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門遁甲!”凰非漓忽然停下腳步,怔怔的看著四周的竹木,她一動,這四周的竹子也跟著在動,她在陣法中央!
凰非漓眉眼微動,打量了下四周,這些竹子的確不是普通的竹子,她現在怕是動一步就會牽動陣法。這次的陣法不同於先前山腳下的那些,看來這佈陣之人深諳陣法。
是月無雙嗎?凰非漓雙眼微閉,她記得他白天說過一句話,既然她破了他的陣法,他要看看她是否還有能耐繼續破他的陣法。只是這個人是想幹嘛?只是想捉弄她?
看著這四周的陣法,凰非漓眉心微蹙,這陣並不好破,不過若他真的想捉弄她,那麼……
“月神醫,你的意思是不是隻要我破了這陣,你便答應我的請求,救虞城的百姓?”凰非漓忽然仰著頭,衝著上方喊道,若他真是想要看她破陣,那麼他一定會在附近觀賞。
夜色正深,寂靜無聲,偶有蟲鳴鳥語隨風飄落在林間,降臨在這片天地。
難道他不在這裡嗎?凰非漓狐疑的看著四周,她並沒有聽到任何的響動,看來是她想錯了。
“咔哧”一聲,上方突然竹枝斷裂的聲音忽然傳來。
凰非漓猛地抬頭,看著上方,一個月白色的身影高高站在竹林上,他清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只那一雙眼幽深如海,正定定的看著她,眼底冰冷一片,像是在看一個屍體一般。
“月神醫!”凰非漓眉眼微動,低沉出聲。他來了!
月無雙瞟了一眼身下站著的‘男子’,忽的抬頭,淡漠說道:“本神醫只是來看看,你在這裡絕望的模樣。不要以為你白天破了一些陣法就不知天高地厚,這陣法是本神醫多年研習所得,無人能出!”
聽著這話,凰非漓神色驀地一懍,大聲說道:“那我若是破了這陣,你是否就答應我救虞城的百姓呢?”
“你憑什麼跟本神醫談條件!”月無雙如玉的臉上泛過一絲寒光。
凰非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是!難道神醫對自己的陣法這般沒有自信嗎?”
對他使用激將法嗎?月無雙嘴角微牽,驀地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狂放不羈,震動竹林,驚顫不少飛鳥。
“好!”月無雙忽的收起笑容,冷冷的看著凰非漓,“但是你若是破不了陣,不光是你會死,還有你的朋友,也都會去陪你。”
南軒他們!凰非漓一愣,看著那居高臨下的人,心中頓時一股怒氣上湧,他憑什麼決定南軒他們的生死!
似是看出凰非漓的心思,月無雙淡淡說道:“當然,你也可以不答應,但是他們還是要死,祁山,本神醫說了算!”話落,他身影向著遠處飄去。
如此,她是必須往前走了,凰非漓緊咬著牙,不就是陣法嗎?她能,她一定能破,看著四周那環繞著她的竹子,她心裡不住默唸,一定有辦法,只要是陣法,肯定會有缺口。
不遠處,一身黑衣的男子走到竹林外側,看著那在陣法中的‘男子’,眉頭輕蹙,想要上前,然而走了幾步,他終是搖頭,那滿是刀疤的臉微微揚起,看向了天上的月。半晌,他終是嘆息一聲離開。
左三,右二,前四,左五……凰非漓心裡默唸著,依照陣法的變化變動著步伐。早些年在冷宮的時候,她看的書比較雜,那個時候還被大哥跟青荇嘲笑說是“雜食性動物”,什麼書都不挑。可是自打出了宮之後,她才發現她以前那些書真是沒有白看。
走了一段之後,凰非漓看了看身後,嘴角微微上揚,這一次她可沒有再回到原地了。看來這陣法,她是有些眉目了。
不遠處的青石上,一襲白衣的男子輕輕落在上面,他看著前方陣法中的‘男子’,如溪的眉眼微微蹙起,這個人——忽然他嘴角輕輕上揚,眼中一抹厲色劃出。
越是靠近前面,凰非漓的心越是緊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陣法到了最後,可能就是一步之差,滿盤皆輸。
忽然,凰非漓停下了腳步,看著前方青石上那一抹白影,他在等她出來嗎?
“月神醫,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諾言!”凰非漓忽而大聲說道。
月無雙看了一眼凰非漓,淡漠說道:“那也得你出來也行。”
“我馬上就會出來!”凰非漓冷哼一聲,看著前方的陣法,還差兩步,是從左邊走,還是右邊呢?她的眉不覺微微蹙起,這最後一步,她看不出來,好像兩邊都可以走,好像兩邊都藏著殺機。
而對面,月無雙看著凰非漓的踟躕,嘴角忽而勾起一抹陰冷之色。
熟料,凰非漓忽然停頓了下來,直接坐在了地上,看著對面的月無雙,聊起了家常,“你從小就呆在祁山嗎?你的醫術是跟什麼人學的?”
月無雙清冷的面上忽的一緊,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女子,她這是在做什麼?
“一個人住在這祁山應該是很無聊的吧,不對,你還有一個下人。不過整天面對一個人一樣很無聊,所以你就一直鑽研醫術,成為人人傳頌的鬼醫?”凰非漓自顧自的說道。
月無雙冷冷的看著凰非漓,神色百轉,在猜測著凰非漓此刻的心境。
對於月無雙的冷漠,凰非漓沒有理會,她手抱在膝頭,看著夜空,繼續說道:“其實你這一點我跟你很是相似呢,我從小差不多也是一個人生活,其實我的家裡有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可是他們的熱鬧從來都與我無關。我的身邊,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人。”
“你
與我說這些做什麼。”月無雙微微皺了皺眉,冷聲說道。
凰非漓微微搖頭,抬頭看著天空,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只有大哥一個人對我好。不管多忙,他都不會忘記來看我,吃的,用的,哪怕不被允許,他也都會偷偷的給我。他也會陪著我這樣看月亮,他會給我講好多好多故事。他不斷的給我希望,不斷的給我溫暖,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我的大哥,對我好的大哥,會離我而去!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說到這裡,她眼角的淚水不自覺的下滑。
“後來,離開了家,我以為我還會是一個人,可是後來我認識了很多人,有的人看起來很冷漠,只是因為太孤單,有的人天性率真,有的人呢溫和謙遜,還有的人呢古靈精怪,我常常想,是不是大哥在天下知道我很孤單,所以就讓他們在我身邊陪我呢。”凰非漓擦了擦淚水,忽然笑了笑,“大哥真好,他永遠都是在為我好。”
月無雙的眉皺的更深了,他看著凰非漓,月光照耀下,他的眼底的神色看不清晰。
“其實我能來這裡,也是因為大哥,大哥曾跟我說過這裡的事情,他說祁山是一個世外桃源,上面住著醫仙,能治百病,希望有一天能帶我到這裡。”凰非漓苦澀一笑,她所有的夢都在凰國滅亡的那一刻碎了,她也認清了現實了。
“大哥?”月無雙低喃出聲,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凰非漓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說道:“這一路上,雖然歷時不久,可是我已經得到了很多,朋友,友情,以前很多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我也都體驗到了。跟著我來的朋友都是與我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到這祁山來,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他們都是無辜的,而虞城的百姓們更是無辜,我知道你醫術高超,請你大發慈悲一次吧。”她擦乾眼角的淚水,直接站了起來,將心中此刻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我認識一個人,他先天不良於行,本來我也是想請你醫治他的,不過應該是沒有機會了。”凰非漓看著前方的男子,神色忽的一沉,“從一開始,你這陣法就是個死陣,這最後的一步,不管是走左邊還是右邊,都會死。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讓我從這裡活著出去,你誘導我進入這陣中,與我打賭也是你計劃中的事情,目的只是殺了我。”
聽著這話,月無雙眉眼輕動,月光下,他的身影愈發皎潔,他並未否定,然而他清俊的臉上似是正在沉思著什麼。周遭的空氣彷彿是冷凝了一般,空氣中透著一股壓抑。
“不過你我之間的賭約還在,只要我能從這陣法中走出去,我便是勝利,無論生死!所以我希望月神醫能信守誓言!”凰非漓眸光一懍,抬腳直接朝著前方走去。
看著凰非漓的動作,她想幹什麼?聽她的意思,她一開始就看出他的目的了嗎?月無雙眼底光華斂盡,周身冰冷的氣息揚出,他眉眼橫起,身體一躍朝著前方而去。
“嗖嗖嗖——”十幾根竹箭突然從地裡飛起,齊齊飛向凰非漓。
看著那朝著自己飛來的竹箭,凰非漓微微一笑,眼中並沒有恐懼,她的腳步不退反進,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她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