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夏府,凰非漓直接進了內院,看著亭中那站立著的白衣男子,她眉眼微挑,這幾日他好像特別喜歡站在那裡,好像是在看天空,好像是在想事情。
“無雙怎麼不出去走走,臨都的景緻還不錯。”凰非漓走上前,淡然說道。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月無雙轉過身來,看著那一身淡紫色朝服的‘男子’,雖然她身形瘦弱,但是穿著朝服的確有一相之威。
“左不過就是虛有其表的東西,不值一看,倒是你,氣色恢復了一些。”月無雙單手揹負淡淡說道。
凰非漓笑了笑,點頭說道:“說來這都是無雙的功勞呢,對了,關於幫右相治療腿疾的事情,我還未正式謝過你呢。”說著她略一頷首,“多謝無雙的施救。”
聽這話,月無雙皎潔如月的俊臉上微微添了幾分清輝,他別過頭,看著別處,淡淡說道:“這本就是我答應你的事情,無需言謝,倒是你對他似乎頗為在意。”
凰非漓臉上的笑容不減,淡然說道:“如果你也這般認為,那我也只能說我與他的確關係匪淺,不知他的腿可有希望治好。”有些事情她就算想掖著藏著怕是也會被人看出來,倒不如大方承認了。
如此坦然的承認,月無雙深深看了凰非漓一眼,忽而轉過身,淡淡說道:“他在胎裡的時候就被人下了劇毒,他雙腿殘疾是因為腿上毒素積聚過多,麻痺了腿上的知覺。想要一下子治好並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也不是全無辦法。”
“你的意思是,簫風瑾可以站起來?!無雙的醫術當真讓人佩服!”凰非漓上前一步,臉上不覺浮現一絲激動之色,聲音都有些顫抖。現在,他心裡應該也很是開心吧。
月無雙眉眼微動,淡漠說道:“其實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他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之色,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已經有了註定,他遇到她,不過只是為了成全另一個人。這一生,很多事情已經註定了。
凰非漓嘴角微牽,輕舒一口氣,腦海中不覺想起一件事,忽而說道:“這幾日多謝你夜夜來替我看病,我現在覺得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往後就不必了。”
聽著這話,月無雙身形忽的一顫,他抬腳朝著前方而去,再不回頭。
看著月無雙那離去的身影,凰非漓脣角微微抿起,簫風瑾自小就被人下了毒嗎?這般命運,怕不是常人所能經受的,記得有一次聽到燕玖墨說起過他的身世,當時他那冷漠譏諷的態度她猶記得。她轉過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有些事情,總要到了面對的時候方知道真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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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之後,青荇就端來了燕窩,這幾日頓頓補品,凰非漓嘴巴基本上沒有停過,一直在吃。
“小姐這幾日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呢。”青荇放下燕窩,笑著說道,自從這月無雙來了之後,小姐吃東西都比以前多了,臉上也恢復了血色。這月無雙以前就是一尊佛,只可遠觀不可近視,現在看來,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凰非漓端起燕窩喝了一口,淡然說道:“還不是多虧了你的補品,我再這樣吃下去,過段時間怕是胖的你都不認識我了。”
“我還巴望著小姐胖一些呢,再說小姐不管變成怎麼樣,我都認識你的。小姐是不是怕到時候右相不認識您了?”青荇一旁打趣說道,然而想到這幾日小姐與右相關係鬧僵,不由一愣,看了看凰非漓的臉色,她的臉色依舊從容,並未有任何的不高興。
青荇抿了抿脣,試探性的說道:“小姐,你跟右相兩個人這一次是真的吵架了嗎?”
“你覺得這像是假的嗎?”凰非漓挑眉反問。
青荇臉上笑容一滯,的確不像是假的,不過有些事情她還是有必要告訴她的,“小姐,這幾日夏府周圍好像又多了一些人,對我們似乎並沒有惡意,我想,這些人應該是右相派過來保護您的。”既是小姐喜歡的人,她也是真心希望小姐能夠與他和好如初。
凰非漓放下手中的碗,輕笑一聲,“自然是他派來的,不然楚南軒在府上呆了幾天不會一直隱而不說。”說到這裡,她眉頭緊蹙,“只是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好了,不提他了。”
見凰非漓臉色沉了下來,青荇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岔開話題說道:“也不知道那楚南軒跑去哪裡了,今日可是一天都不見人影呢。”
“人家在的時候你又嫌棄人家,人家現在不在了,你又嫌耳邊太清淨了,青荇,你該不會是……”凰非漓臉上帶著揶揄的笑容,眸光卻是不覺落到了門外,眼底劃過一絲幽深,那邊應該如常進行著吧。
青荇沒有注意到凰非漓的神色,當即辯解說道:“小姐,我只是對他不滿而已,當我們夏府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也不打個招呼,就是覺得他不尊重我們。我……”
而這時,門外一個聲音傳來,“啟稟大人,夜國太子在府門前求見。”
青荇話語一滯,神色微微詫異,看向了旁邊的凰非漓,驚聲說道:“夜太子?他來做什麼?難道他……”她早就聽說夜欽珏來了臨都,只是沒想到他會找到這裡來。
凰非漓抬眸看著青荇,點頭,“你說的沒錯,他知道了我是誰,你也別擔心,有些事情是躲不過的。”說著她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點心,“看來我是沒有時間用這些點心了,留著我晚上回來再吃吧,你就不用跟著去了。”說著她直接走了出去。
看著凰非漓出去,青荇臉色微變,這夜太子到底想要幹什麼,他難道還嫌害小姐害的不慘嗎?如果不是他,也許他們就不必到這燕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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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大門口,一身墨衣錦袍的男子單手而立,俊朗的臉上是溫潤綿和的笑容,目光時不時看向大門的方向,而他身後跟著一身黑衣勁裝的男子赫連洪。
夜欽珏雙眼微閉,腦海裡面全是阿九的模樣,來臨都好些時日了,可惜與她相見的日子是屈指可數,聽聞她這幾日病了,他一直不方便來看她,而今日,他終究是忍不住了。阿九,原來相思是這般的滋味,蝕骨斷腸,幾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夜太子光臨寒舍,真是本相的榮幸。”一個幽冷的聲音忽然傳來。
夜欽珏猛地睜開眼,目光觸及處,那一襲素衣的‘男子’朝著他這邊走來,毫無半分女子的忸怩之態,更多一些坦然與凜冽氣勢。若不是知道她是女子,他還真以為她是大氣凜然的男子。
“阿九!”夜欽珏低喃一聲,幽深的眼底是深深的愛意,在凰國的時候,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他就愛上了她,若不是凰國被滅,他一定會娶她的。
聽著這稱呼,凰非漓不覺皺了皺眉,她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守衛,沉聲說道:“夜太子似乎認錯人了,本相夏離,你可以稱呼我為夏大人,或者左相。”
夜欽珏落落一笑,他怎麼忘記了,眼前的人已經不是從前的阿九了,以前的阿九是不會用這般凌厲的語氣與他說話。
“左相難道就不請本殿進府中一坐?”夜欽珏收斂了一下心緒,微微笑著說道。
凰非漓看了夜欽珏一眼,看向了對面的街道,淡漠說道:“難道夜太子不覺得此舉不妥嗎?如今宮宴還未舉行,你這夜國太子就到我燕國左相府中做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本相與太子之間有所勾結呢。”
赫連洪驚詫的看著凰非漓,眼前這左相看起來羸弱,可是氣勢卻是驚人,在夜國還沒有人敢如此跟殿下說話呢,而且殿下與他似乎頗有淵源呢。
“阿九——”夜欽珏臉色微變,他緊握著手,沉聲說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看了夜欽珏一眼,凰非漓直接朝著前方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不能去本相的府中,但是本相可以邀請殿下去城中走走,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夜欽珏猶自還在錯愕中,看著前方那一臉隨意的‘男子’,他輕出一口氣,阿九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可是不管她是如何想,能與她呆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卻之不恭!”夜欽珏朗笑一聲,抬腳跟上了凰非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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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府花園
已經是七月的天氣,外面日頭正盛,熱的緊,可是簫風瑾宮裡回來之後,就一直坐在涼亭中,偶有風劃過,可是依舊酷暑難當。
一個黑影忽然跪在了亭外,“啟稟主上,今日夜太子去左相府看望左相,左相沒有讓他進門,但是與他一起去了城中的醉仙樓吃飯。”
“退下吧。”簫風瑾清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他微微閉了閉眼,清俊的臉上蒼白失血。
楚南軒坐在石桌旁吃著西瓜,他睨了旁邊的雪衣男子一眼,輕笑說道:“嘖嘖嘖,你的情敵還真是多啊,也難怪你要知曉她的一舉一動了。”然而看著簫風瑾那蒼白的臉色,他了然說道,“你倒是為她思量良多,原本我還以為你跟她在一起或多或少是因為那件事呢。”那可是十年的壽命啊,他倒是捨得,可是既是捨得,只能說明愛之如命。
“你今日很閒?”簫風瑾瞟了一眼楚南軒,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楚南軒一聽這話,又撿起一塊西瓜吃下來,“可不就是太閒了,所以就來你這右相府吃西瓜了!”
瞟了楚南軒一眼,簫風瑾眼底劃過一道冷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今日心緒一直有些不寧,好像有事情要發生似的。
楚南軒手中動作一滯,偏頭看著簫風瑾,這人防範意識還真是一如既往啊,“哪能啊,就是來吃西瓜的,難道堂堂右相幾塊西瓜都捨不得?!”總要讓這人狼狽一次才行,他眉梢微蹙,只是,這一場賭博還真是凶險萬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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