碌了一會兒,雲千瑤覺得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事情了,便要與墨離殤先回皇陵去了。
畢竟現在兩人還是帶孝之身,天天往外跑也不像那個樣子。
兩人的馬車穿過市集的時候,雲千瑤無意間看到了街邊有個一臉燥黃的女人,她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反應過來的,那女人居然是雲湖玉。
她將半截身子都趴到車窗外看向已經被馬車拋到後面的雲湖玉,她怎麼變成這樣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農村婦人一般。
這時,她身邊走過一個乾瘦如枯柴的男人,男人跟她說話,她愛答不理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王二麻子?
距離太遠她倒真看不清那王二麻子臉上是不是真的一臉麻子,只是這雲湖玉,再怎麼說也是個大家閨秀,怎麼熬成這樣了?
果然,生活環境很重要。
她將身子縮回到馬車裡,墨離殤好奇:“看什麼呢,這麼上心。”
“看到雲湖玉了,她看上去好像老了好幾歲。”
“她已經跟你沒有什麼關係了,何必管這些。”
雲千瑤努嘴,身子靠到馬車邊,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想當初如果嫁給王二麻子的是她,那結果不也一樣。
她揚眉,不想了。
回到雲
瑤居,鈴鐺正鬱悶的坐在院裡,公主的房間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和罵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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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看到雲千瑤和墨離殤回來了,鈴鐺連忙上前:“哎呀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我還在想我該怎麼辦呢。”
怎麼了,這又是發生什麼事兒了?你惹她了?”雲千瑤指了指安和的房間。
“我哪兒敢呀。”鈴鐺驚恐的擺手:“是皇上惹到公主了。”
“皇上?”雲千瑤莫名其妙的與墨離殤對望一眼,兩人在院落裡坐下聽鈴鐺說事情的原委。
“你們走了之後,凌妃娘娘派人來告訴公主,最近北香國使官來訪,他們竟然希望與雲昭國和親,而他們最希望能夠和親的公主是安和公主。
皇上雖然沒有當場就答應,但是他已經告訴使官,他會考慮。
凌妃娘娘心疼安和,讓安和儘快回宮求皇上不要讓他和親,但是看起來公主很生氣,死活也不回去,只是說,如果皇上真的要把她嫁到北香國,她就死給皇上看。”
雲千瑤無語的搖頭,這丫頭真是傻瓜,不過,這公主做的原來也不是那麼舒心痛快的啊。
墨離殤抬手拍了拍雲千瑤的肩膀:“你進去勸勸安和吧,有些事情還是接受現實的好,在她之前已經有那麼多公主都和親離開國都了,就算皇上再喜歡她,可有些事是不會因為皇上的喜歡而改變的。”
雲千瑤揚眉走上臺階敲門。
“滾,都給我滾,不許來煩我。”房間裡傳來安和的怒吼聲。
雲千瑤抱懷:“是我,開門。”
安和猶豫了好一會兒後還是來將門開啟,她一看到雲千瑤,就抱著雲千瑤哭了起來:“我父皇要把我嫁到北香國,我不要,我不要去陌生的番邦國家。”
雲千瑤拍了拍她的後背,她推她進門後關上房門,兩人走到桌邊坐下:“既然不想要嫁,就要自己想辦法逃避,你窩在這裡發脾氣你就能讓你父皇改變主意嗎?”
“那我該怎麼辦?”安和哭過了,眼睛都腫了。
雲千瑤抱懷想了一會兒:“你這幾天先回宮去吧。”
“你不管我了?”
“當然不是,只是你留在這裡根本左右不了皇上的決定。皇上不是很喜歡你嗎,你就回宮去求他。
告訴他,都說女兒是爹爹的貼心小棉襖,已經有那麼多姐妹都和親了,你想留在父親身邊陪伴父親。”
“我父皇會聽嗎?”安和遲疑。
“不一定會聽,但是說了總比不說有用,如果皇上真的是特別喜歡你的話,他應該會多替你著想一些。
再者…你一定要用女兒和父親的稱呼,不能用兒臣和父皇,這樣你會提醒到他是一國之君,需要心懷天下的事實,說不定反而會適得其反。”
“那如果我父皇還是不為所動呢?”
雲千瑤揚眉:“那你就自殺,以死明志。”
安和嘟嘴,嗚嗚的哭:“可我不是真的想死啊。”
“哎呀,反正你先回去安撫你父皇的情緒,如果不行的話,我們會再這裡再想辦法的。”
“那好吧,我這就收拾東西。”安和吧不放心的道:“你不會不管我了吧?”
“怎麼會,我是你師傅,也是你閨蜜,不管你就太不仗義了。”
“恩。”安和點頭。
“鈴鐺,你進來幫公主收拾一下行李。”鈴鐺連忙進門。
雲千瑤想到什麼似的出來找墨離殤,她拉著他回房。
“安和的情緒已經安撫好了嗎?”
“對,夫君大人,我剛剛在房間裡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安和的母妃在宮裡勢力如何?”雲千瑤揚眉。
“凌妃娘娘是僅此於舒皇后的貴妃,算起來,勢力很大。”
“那…皇上很寵愛她嗎?”
“凌妃畢竟年歲長了些,倒也不能算是受寵的,只能說是在宮中生活的比別人久了些,比較受父皇的重視。再加上她的孃家勢力比較強,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勢力比較強。怎麼了,為何忽然問起了凌妃的事兒?”
雲千瑤抱懷:“你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
“機會?”墨離殤挑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拉攏凌妃?”
“恩,凌妃娘娘的本家勢力這麼強,她膝下沒有兒子,只有安和一個女兒,所以就會格外注重安和的歸宿。
若是皇上真的將安和嫁到了北香國,那日後凌妃娘娘就會生活的很孤獨。
你如果能在這時候幫安和一把,非但安和以後會感激你,就算是凌妃娘娘可能也會對你刮目相看。
日後,我們再加以說辭,讓凌妃娘娘站在你這邊,慢慢的…”
墨離殤雙手背到身後站在窗邊看向雲千瑤:“的確,舒皇后一直都看凌妃娘娘不順眼,因為她擔心自己的地位會被危及。而凌妃也一直都看不上舒皇后,可是奈何,舒皇后膝下有一子,現在已被立為
太子,真算起來,將來若有一天太子登基,舒皇后成了太后,想必到時候也不會有凌妃的好日子過了。”
“所以啊,我們是不是該趁機與還能跟皇后抗衡的凌妃結盟,讓凌妃娘娘扶持你,你只要保證,將來若你能成就大業,必然會善待凌妃娘娘和安和,我想,這麼誘人的條件,凌妃娘娘總
會答應的。”
“恩,你說的有道理,此事我會盡快促成。”
“想必此次北香國使官提出要和親的夙願後,朝中許多大臣必然會抱支援的態度,你可有辦法能夠在皇上面前說上話?”雲千瑤抱懷:“這種時候,你自己出面比讓衛青城和穗寒代替會更好。當然,穗寒和青城也一定要跟你站在同一陣線才行。”
墨離殤揚脣:“明天下了早朝後,我會進宮一趟的。”
“可是…皇上不是不喜歡你嗎?”
墨離殤苦澀的笑了笑:“他不喜歡不代表我不可以入宮見他。”
看到他的笑容,雲千瑤有些心疼,一個不被父親疼愛的孩子,心裡想必會有很到傷楚吧。
“我聽說從前你是個太子,那時候皇上也不喜歡你嗎?”
墨離殤搖頭:“雖然別人都說我父皇不喜歡我,但我始終堅信,他也並不討厭我。我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對我很是慈愛,對母后也很溫柔。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連串的讓我父皇和母后離心的事情,我母后被削掉後位,我看不過去,便與父皇發生了爭吵,這才造成了後來我與父皇不合的局面。
但其實我每次入宮要做什麼的時候,父皇雖然面上都會刁難於我,但最後卻也通通都會成全我。”
原來如此,其實從上次她跟墨離殤一起進宮要孫嬤嬤的時候就能看出皇上的態度,他明明就知道他們兩人拐彎抹角的,卻還是很痛快的將孫嬤嬤讓他們帶出了宮。
這其中必然是有皇上的恩德,但經墨離殤這樣一說,他們父子之間是有深厚感情的這種說法似乎更為靠譜。
那是一種難以為外人道的親情吧。
安和當天就收拾整齊回宮去了,雲千瑤不知道實情變的如何了。
只是覺得,安和如果真的嫁到了北香國,一定會受很多委屈。
畢竟不是北香國的公主,就算在那裡收到了很好的對待,可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做的少了,別人會說看不起,做的多了,別人又會說她擺公主的架子,總之,生活會變的很艱難。
與去北香國比起來,真的不如在雲昭國找個心地善良的老實人嫁了來的更好。
第二天晌午,墨離殤不急不躁的出宮,他是趁著早朝結束的時間進宮的。
衛青城和穗寒正在等他,三人一起進宮面聖。
而與此同時,雲千瑤正在院落裡與鈴鐺一起除草。
看到雲千瑤悠哉的樣子,鈴鐺有些心急:“小姐,你真的有心情除草啊,你不擔心公主嗎?萬一王爺去了沒能幫到公主可怎麼辦呢?”
“幫到幫不到的,只要他們盡了心,就算幫不到,我們也無可奈何,總不能因為安和要去和親的事情,我們的日子就都不過了吧。”雲千瑤說完看向鈴鐺:“你最近好像很關心安和嗎,從前你不是說安和是個刁蠻不懂事兒的公主,伺候起來很累人嗎。”
“恩,可是跟安和公主相處的久了,忽然間發現安和公主只是因為從前被人奉承的太多了,所以有些任性罷了。
其實她的本心一點也不刁蠻,而且有的時候還充滿了童真。
像湖玉小姐那樣的人才叫做真正的刁蠻呢。”
雲千瑤笑:“只怕她現在也刁蠻不起來了。”
“小姐這話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沒聽懂?”
雲千瑤抿脣只是笑:“我昨天看到她了,那樣子蒼老了不少,一點也沒有從前大家閨秀的模樣了。”
“她活該。”鈴鐺撇嘴:“誰讓她當初就一門心思的想要害小姐嫁給那個醜八怪王二麻子呢。”
兩人勞作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墨離殤才回來。
雲千瑤扔下鋤頭:“哎喲,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等你一天了。”
墨離殤摸了摸她的臉頰:“抱歉,我順路又去看了看孫嬤嬤。”
“哦,孫嬤嬤情況如何?”
“昨天晚上吐過一次血,浮屠怕她挺不過去,所以一直在用神農珠幫她續命,今天下午的時候,她看起來就好多了。”
雲千瑤點頭,有浮屠在她也很是放心,畢竟浮屠不是外人:“那安和的事情呢?”
“今日我進宮的時候,凌妃也正跪在殿外求父皇不要讓安和和親,我想,趕得早不如趕的巧,知道她的目的後,我和青城穗寒便跟她一起跪。
我們跪了一個多時辰後,父皇就召見了我們。
知道我的來意竟也是要幫安和,凌妃和父皇都吃了一驚。
父皇還問我,為什麼要幫助安和。
我說,安和
與你相處久了,兩人雖是姑嫂關係,可實際卻勝似親姐妹。
你體諒北香蠻夷之國的艱辛,不願意讓安和去那種地方受苦,所以請我幫你去向父皇求情。
再者,北香國乃名不見經傳的小國,雖說這些年他們注重軍事發展,軍事力量很是強大,但是我們雲昭國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
若是這一次答應了北香國的請和,下次再有旁國來求和親,那父皇又該如何應對?總不能將僅剩的幾個女兒全都嫁出去。”
“那皇上答應了嗎?”
雲千瑤更在意結果。
“父皇又聽了凌妃的請願後,他笑說我們都多慮了。
昨日晚上安和回宮與他一起用了晚膳,期間,安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說女兒都是爹爹的貼身小棉襖,若是把她嫁遠了,她只怕一個人在外地,即便爹爹冷的時候她也無法為爹爹取暖了。
安和哭的很厲害,還說她的孃親只有她一個女兒,如果她都走了,孃親該是多麼的孤獨和寂寞呢。
父皇畢竟也一把年紀了,聽了這些話難免會為止所動。
加上今天凌妃和我們的求情,父皇說,他決定把安和留在京城,慢慢給她找個好歸宿。”
雲千瑤欣喜:“安和一定會很開心的。”
“她的確高興,非但如此,凌妃娘娘也讓我帶話給你,讓我謝謝你。”
她抿脣笑,謝什麼,她不過是想幫安和而已。
“那你跟凌妃提過讓她幫你的事情了嗎?”
“還沒,暫時還不是時機,如今她欠我一個人情,慢慢的我會找機會讓她還的,到那時候我再說。”
雲千瑤點頭,今天說這話時機的確不對。
這種事兒急於一時的話會讓凌妃懷疑他的動機。
她起身往門口走:“你先換一下衣服吧,我去讓鈴鐺準備晚餐。”
可走到門口,她拉門的手忽然滯了滯,回頭看向墨離殤神情嚴肅:“夫君大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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