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一路疾馳,如風火流星,狂奔四百餘里,忽然間,龍景發覺赤兔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並且喘息聲也越發‘激’烈。.訪問:щщщ.shuhāhА。
龍景微微蹙眉,他知道逐日馬喜熱厭寒,在越寒冷的天氣,它的體能消耗越大,現在看來已經體力不支了,最好能夠停下讓它休息片刻。但眼下形式急迫,只好‘摸’了‘摸’馬脖子,鼓舞道:“赤兔,最後幾十裡了,堅持!!”
赤兔的‘性’子也是極為堅韌,不跑則矣,一旦跑起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知道最後幾十裡,也一鼓作氣,提上最後一點力氣放足狂奔,慢下來的速度又驟然加快,逆著風雪,一路疾馳。
八荒谷終於遙遙在望。
赤兔馬的體力也到了極限,馬腳發軟,一個支撐不住,馬失前蹄,向前栽倒。
龍景一個健步躍下,急忙回身,但見赤兔馬摔在地雪中,爬都爬不起來,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身體更在瑟瑟發抖,一雙火焰瞳孔楚楚可憐地望著龍景,越發暗淡無神。
龍景心中焦急,赤兔生‘性’本就畏懼寒冷,讓它在雪中一氣疾馳奔走這麼遠,看來真的讓它耗損不輕,恐怕對它的本命壽元都有些嚴重透支,這才連站都無法站起了。
龍景掛念凌霄安危,真恨不得立即狂奔進八荒谷,但任由赤兔倒在此處,龍景又不放心。就在這為難的時候,忽然聽到七大聖的聲音傳來:“小龍景,你快去吧,這匹馬我來幫你照顧!”
“你來照顧!?”龍景略一錯愕,忽然間,他感覺到一股氣流從腹中直貫喉頭,心頭意識到什麼,立即將嘴巴張開。
緊跟著,一道七彩光束從龍景口中飛出,驟然化為了一個手指長的小人,通體光華流轉,容顏俊美無雙,正是七大聖!
龍景又驚又喜道:“小七,你怎麼能夠出來了!?”喜的是再次看見他,但在龍景的意識裡,七大聖應該呆在心靈之田中才對,當下有些驚奇錯愕。
即便是癱倒在雪地中的赤兔,看到龍景口中驟然飛出了一個小人,也大感吃驚,一雙大眼睛裡滿是‘迷’茫詫異之‘色’,心想這個主人到底是什麼人啊,居然嘴裡還能藏人
!
七大聖雙手抱臂,朝著龍景嘿嘿一笑道:“經過這次沉睡,我的實力又得到了進一步恢復,所以能夠脫離你的心靈之田,來到現實世界了!”
見龍景面‘露’喜‘色’,七大聖又催促道:“八荒谷就在前面,你快去吧!記住,死絕之陣無法從內部打破,但你只要在外部找到陣眼將其壞掉,那麼這個陣法也能夠土崩瓦解!!”
“明白了,‘交’給你了!”龍景也十分信任七大聖的能力,腳步一動,雪地上龍影閃過,瞬間就到了數丈之外,向著八荒谷急速掠去。很快,龍景便趕到了八荒谷的山崖邊上,呈現碗口形狀的遼闊山谷中銀光素裹,一片雪白,同時也格外安靜。
龍景微微蹙眉,一個箭步順著山坡急速滑落而下,很快就下到了白雪皚皚的谷中。
頓時,龍景就察覺到山谷之內被一大股強盛的水之元力與肅殺之意充斥,同時龍景的鼻尖也聞到強烈的血腥之氣,但是山谷之內,放眼看去偏偏是一片雪白,什麼動靜都察覺不到。
龍景心內明白,知道這個陣法是獨立於現實世界的異度空間,所以他看不到什麼,也知道死絕之陣只有陣中之人全部身亡之後才會消失,但此刻谷中還有如此豐沛的水之元力,那就足以證明陣法之內還有活人,只是龍景並不確定這時候活下來的人,是凌霄還是暗盟成員,但只要一絲希望,龍景就不能放棄。
當務之急是將陣眼找到!
龍景強行按下心頭的焦慮情緒,將心情沉靜下來。他閉上眼,開始在這片充斥著強盛的水之元力山谷中行走,奇怪的是,他的動作看起來特別緩慢,猶如不識水‘性’的孩童一步步謹慎的從湖邊走向危險的湖心。
實際上他的動作也的確有如在齊腰深的湖水中行走那般艱難。
因為他每走一步,都要對抗水元力引起的強大阻力。龍景一邊感知水之元力最強盛的所在,一邊朝著谷心走去,漸漸地,龍景在地面上發現了焦黑的痕跡,那似乎是爆裂神雷的爆炸所致,而在這附近,龍景明顯能夠察覺得到,這裡看水之元力更加豐沛,密集程度明顯不可能是天然形成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龍景俯身仔細搜尋,終於,龍景雪地中發現了一個藍幽幽的掌印。
龍景快步走了過去,但見那掌印深達五寸,藍光四溢,一看便是由人一掌拍下,猛力擊出的。而龍景能夠清晰地察覺到,整座山谷充盈豐沛的水之元力,便是從這個掌印之內逸散而出的。
這便是陣眼了!
龍景知道只要即時將這個陣眼破壞掉,那麼整個陣法便會土崩瓦解,然而在解救凌霄的同時,暗盟成員也都會被解救出來,但是龍景為救凌霄,也管不了這麼多,舉起右手,便朝著那個掌印狠狠擊落!
……
雨陣之內,已經死了很多人。
屍體好像稻草一樣胡‘亂’傾斜著,每一具屍體之上都有諸多小‘洞’,像是被鋼針戳穿,顯得有幾分恐怖。雨水繼續無情地衝刷著這些屍體,將屍體上小‘洞’流出的血水沖刷乾淨,所以屍體上並沒有一點血跡,只是變得十分蒼白,像是魚乾。
所有的修羅都死了,即便是身為妖瞳的木塔族首領突木,也變成了這些屍體中的一員,臉上帶著憤怒與不甘的表情,死不瞑目。
大雨依然無休無止的下著,彷彿沒有盡頭。
許如峰以及葉問龍作為暗盟唯一剩下的二人,並肩而立,望著幾丈之外漠然佇立的凌霄,臉上滿是憤怒的表情,只是這憤怒之內,還夾雜著一絲忌憚與恐懼,他二人盡皆披頭散髮,渾身溼透,平日裡在鳳山城風光無限的二人,此刻卻顯得比乞丐還落魄。
二人皆是遍體鱗傷,那是被鋼針般雨水刺破帶來的傷口,雨水衝‘混’合著鮮血,化作血珠點點從二人指尖落下。雨線刺穿身體,帶走鮮血,鮮血逐漸流淌,帶走眾人的生命力,這便是這個雨陣殺人的方式。
“我不信!”許如峰大聲咆哮,周圍雨水隨著他的聲音而震‘蕩’,“我不相信你會不給自己留退路,我不信你就這麼甘願地陪我們一起死!!”
“你若不信,便可過來殺我,只是你多費一些氣力,你的血便流得快一些,你血流得快一些,你便死得要快一些
。”凌霄同樣渾身溼透,滿是鮮血,但是那些鋼針一邊的雨線****在他身上,他卻毫無知覺一樣,他的眸光相當安靜,彷彿已經看破了生死。
葉問龍聽到凌霄的話,本來就沒有血‘色’的俊臉變得更加慘白。
許如峰恨得咬牙切齒,說道:“葉老弟,別聽他危言聳聽,凌霄一定留有退路,我們聯手將他制住,‘逼’他打開出口!”許如峰是貪生怕死的人,所以在他的世界觀裡,這世間應該都是貪生怕死的人。
“嗯。”葉問龍答應,卻沒有動,就像凌霄說的,他如若動了,也許死得更快一點。
許如峰冷哼一聲,首先便朝著凌霄衝刺而去,他步履有些蹣跚,但身形依然敏捷,猶如一隻負傷的老獸。
葉問龍沒想到許如峰真的會衝,看來許如峰是真的想把凌霄制服,把心一橫,也跟著暴衝而起。
三人在雨幕之中快速‘交’手,每一拳或者一掌的碰撞,都蘊藏著恐怖的強大真勁,只震得雨線‘亂’飛,但是雨簾只是破損了一瞬,又很快修補起來,繼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三人身形飛快閃掠‘交’手,身上血流量更多,血珠飛揚,生命力也消耗得更快消耗。
凌霄雖然知道難免一死,但他決不能比二人先死,因為他要留一點力氣,佈置出一個龍景假死的局。
所以凌霄雖然虛弱,但是鬥志旺盛,出手更是凌厲如‘潮’,雨線因為他狂猛的攻勢,都開始傾斜起來。
凌霄的攻勢攜雨勢而來,讓許葉二人越鬥越吃力,更覺得有些頭昏眼‘花’,顯然是失血過多所致,許如峰猛然大喝道:“拼了!”周身元力氣息暴漲,顯然想放手一搏。
葉問龍也大吼一聲,將身上所剩無幾的元力氣息凝聚一掌,猛力擊出!!
雨線直接被破開,葉問龍滿含真勁的一掌直襲凌霄,勁風鼓‘蕩’,殺氣‘逼’人。
凌霄不敢怠慢,也將體內元力盡數提起,一掌回擊!
這一掌擊出,漫天雨線都隨著凌霄的掌勢向著葉問龍‘亂’‘射’而去,葉問龍只覺得凌霄掌力凝如海嘯,傾天壓來,帶給他一種極大的恐懼,他以為許如峰會從旁協助,結果卻驚然發現,許如峰雖說拼了,但卻根本沒有出手
!
“‘混’蛋!”葉問龍大罵一句,被迫與凌霄硬拼一掌。
嘭!
雨簾被雄渾的掌力炸開了一個大‘洞’,葉問龍被硬生生地震飛了出去,七竅流血,竟然硬生生地被凌霄一掌震死。
但是凌霄其實也被葉問龍的這一掌震得氣血翻騰,連退兩步,就在這時候,忽然見到一張金‘色’大網穿過雨線,朝著自己當頭罩來。
凌霄猝不及防,直接被這張大網捆翻在地,只覺得那張大網越收越緊,完全掙脫不開。
“縛仙網!”凌霄古井不‘波’的面容終於‘色’變,知道縛仙網專‘門’對付武仙,即便是他全盛時候,一旦被束縛都無法睜開,更別說現在了!
原來許如峰老‘奸’巨猾,為了縛仙網能順利使用成功,不惜騙葉問龍與凌霄對拼一掌,趁著凌霄對掌之後還沒有氣息沒有緩和過來,果真一擊命中!
“快說這陣法如何出去,否則我立即殺了你!!”許如峰渾身滿是傷口,溼漉漉的白髮披散,表情猙獰若鬼。
凌霄閉上了眼眸,任由雨水打在臉上,只‘射’出無數血痕:“死絕之陣,有進無出,你要殺便殺吧。”凌霄的聲音很平靜,同時也很肯定。
直到此刻,許如峰終於信了凌霄的話他,他面‘露’絕望之‘色’,一屁股跌坐到在雨中,怔怔不語,隨即,那股絕望又變得猙獰無匹:“你害我死,老子殺了你!!”許如峰狀若癲狂,舉起右拳就朝著凌霄面‘門’猛然擊落。
就當這時候,整個雨陣忽然發生了強烈的震動,許如峰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閉目就死的凌霄也驚異地睜開了眼睛,只見雨陣頂端黑暗猶如一片片碎裂的玻璃一樣土崩瓦解,紛然掉落,無數光束從天空之中傾瀉而下。
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候,號稱“大陣一開,死絕方休”的死絕之陣,陣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