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昨晚的折騰,大家都很累,然而因著擔心那些殺手再次追來,前半夜他們幾乎沒有怎麼睡,當然除了某人外。
陽光從樹梢滲透下來,落下一地的斑斕,凰非漓揉了揉眼睛,慢慢睜開了眼,手不自主的揉了揉發酸的背部。這就是野外睡覺的不好之處,沒有被褥,也沒有靠墊。不過好香啊,食物的味道飄入鼻孔,她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醒了!”
不遠處長相俊逸的男子正在石鍋裡面攪動著,香氣四溢,他一邊動著手,一邊衝著凰非漓說道:“睡了一晚,可把我餓死了,就煮了一鍋粥,嗯,好像煮多了,你要不要也吃一點?”
看著那大鍋,凰非漓微微一笑,哪裡是恰好煮多了,他分明是特意煮給他們喝的,這個人還真是口不應心啊。
起身,凰非漓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荇,將身上蓋著的毯子蓋到了她身上,便走向了楚南軒,然而目光觸及處,四周那些嚇人的屍體都被清理過了,甚至連血跡都看不到了。
“你處理過那些屍體?”凰非漓收回目光在楚南軒對面坐下。
楚南軒微微抬頭,看向凰非漓的目光說不出的古怪,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包裹著她的全身,似是想要將她看透一般。
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凰非漓心裡微微有些發毛,不覺看了自己身上一眼,難道她哪裡有問題嗎?
楚南軒忽的回過神來,他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神祕的笑容,輕笑出聲,“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可知你給了我多大的驚喜嗎?”這些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某人動怒,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女子。昨晚的動靜,怕是震驚江湖了吧。
驚喜?凰非漓狐疑的看著楚南軒,他的話她怎麼有些聽不懂。
“接下來你打算去什麼地方?”楚南軒不以為意,岔開話題說道。
凰非漓看了一眼鍋中那翻滾著的粥,隨口說道:“當然是去虞城,這是我此行的目的。”
“虞城凶險,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倒不如尋一處僻靜之處,隱居下來。虞城那邊我可以易容成你的樣子,假死脫身。”楚南軒毫不避諱,直接說道。
凰非漓愣了愣,看著眼前的男子,每次他收起玩笑之意的時候,她都有一種錯覺,彷彿他知道她的所有似的。
“謝謝你的好意,虞城我是非去不可,那些百姓都是無辜的,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置他們於不顧!”凰非漓低著頭,認真說道。
一己之私?楚南軒微微挑眉,繼續攪動著鍋中的粥,淡淡說道:“人還是有私心的好,你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會領你的情?”說著他抬眼,直直的看著凰非漓,眼底的表情說不出的肅然。
凰非漓迎上他的目光,總覺得他像是在告訴自己什麼,她微微一笑,“我不管別人是否領我的情,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罷了。”
該做的事情?楚南軒笑了笑,盛了一碗粥遞給凰非漓,“快些吃吧,吃完了好上路,去當你的好人!”
凰非漓接過碗,起身,走到青荇旁邊,喊了一聲,“青荇,快些起來,有粥喝。”
青荇睜開眼,一下子起身,看著凰非漓手中的粥碗,疑惑說道:“哪裡來的粥?”
“南軒煮的,來,給你。”說著凰非漓將粥碗遞到了青荇手上,轉身去楚南軒那邊了。
楚南軒煮的粥?青荇難以置信的看著碗中的粥,他不是隻會死皮賴臉嗎,還會煮粥?而且這粥貌似還不錯。
“哎,我這樣的美男子,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也不知道將來哪個姑娘能夠嫁給我,嫁給我可就有福嘍。”楚南軒一邊盛著粥,一邊吹噓著。
原本還在遲疑的青荇忽的嗤笑出聲,這人還真是死性不改。
凰非漓又給沈浪端了一碗粥才坐下喝自己的那一份,之前一直吃乾糧,能喝到粥實在是一種享受。
吃過早飯之後,幾人立刻趕路,因為昨晚的事情,今日他們耽擱了不少時間呢。坐上馬車之後,楚南軒忽然古怪的來了一句,“你這一路出來盯上你的人還真是不少呢。”
“什麼意思?”凰非漓詫異的看著楚南軒,似是明白了什麼,“難道後面還有人要殺我?”
楚南軒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馬車外面,“應該不是要殺你的人。”否則,早就上來了。
不是要殺她的人?凰非漓看了一眼楚南軒,不過他既然放鬆了心神,應該是沒事吧。他們這幾人中,最厲害的就是他了,這幾天的相處,她已經是完全信任他了。
前面的馬車遠處,揚起的灰塵後面,幾個騎著馬的人緩慢的追了上來。
“木大人,昨天這裡確實有過廝殺。”一個黑衣勁裝男子上前,衝著為首的男子說道。
木城看了一眼四周,點了點頭,“看來前面是有高手相隨呢,咱們小心跟上。”說著他一揚馬鞭,繼續向前。
“是!”後面的人也跟了上去。
——
兩日過後
一輛馬車停在了一座城池前,馬車上的人依次走了下來。
前方的城池彷彿是被一層暗雲籠罩了似的,灰霾的天空彷彿快要觸碰到城池,城樓上零零散散站著幾個士兵,城門更是緊閉,冷風揚起,枯葉翻飛,一陣陣厲鬼哭嚎般的聲音襲來,說不出的蕭索死寂。
凰非漓看著城樓上那略顯暗淡的兩字——虞城,微微一笑,虞城她終於來了!
“公子……”青荇站在凰非漓身後,衝著她低喊一聲,這虞城給人的感覺說不出的陰森,現在裡面怕是到處都是腐爛的屍體吧。進去了,也許就出不來了。
一旁,楚南軒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四周的景象,忽然開口說道:“你們最好還是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去這虞城!”
“既來之則安之!”凰非漓向前一步,衝著城樓上計程車兵大喊一聲,“我是皇上派到虞城的欽差夏離,快開城門。”
“公子(大人)……”青荇跟沈浪兩人皆喊出了聲,沒想到凰非漓會這般直接。
楚南軒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這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怕死啊。
城樓上,那幾個士兵忽的醒過神來,看了一眼下面站著的幾人,對視了一眼,欽差夏離?這虞城都快要是一座死城了,皇上還會派人過來?
“有何憑證?”其中一個士兵大喊一聲。
凰非漓直接從青荇手中拿出聖旨,說道:“聖旨在此,爾等還不快下來接旨。”
聖旨?那幾個士兵看著凰非漓手中那一抹明黃色,立刻跑了下來。
城門口,凰非漓將手中的聖旨展開給那幾個士兵看後,隨即收起來,問道:“如今虞城中百姓如何了?”
“回大人的話,大部分人都感染了瘟疫,卑職等奉命鎮守在此不得讓百姓們出入。只是長此以往,百姓怕是無一生還啊。”一個士兵回答說道。
看著眼前計程車兵,各個神色倦怠,眼圈都快凹下去了,虞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就是他們怕也是擔驚受怕,倍受壓力啊。
“好了,隨本官進城吧。”凰非漓嘆息一聲,直接朝著前方走去。說著她將早已經準備好的面巾拿出,將臉部鼻子以下的地方包裹住,準備向前。身後青荇等人也依照凰非漓一樣,將面部給蒙了起來。
“大人,您這是?”那幾個士兵不不解的看著凰非漓的裝扮。
凰非漓耐心解釋道:“瘟疫的疫毒一般是透過嘴、鼻子等吸入來感染的。如今我們矇住口鼻,就是不想呼吸到那些濁氣,避免被傳染。你們也可以如此。”說著她直接朝著前方走去。
青荇等人跟著凰非漓程序,後面楚南軒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看來她還真是有些本事。
是這樣嗎?那幾個士兵面面相覷,這位新來的夏大人還真是有見識,不過好像在什麼地方聽說過他的名字。夏離,夏離……對了,那不是那個在朝堂上替已故的前右相龔大人翻案的那個人嗎?據說他可是頗得盛寵的,短短几個月就成為了朝廷重臣,放在哪一國都是耀眼的人才啊!他竟然來了虞城?!皇上派自己寵臣過來,看來這一次虞城是有救了。
進了城,凰非漓微微閉了閉眼,只因為城中到處都是煙霧,迷得她眼睛難受,一路向前,街道兩旁的商鋪門廳隱蔽,街道巷陌的角落處,老人小孩蜷縮著,各個看起來面黃肌瘦。不時有呻|吟聲傳來,聽在耳中便覺得莫名的揪心。
“咳咳……”
“嗚嗚,娘,我好難受……”
“啊,我不想死……”
“救我……”
那些百姓們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人,眼中最開始是警惕,隨之而來的便是希冀,他們那枯瘦的手紛紛伸出,不少人甚至在地上匍匐向前,只想要靠近他們。
眼瞅著四周的百姓從角落處爬出,朝著他們而來,青荇緊張上前,將凰非漓護在了身後。
“公子,小心!”
凰非漓直接撥開了青荇,緊蹙著眉看著四周的人,那些人都雙眼深陷,兩頰更是毫無血色,這到底是經受了多大的苦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