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看著凰非漓跟在高見身後進來,燕玖墨臉上一喜,直接放下手中的奏摺,迎了下去。
“臣拜見吾皇,萬歲……”凰非漓跪下來行禮,然而只跪了一半,就有一雙手將她扶了起來。
“阿離,不必多禮。”燕玖墨笑著說道,“這裡本就是無人處,你忘了。”
凰非漓站起身,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顏,好像是這段時間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看他,他眉間似乎帶著倦色,看來處理國政也是頗為繁忙。
“多謝皇上!”
聽著這話,燕玖墨心下無奈,阿離的堅持他豈會看不出,當下也不強求了。
高見見燕玖墨如此熱絡的對待夏離,心下詫異,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皇上對待這夏大人不一樣,跟別人很不一樣。不過帝王心難測,他帶著眾宦官退了出去。
四下人走開了,燕玖墨也覺得清淨了不少,看著眼前這朝思暮想的人兒,他多想伸出手,撫摸她水嫩的面頰,想要靠近將她擁入懷中。他這二十多年來遇上的女子也不少,可是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想要她永遠的呆在自己的身邊,當初聽說她遇刺,他可是膽戰心驚啊,還好她沒事。
凰非漓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子,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像是熾熱的火焰一般,她覺得臉上微微有些不舒服,心下更是想要逃避。
“皇上……”凰非漓低喊一聲,疑惑的看著他,“臣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聽著這話,燕玖墨回過神來,訕訕一笑,“沒有,只是看著阿離這段時間瘦了!”
瘦了?凰非漓眉眼微動,不覺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笑著說道:“皇上要不說,臣還未察覺到呢,這段時間可能太累了一些,倒讓您掛念了。”
燕玖墨眉眼動了動,顯然他想要說的並不是這個,可是眼下這個時候,他能告訴她,他的心意嗎?她知道了,會答應?……燕玖墨上前一步,似是打定了什麼主意。
看著燕玖墨眼底的猶疑之色,凰非漓低著頭,忽然跪在了地上,“皇上,臣知道您想要問什麼。”
燕玖墨臉色一變,詫異的看著凰非漓,他想要問什麼?
凰非漓沒有察覺到燕玖墨微變的神色,繼續說道:“臣先前聽聞,您跟右相去過虞城,相信沈浪應該也告訴過您,臣私自離開了。臣不想隱瞞,還請皇上治罪!”作為朋友,她想對他坦承,她是想要離開,而且很想離開。
聽著這話,燕玖墨臉上的神色終於冷凝了下來,這個問題他本想著閉口不談的,沒想到她會自己說出來。他也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她就這般想要離開!
“阿離,能告訴朕為什麼嗎?”燕玖墨沉下聲,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兒,他沒有去扶她,這一刻,他也不想扶她。知道她離開的時候,他很生氣,那個時候,他都在害怕,害怕自己會永遠見不到她,就像她現在,即便是在他面前,他卻恍然覺得她隨時可能消失一般。
凰非漓低著頭,神色間盡是苦澀,她要如何說,告訴他,她是凰國公主,跟他是仇人嗎?不能,那麼,她就無法告訴他為什麼。
“皇上,臣只能說,臣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燕玖墨看著地上纖瘦的身影,腦海中突然想到一個理由,瞬間釋然,是啊,他的阿離自然是有苦衷的。
“阿離放心,有朕在,就不會讓你有事。”燕玖墨彎腰,直接扶起凰非漓,眼裡盡是喜悅,若是因為她的身份的話,雖然這件事不好辦,但是他也一定有辦法處理好。
凰非漓勉強笑了笑,這句話,大哥說過,雲飛好像也說過,可惜他們都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皇上今日召臣過來所謂何事?”凰非漓向後退了一步,恭聲說道,不管如何,現在在這殿中,他們就是君臣,自然該談國事。
聽著這話,燕玖墨神色一收,神色也變得凝重,“阿離,你該知道,如今你升任為刑部尚書之後,可能會有更多的阻礙。如今左相那邊,怕是將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了。朕知道你與雲飛的關係,但是……”
“皇上,您說的這些,臣都知道,可是無論如何,臣都要查清楚雲飛的死因,將那些人繩之於法!”凰非漓直接說道,她仰起頭,目光定定的看著燕玖墨,“其實皇上心裡也知道,臣調查雲飛的案子還能查清楚虞城貪汙一案。臣聽說這案子因為宋昱的死導致死無對證,所以就結案了。可是皇上您心中應該清楚這案子究竟牽扯何人,所以您應該也希望臣將一切查個水落石出!”說著,她低下了頭,雖然她知道這話說的很直接,帝王未必願意聽,但是有些話直接說出來比較好,她也不想跟燕玖墨繞圈子。自始至終她都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皇帝,不是寧墨!他最在意的,自然是朝政國事!
燕玖墨看著身前的人兒,眼底閃過一道忽明忽暗的光芒,方才她還是輕言細語,此刻已經換上了凌厲陳詞,果然,他沒有看錯她。可是想著與她這般公事公辦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不適。
“既然夏卿家如此有信心,那朕就將這兩件案子都交到你手上了,若是你有任何的需要,朕一定助你。”
他都賜了她行權令了,怕是沒有什麼東西比這個更管用吧。凰非漓笑了笑,“謝皇上。”
燕玖墨嘆息一聲,“真希望咱們之間只是寧墨跟夏離,哎……對了,風瑾那邊,朕知道他與你之間有些不快,風瑾性子冷了些,很多事情,朕也不便多說,但是有朕在,他不會特意很為難你的。”
聽著這話,凰非漓神色間
閃過一絲錯愕,然而只是一瞬,她微微笑道:“皇上多慮了,右相那是真性情,臣知道怎麼做的。”看來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皇上只以為簫風瑾是要對付左相,不過,既然他這般認為,她也沒有必要解釋。而且,也沒有帝王喜歡朝臣走的很近。
說了幾句話之後,凰非漓就告退離去了。
看著那離去的身影,燕玖墨眼中不覺浮現一絲悵然之色,看來今天又沒有機會跟她表明心跡了,哎,不過也是,現在歐陽雲飛的事情剛出,她怕是也沒有心情面對這些吧。看來再等些時候吧,其實也好。他眼底一道鋒利的光芒閃過,轉身走到案桌旁,繼續處理公。
御花園
三個宮裝女子漫步在花叢中,後面跟著一大群的宮女。
莊妃隨手掐起一朵花,衝著一旁一身妃色宮裙的女子,笑著說道:“娘娘,您看,這花兒開的真好,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呢。”
晗貴妃看了一眼莊妃手中的花兒,笑了笑,“是啊,這花兒很美呢。”然而她秀美的臉上不覺浮現一絲悵然之色,“可是再美的花兒也有凋謝的一天。”
“娘娘何必傷懷呢。”莊妃連忙說道,“娘娘如今是貴妃之位,這宮中可是無人能與您匹敵呢。”
聽著這話,晗貴妃不覺搖了搖頭,貴妃之位又如何,若是不得帝心,再尊貴也是無用,這幾天,皇上根本就沒有來她宮裡,她雖然跟著皇上多年,可是現下也是不大明白了,也或者說,皇上是厭倦她了嗎?
一旁的李婕妤看著晗貴妃那一臉哀愁的模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搭話,然而目光過處,一抹粉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底,她嘴角微牽,眼裡閃過一絲嘲諷,隨即衝著晗貴妃笑著說道:“其實娘娘您就是這花園中盛開的花兒,不分季節,長盛不衰,而有些人生來就只是這花兒旁的野草,即便移植到了花盆之中,也依舊只是野草。”
晗貴妃眉眼微動,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婕妤,神色微動,不覺看向了前方,果然,前方一個粉色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扯著這御花園中的花兒,似是在發洩著什麼。
在聽到李婕妤的聲音後,凰傾嬈忽然停止了動作,回過頭,美麗的臉上卻是含著笑容,行禮說道:“妹妹見過三位姐姐。”
“誰是你姐姐,你也配!”李婕妤冷笑一聲,滿眼不屑的看著凰傾嬈。
晗貴妃見狀,杏眼掃了身旁的李婕妤一眼,看著前方的凰傾嬈,溫和說道:“聽說嬈妹妹這幾天身體不適,怎麼不在屋裡躺著呢,這要是出來病更重了,可如何是好。”
“貴妃姐姐放心,妹妹已經無事了。”凰傾嬈微微笑著說道。
莊妃冷哼一聲,諷刺說道:“怕是某些人裝病皇上都不來,自己都覺得繼續裝下去很無趣吧。”
聽著這話,凰傾嬈的臉色明顯變了變,她緊握著手,要不是因為現在這個身份,她真想衝過去甩那兩個賤人幾巴掌。
“好了,妹妹若是無事就回去歇著吧,過幾天本宮會跟皇上說,讓他去看看你的。”晗貴妃掃了凰傾嬈一眼,目光落到了別處。
凰傾嬈低著頭,恭聲說道:“如此就多謝貴妃姐姐了。”哼,她們在她面前擺什麼譜,她以為她不知道,皇上這段時間哪個宮裡都沒去。
莊妃跟李婕妤看了一眼凰傾嬈,眼裡是愈發不屑了,不過是一個亡國奴,在她們面前還不是個奴才,翻不了身。
晗貴妃覺得百無聊賴,她杏眼微抬,看了看四周,眼見著前方一個瘦削的身影往這邊走來,好像還有些眼熟,不由衝著身後的宮女說道:“那位大人是誰?”
一旁一個小太監上前回答說道:“回娘娘,那位大人是剛剛升任的刑部尚書夏離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