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一陣無聲,他們自己都知道,自己雖然都也曾殺過人,更從未想過自己會手軟,但昨晚,卻是被震撼了,數萬條生命,就在他們手中完結,如此事情,他們卻是從未想過,如今回憶起來,仍然心有餘悸。
南宮笑嘴角微微一揚,繼續道:“如果有人不想殺人,不想留下的,可以走。”語調不快不慢,卻像是不可辯駁一般。
臺下有人議論,卻沒有人離開,任何一個時代,都沒有當兵的不殺人的道理,誰都懂,只是昨晚實在是太駭人了,那些只是一些流氓,根本不能算了敵人。
南宮笑似乎看出他們所想,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有疑惑,但我不會解釋,我唯一能跟你們說的就是,這是命令,我南宮笑的命令,下一次,我有可能讓你們殺的是平民,但你們不用管,只要知道是我南宮笑的命令就夠了,你們只聽命於我南宮笑,榮華富貴我南宮笑也會給你們,不想要的,現在走,我也不攔!”南宮笑這些話可說是霸道了極點,但卻不容人辯駁,似乎讓他們走,已經是特別恩許了。
臺下的人似乎有些已經蠢蠢欲動,終於,有人站了出來,朗聲道:“南宮大人,我可否問上一句?”
南宮笑點頭。
“但你要我們殺人,不該給我們個理由麼?難道有一天,你連我們的家人都要殺,我們也得聽你的麼?”出列的,也只是個青年。
南宮笑展顏一笑,道:“說得好,我還有要說的,今天留下來的,就是我南宮笑的兄弟,兄弟的事,便是我南宮笑的事,以後無論有理沒理,只要是兄弟說的話,我南宮笑便聽!兄弟的家人,便是我南宮笑的家人,南宮家現在就剩我這一個,以後你們誰留下,誰便也是南宮家的人!”
南宮笑確實懂得上位者之道,打一巴掌揉三揉,之前的話充滿威嚴,讓人不容反駁,內心畏懼,但現在,南宮笑把他們當做兄弟,之前的霸道,卻反而給了他們信心,只要他們對南宮笑忠心,南宮笑便會照看他們,不講道理,反而是優勢。
事實上,南宮笑這句話一出,臺下一片寂靜,這確實是個很吸引的條件,自己參軍,說句不好聽的,不是愛國,若只是愛國,又何必等到現在,早就上前線了,他們要的,是前途,而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便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掌聲,稀稀疏疏得響起來了,漸漸的,像是投放了催化劑,一千人的掌聲同時響起,震天動地,掌聲只代表一個含義,他們誰都不會走,從此,這一千人,都是南宮家的人,只忠於南宮笑,不代表宿明,只代表南宮。
南宮笑笑了,這一次,他是發自內心,終於有屬於新生南宮家的第一批勢力,他之前所做的事情,也總算沒有白費,接下來的,還有些手尾處理,事情一完,便可以去戰場上了,南宮笑望著天空,不禁喃喃自語道:“南宮……”
洛莊。
沈三已經等了一整天,這是南宮笑約定的十日之期,南宮笑沒有來,一切都很平靜,但沈三仍是靜靜地坐著,望著天空,若有所思。
“義父……”沈晨道。
“沒事,南宮笑應該不會來了,昨日一戰,或許我們真的贏了,我從未想過勝利會來得這般簡單,這也是我能走到今天的原因,或許我已經老了,也多慮了吧。”沈三嘆息道。
沈晨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沈三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展顏一笑,道:“通知他們,慶功宴今晚舉行,這些天,弟兄們也辛苦了。”
沈晨應了一句,便退下了。
夜,這是一個涼爽的夜晚,洛莊中,卻是火一般的熱鬧,只因為這裡有一場慶功宴,慶祝他們打敗了在宿明帝國中不能戰勝的南宮家!南宮在宿明是一個傳奇的名字,而在他們心中,這個傳奇已經被另一個名字代替,是他們的老大,一個本只是混混的人,而他們也只是一支雜牌隊伍,而現在,他們確實勝了,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情了,他們狂歡,忘我的狂歡,但他們卻忘記了,南宮,是一個傳奇,從前是,現在也是。
南宮笑的隊伍,已經到達了洛莊的門前,現在這支隊伍,已經不再是兩天前的那一支,如果說兩天前那支隊伍還有什麼缺陷,那便是心理,一種仁慈的心,一種猶豫。而現在,一切都已經改變,他們是死士,只忠於南宮笑的死士。
南宮笑冷冷盯著洛莊,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字,而這個字,卻重若千斤,因為這個字,決定了數萬人的生死。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字,“殺!”
隊伍已經動了,雖然有一千人,但行動起來卻像是個幾人的小組,悄無聲息。洛莊守門的人已經倒下,在他還沒來得及發出一絲聲音的時候。
門已經被開啟,這一千餓狼也已經衝了進去。
數萬人的狂歡確實壯觀,也只有洛莊這一大片土地才能容得下,可現在這片美麗的沃土,卻要淪為亂葬崗。
當南宮笑進入洛莊時,人們還在歡慶,喝酒猜拳,玩得忘乎所以。
南宮笑嘴角一揚,用元素將自己的聲音遠遠送出,道:“南宮笑如約而至。”
聲音很大,足以將所有人從美夢中扯出來,帶入無窮無盡的噩夢之中。一時間,場中亂成一團,雖然洛莊勢力的人數要比南宮笑一方多得多,但他們每個人卻都知道,南宮笑來了,他又把握,今日,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殺!”南宮笑微微一笑,便像是在說著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可便是這輕輕的一句,南宮所屬便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一般,元素呼嘯而起,在夜空中綻放出璀璨光芒,光芒之下,是生命的流失,一千戰士,便像虎入羊群,羊再多,對於老虎而言,也只是獵物而已。
鮮血飛濺,哀嚎四起,在這裡,生命是如此脆弱,洛莊的人,在急速的減少,因為猝不及防之下,他們全都沒有還手之力,偶爾有那麼幾個仍清醒的,卻也改變不了大局。
沈晨一臉怒容,他瞄準的,是南宮笑,擒賊先擒王,他也只能先找上南宮笑。
“南宮笑!!”沈晨怒吼道。
“恩?是你!?”南宮笑展顏一笑,便像是遇見了故友一般,在他眼中,這裡的所有人能都比不上沈晨,人才難得,而沈晨,卻是南宮笑看中的人才。
“你……”沈晨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南宮笑遲到,卻不是自己指責他的理由,這是戰爭,兵不厭詐,誰都懂,說了也只是白說。
可沈三卻代替他說了,“南宮笑,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過我們?”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南宮家,他只知道,多年追隨自己的兄弟們正因為自己的一個失誤,在不斷地死去,這比殺了他還令他難受。
“我說過,我想出戰,要一些軍費而已。”南宮笑展顏笑道。
“軍費!?你只是為了錢?好……我給你,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你快讓他們住手吧。”沈三急道,沒有什麼比人命更重要了,沈三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卻是個重義氣的人,這當然也是他能有如此眾多追隨者的原因。
“不只是錢。”南宮笑緩緩道,他每吐出一個字,洛莊死去的人便會又多幾個。
“那你還要什麼!?只要我能給的,我都給!要我的命也可以。”沈三似乎已經急了,他忘記,南宮笑現在要什麼,都可以拿到,根本無需他給。
可南宮笑卻答應了,只見他右手一揚,全場頓時寂靜下來,因為洛莊的人,都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對手,南宮所屬的一千人,在以急速的速度撤退,重新排成行列,站在南宮笑身後。南宮笑不是仁慈的人,但他卻講義氣,更喜歡那些講義氣的人,而沈三的所為,已經足夠讓南宮笑放他一條生路。
可是,南宮笑要的東西,也確實已經拿到了,雖然對沈三有好感,但人心總是貪得無厭的,南宮笑現在想要更多了,右手食指輕輕手一指,指向的,卻是沈晨。
“你,你要他?”沈三驚道。
沈晨也是驚訝,他從未想過,南宮笑竟是為了自己,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他確實應該不明白的,因為南宮笑本來的目的便不是他。
沈三的驚訝並沒有停留多久,他微微一笑,他似乎猜到南宮笑所說,笑道:“行,他跟你走。”他說得輕鬆淡定,就像理所當然一般。
“義父!”沈晨驚道,他從沒想過離開沈三,他是沈三救回來的,當他還只是個嬰兒的時候,至今已經十幾年,沈三向來待他極好,便像父親一般,可現在,沈三竟要自己走。
南宮笑展顏一笑,他知道,沈三確實是把沈晨當自己兒子了,跟在自己身邊,以沈晨的實力,前途不可限量,唯一有壞處了,也是對於沈三,他缺少了如此一個忠心的部下,對於自己的安全,也少了幾分保證,南宮笑最欣賞這種人,他對沈三的好感急速增加,笑道:“沈大哥,既然你如此豪爽,我南宮笑雖然實力並不如何,但也定當對天發誓,保洛莊上下安全!”南宮笑話說得慷慨激昂,自己並不覺得有半點不妥,但誰都知道,十天前,他才發誓要讓洛莊從世上消失,當權者說的話,從來可信度有限,南宮笑現在雖然只有一千人馬,但好歹也是個將軍,說的話一字千金,但千金終歸是價錢,現在,沈晨的價值便比千金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