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非漓也不再多言,她來這裡太久的話,燕玖墨可是會起疑心的,她衝著燕寧楠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壽寧宮宮外走去。
看著那離去的蹁躚身影,燕寧楠臉上的笑容跟著僵硬下來,他微垂著眉眼,眼底閃過一抹黯然,“阿離,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麼恨自己,恨自己沒有早些明白你的好,才會一步錯,步步錯,你會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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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非漓回到鳳寧宮之後就沒有再出去了,可是她等了一個晚上,簫風瑾都沒有出現,這讓她疑惑的同時,心裡也不免擔憂,他該不會是遇上什麼事情了吧。
倒是早上宮女們來回報的訊息,燕玖墨去給秦太后守靈去了,燕沁雪跟夜欽珏兩人也去壽寧宮了,正好換下了在壽寧宮中守候的燕寧楠,據說白天的時候,寧王是回軍營中主持軍務的,晚上會再回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凰非漓心中頗為的惱怒,真當燕寧楠的身體是鐵打的不成,本來他這段時間就沒有休息好了,如今更是讓他日夜不停的奔波,他們還真是狠啊。
按照以往的習慣,凰非漓去了御花園,現在的她,跟平常沒有什麼不同,因為她失憶了,所以這樣才不會讓人懷疑什麼。
御花園,假山後面,一身鵝黃色宮裝的女子正面朝著假山,看著裡面那一身侍衛打扮的男子,她俏麗的臉上盡是驚異之色。
“你……”她不自覺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往昔清冷黑亮的眸瞪的老大,臉上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看著眼前的女子,她似乎比以前豐腴了不少,而且舉手投足之間貴氣十足,看這樣子,他走了之後她過的不錯,準確來說,她入宮之後,過的其實很好,即便沒有他。
司空瀾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衝著歐陽心儀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顯擺說道:“怎麼樣,我這身衣服不錯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為此還打傷了一個侍衛,差點被發現了呢。”
聽著這話,歐陽心儀瞬間回過神來,她慌忙看了一下四周,因為太后薨逝,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往壽寧宮那邊伺候去了,這邊倒是冷清了不少。
“你怎麼會出現在宮裡,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麼又回來了?”歐陽心儀連忙回過頭來,看著司空瀾滄急聲說道。
看著歐陽心儀臉上的急色,司空瀾滄微微一笑,說道:“放心,不會有人發現我的,你清楚的,這皇宮之中是有我們的人的,想要抓我,怕是不簡單呢。”
歐陽心儀聞言,面色稍微平緩了一些,可是目光依舊不與司空瀾滄對視,她看了別處一眼,淡漠說道:“你們還真是大膽,你們以為皇上還是以前的皇上不成,既然離開了臨都,就不該再回來了。”
不該放再回來了嗎?聽著這話,司空瀾滄心中驀地一痛,若是以前的話,他定然對這句話沒有任何的反應,因為他直到她性子冷清,而他更知道自己的責任,所以他不會讓自己有其他任何的牽絆,包括她。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也許是這外出幾個月見慣了生死,歷經了生死,當他在無數次刀口下面活下來了,他也突然意識到了,其實他也想要擁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其實他有一個自己想要一生守護的人,只是那個時候錯過了太多,而他現在想要彌補這一切,所以他才會在這個時候進宮來,只為見她一面。
“心儀,我只想問你一句話,當年的約定現在還作數嗎?”司空瀾滄神色一收,看著歐陽心儀定定說道,那俊朗的臉上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這是他深思熟慮後才做的決定,容不得任何的質疑。
被司空瀾滄這突然的認真一驚,歐陽心儀也有了片刻的愣神,在她的記憶裡面,這個男子無論何時都帶著讓人看不透,也或者說是無懈可擊的笑容,他行事乖張,不按常理出牌,人稱笑面狐狸。他的話,她不敢再相信半分,因為他曾無數次將她的尊嚴踩在腳底,無數次的承諾不過只是一句玩笑,其實,也許對他而言,那不是承諾,不過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她也曾問自己是不是愛這個男人,因為這真的是第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哪怕他們之間的相遇並不美好,他是臨都有名的市井混混,她是眾所周知的臨都才女,可是他竟然跟人打賭說若是親到她,就讓那些人喊他爺爺,然後還給他一千兩銀子。
當她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她快氣瘋了,心頭更是冷笑,一個市井無賴也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成?那一次,她外出踏青,也許他是有意出來阻截她,一路上他使出渾身解數來哄她,她都嗤之以鼻,她沒有趕他走,因為她也想知道,這個人憑什麼會覺得自己能夠讓她喜歡上呢。否則,她如何會親他。而且這個人好像是不會生氣一般,無論她如何的冷嘲熱諷,他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跟他講著自己的見聞,偶爾的時候,她也會被他逗笑。
郊外的景象很美,可是那個時候的臨都郊外並不安寧,當時出現了盜匪,對,很老舊的橋段,英雄救美,她被一個市井混混給救了下來。救下她之後,他竟然要她回報他。
她本來對他還有些感激的,聽著他說這樣的話,她瞬間火大,如何會跟他道謝,直接就沒給他好臉色。
誰知道這個人依舊不生氣,卻是與她說了一番心裡話,他只說,她的鋒芒太盛了,所以才會讓有些人嫉妒到想要敗壞她的名聲,而且他還勸她,要學會藏拙,他說這些話,她聽著很是感動,因為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她母親去世的早,父親不太管內宅的事,哥哥又是個書呆子,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所以她比一般的深閨小姐要早熟,為了活下去,為了活的好,她比其他的深閨小姐的手段自然要狠些,為此她必須承受別人的恐懼,她也就會失去很多東西,比如朋友。可是最後他的一句話快要將她給氣瘋了,他說,他對刻板沒有情趣的女人沒有興趣,親她什麼的不過只是玩笑話
話罷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對這個市井無賴有了深的印象,後來幾乎每次出去的時候,他都會在他的身邊。
年歲漸長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對他的情感已經不像是朋友一般,幾次旁敲側擊之後,他都像是沒有聽懂她的話一般,而她的心情也跟著暗淡了不少。因為她明白,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接受她,而她也知道自己的命運,她是定給皇上的未來的皇妃,是不可能再嫁給其他人的。可是她心裡不過,他希望他能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爭取她。
起先她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不如她,所以不願意出來,可是後來她才知道他竟然是司空侍郎家的兒子,不過卻是個外室所生的孩子,也就是說他是一個私生子,雖然他的身份還是上不得檯面,但是至少他還是一個有背景的人吧。
所以她終於忍不住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她希望他能爭取他,可是誰知道,他聽完之後就冷笑連連,自己說自己身份低下,配不上她,可是她從他眼神裡面看到的是嘲諷,對她在嘲笑她,嘲笑她的自不量力,那一天她落荒而逃了。
後來,他不知道怎麼的,進入了官場,而且還得到了那個如殺神一般,將整個臨都攪得天翻地覆的右相的賞識,他可謂是平步青雲,官運亨通,就算是父親等人見了他也得禮貌三分。
她以為這一次,他會再來提起他們的婚事,可是他錯了,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位右相那裡,無論何時他都會以那位右相為首要考慮,她見他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她心裡雖然難過,可是總會偷偷去看他,她甚至都嘲笑自己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矜持,可是她更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男人。
終於有一天,她鼓起勇氣去找他,與他表達自己的心意,而且也幻想著能得到他的迴應,一直以來她都篤定他是喜歡她的,因為除了她,他的身邊再沒有過其他任何的女人,可是他卻直截了當的拒絕了他。
他說,他現在還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兒女情長,他說,他曾答應過一個人,當自己實現了自己的價值之後,當自己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之後,才能選擇自己的人生。
她就這樣被拒絕了,如晴天霹靂一般,她在家裡窩了很久才讓自己醒轉過來,自己終究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以前都不過自己一廂情願罷了。之後她再未單獨找過他了,她不想自取其辱,兩年了,過了兩年啊,沒想到這個人現在竟然來找她,竟然問她願不願意接受他,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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