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宛柔臉上一直保持著虛偽的笑容,心裡卻想著怎麼破壞白羽依和那個男人的關係,不能讓她好過,她也就是個貧賤的丫頭,憑什麼享受上流社會的生活,她剛剛身上穿的那件裙子,她一眼就認出是世界級的名牌,她早就想買,因為太貴,沒捨得,現在居然被白羽依穿走了!
黑色的蘭博基尼開出老遠,白羽依仍舊心思重重,一言不發。她始終忘不了剛才霍天揚的目光,他是那麼失望、悲傷、疑惑不解。
鍾北辰看在眼裡,有些發酸:“怎麼,沒能跟你的天揚哥走,很不高興?”本來那麼好的氛圍,都怪霍天揚這個罪魁禍首,他一出現,就給他破壞了。
白羽依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留意到鍾北辰語氣裡的醋意,認真地回答了一句:“我覺得對不起他。”
鍾北辰的臉頓時黑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用了十足的力氣,幾乎要將它捏碎:“你有什麼對不起他?就因為沒有對他以身相許嗎?你們有沒有過?”
白羽依聽到鍾北辰如此直露的話,才回過神來,有些難以接受地:“有過什麼?”
“你們有沒有上過床?”鍾北辰目光灼灼地看著白羽依。想到她那麼美好的滋味可能被別的男人品嚐到,他就近乎抓狂,甚至有些害怕面對白羽依的答案。
“你什麼意思!”白羽依出離憤怒地,痛心地看著鍾北辰。她明明第一次給了他,他還這樣懷疑她!酒店那晚已經是她心裡的隱痛,何況,她並不是個隨便的女孩!
不知道什麼原因,看到白羽依的表情,鍾北辰莫名地心疼起來,有些恨自己醋意大發後的口不擇言,可是,話已經出口了,要他收回不可能,讓他道歉,更不可能,乾脆嘴硬地:“我說得那麼明白,你難道聽不懂?如果不是你們有過親密關係,他怎麼會捨不得放手!”說完,卻不敢看白羽依澄澈的雙眼。
白羽依氣得說不出話來,本來對霍天揚的愧疚,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他之前對霍天揚的傷害,而他反而若無其事地問出這種話來,她真的沒辦法接受。她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愛錯人了,這個男人歷來唯我獨尊、自以為是,一向都把她想得那麼不堪,不高興就把一些難聽的話加諸到她身上,從初次相見的“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到後來讓她做情人未遂的“你不是喜歡錢嗎?賣給別人也是賣,賣給我或許還能給你個高價!”還有後來趕她走時那些話,那次雖說是為了保護她,但在她現在看來,可能那些就是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想到這些,她覺得心陣陣發冷,既然她在他眼中如此不堪,那麼現在也只是他一時興起玩玩而已,他可以隨心所欲,她卻不能保證見好就收,所以,趁著現在還不是陷得太深,趕緊回頭吧。
她冷冷地看了看外面華燈初上的街道,心裡淒涼無比:“你說得對,我們就是有過那種關係,你不是也不止經歷過我一個女人嗎?難道你對我有潔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敢不敢再說一遍!”鍾北辰的聲音透露出他已經處於發怒的邊緣。
白羽依被他的樣子嚇到了,卻裝作若無其事地:“我一直都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不清醒的,怕是鍾少吧。”說完,膽怯地把臉轉向一邊,真怕他一拳砸過來。
鍾少?她倒是叫得輕描淡寫,這麼快,她連稱呼都改了,看來真的很在乎霍天揚,遇到他一次,就要跟他劃清界限了,還說他不清醒,難道,是他看錯她了嗎?她骨子裡就是**的,所以才會一邊掛著霍天揚,一邊又跟他上床:“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我一個人還滿足不了你,說吧,除了我和霍天揚,你還有過
多少男人?那個朱辛夷也是你的獵物吧?”
“朱辛夷?”白羽依費了點功夫才想起這個人,她想說,鍾北辰你是不是太抬舉我了!我又不是萬人迷。肺都快氣炸了,手已經開始發抖,卻深吸了兩口氣,勸自己挺住:“當然,你知道我最喜歡錢了,帥氣多金的男人,我都有濃厚的興趣。”帥氣和多金是她隨口說的,其實就那天見了一面,當時只顧著說事,她根本沒注意朱辛夷的長相,而關於多金一詞,是因為她想,作為那麼大一家貴族幼兒園的老闆,應該是很有錢的。她顯然沒想到,這個詞歪打正著,更引發了鍾北辰的心病。
鍾北辰的臉一下就黑成了包公,努力控制著自己,才沒對白羽依動手:“女人果然都是一樣的!都唯利是圖、貪得無厭、**下賤。幸好,我只是打算玩玩你而已,但現在,我連玩你都嫌髒!”咬牙切齒地說完這些話,急剎住車,重重開啟車門:“滾下去,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因為措不及防,白羽依重重地撞到了車玻璃上,頭昏目眩,好一會才緩過來,捂了下頭,卻想到這個動作可能被鍾北辰誤會為裝可憐,馬上垂下手,目光直視鍾北辰,氣息不穩卻擲地有聲地:“謝謝鍾少讓我看清自己,希望你也能記住今天自己所說的話。”說完,白羽依根本就沒看外面,決然地跳下車。
鍾北辰再沒看她一眼,大力關上車門,狠狠踩了油門,衝了出去。
白羽依站在原地,淚水終於湧了出來,漸漸模糊了視線。原來,被自己愛的人刺傷,是這麼痛!一直生活在社會低沉,從小到大,受盡了歧視、侮辱、詆譭,在無力抗擊的情況下,承受幾乎成了一種本能,也學會了不在乎,包括最初對於鍾北辰那些居高臨下的話,她也一笑置之的,可後來,一切都變了。曾經她是無懈可擊的,但自從對他有了愛,她就有了命門,鍾北辰,恰好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這裡,那麼深,那麼重,那麼毫不留情。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回想著鍾北辰講過的每一句貶損她的話,每想一句,就如同被狠狠鞭笞了一下,想到最後,心已經鮮血淋漓,幾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附近有不少車輛和行人經過,紛紛用怪異的眼光打量著她,帶著各種猜測,這些,她都沒有發現,或者說,即便發現了,她也根本無心理會。直到有個大膽的登徒子上前搭訕,她才有了反應。
漂亮的女人出門,總是能吸引不少目光的,何況她現在看起來毫無抗拒之力,更引人想入非非。於是,路邊經過的一個男人想要趁火打劫。男人年紀不大,約二十來歲,裝作文質彬彬:“美女,需要我幫忙嗎?”
白羽依素來反感別人以“美女”相稱,加上現在沒有心情理人,所以只是冷冷地看了男人一眼,擦了一把眼淚,並未說話。
男人鍥而不捨地:“美女,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白羽依沒說話,扭頭往一邊走去。
男人看著白羽依的背影吞了吞口水,追了上去:“美女,我真的想要幫助你,你看,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走不安全,告訴我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白羽依仍舊置若罔聞,自顧自往前走。
男人不爽地上前拉了白羽依一把:“美女,別走了,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保證你去了心情馬上好起來,什麼不高興的事都沒有了。”
白羽依深吸了兩口氣,狠狠地看著男人,大聲吼了一句:“滾!再跟著我我馬上報警!”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報警,我看你怎麼報!”男人一下凶形畢露,把白羽依的手機抓過來,使勁摔
到地上。
白羽依的眼睛落在手機上,心疼得要命。這是鍾北辰今天才給她買的手機,儘管剛才跟他吵了架,被他罵得體無完膚,也已經決定走出他的世界,但到底心裡還是不捨的,他留下的東西,起碼現在她還想儲存著。她蹲下去,伸手想要把手機撿起來,手機卻被一隻腳踩住。
白羽依努力想推開那隻腳,推了半天,那隻腳仍然紋絲不動。她帶著仇恨的眼神看著那個男人,歇斯底里地吼道:“把腳拿開!”
男人卻像在做一件好玩的事一樣,氣定神閒地看著白羽依:“陪我們一晚,我給你買一部手機。真沒見過世面,一部手機看得這麼要緊。”
白羽依簡直快氣瘋了,猛地站起來,重重地推開男人,再次蹲下去撿手機,手剛碰到手機,看到它亮了一下,人被馬上被男人揪住:“沒想到還是個小辣椒,夠味,今晚哪都別想逃,我要定你了。”
白羽依用盡全力掙脫了男人,再次撲向手機,手剛摸上它,手機又亮了起來,沒等她看清,男人一腳踩了上來,把她的手連同手機一起踩在腳下:“識相的就跟我走,不然我讓你的手和手機一起廢掉。其實我是很憐香惜玉的,看你長得這麼漂亮,手也這麼美,我真不捨得。”
白羽依使勁抽手,用空著的一隻手去推男人,他始終紋絲不動,還用得意的眼神看著她,甚至將猥瑣的目光定在白羽依的深溝處,兩人現在的姿勢,太方便他將白羽依的美好春光一覽無餘了,他連連吞了好幾次口水,那樣子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白羽依的小宇宙頓時爆發,撲到男人的腿上,用盡全力咬了一口,頓時口腔裡全是血腥味,她差點“哇”地一口吐了出來。
男人吃痛,甩開白羽依,然後狠狠地踢了她的肚子一腳,白羽依摔到公路的水泥稜邊上,一下就暈了過去。
男人看了暈到在地再無半點危害力,就像一隻砧板上的羔羊的白羽依,臉上露出了野獸的獰笑,一步步向她走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她被他**的情景。
就在男人距白羽依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一條腿憑空伸了出來,幾乎是瘋了一樣踢到男人身上,把他踢出了幾米遠,摔到馬路上,然後,一輛車剛好開過來,根本來不及剎車,就那樣從他身上壓了過去,男人的慘叫聲馬上劃破了夜空。
此時,鍾北辰眼中只有暈倒在地的白羽依,心狠狠地抽痛了,上前抱起她,緊緊貼在胸前,大步朝自己的車走去,他恨自己,為什麼會來得這麼晚,害她受了這麼大的傷害,他眼睜睜看到男人伸腳踢她,可是,為了停車,根本來不及,那種深切的絕望和恐懼,幾乎讓他窒息。被踢中再撞擊的感覺,他知道很痛很痛,他幾乎是在心裡跟她一起體會的。
跟白羽依吵架後,他開著車飈了一段路,頭腦才慢慢清醒,漸漸意識到,白羽依所說的,只是一些氣話。如果她真的**,她跟霍天揚一起生活的那麼多年,為什麼還能保留著清白的身子!如果她貪財,她何必將那張有十萬塊的卡送回來!憑著她的條件,隨便找個男人騙點錢,是多麼容易的事,輕易就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活條件,可她現在住的什麼地方?說是小區只是好聽的講法,那個地方其實就是為拆遷居民修建的安置房,已經有了很多年的歷史,破破舊舊的,門口連個保安都沒有。她家裡的擺設,連同她自己的日常用品,那幾件衣服,都是最廉價的,如果她真的是個庸俗的女人,怎麼可能安於這樣的生活!
他真的後悔了,然後就開始擔心,怕她一個人被扔在那出事。可強烈的自尊心驅使他依然把車往前面開著,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