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森巴族皇宮內的氣氛絲毫沒有和緩的跡象,久覆的陰霾越來越沉重,讓勒森巴族這些活了幾千年的吸血鬼們都噤若寒蟬,而有些人則悄然懈怠行禮逃出皇宮。
裝扮成“玖音公主”的凱瑟琳因為剛剛手握權印,主掌大權,對於勒森巴族那些遁逃離開地無足輕重的嘍囉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逃便逃了,若是有在外肆意獵殺人類的,都被祕密處死了。
凱里的傷勢卻並沒有絲毫好轉,他每天需要的克隆血計量也越來越多,而且,肌膚潰爛地程度不斷加快,整個人需要浸泡在浴缸之內的克隆血中才能和緩痛苦。
金碧輝煌的浴室幾個會診醫師對此狀況都愈加懷疑,單膝跪在盛滿豔紅克隆血的潔白浴缸前,他們的頭也壓得更低。
“公爵殿下,我們懷疑,您的身邊另有下毒之人。”
凱里日日夜夜皮開肉爛,痛苦不堪,已經無法忍受這種狀況,乍聽說身邊有奸細,更是勃然大怒,“既然懷疑,為什麼不去追查?”
醫生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再說話。
凱里這才慵懶地睜開眼睛,“怎麼了?你們是不是壓根兒就沒有本事醫治我的病,才找出這樣的藉口敷衍搪塞?小心我一聲令下把你們全部送去陽光底下!”
領首的會診小組主治醫師忙開口,“屬下等惶恐,公爵殿下我們的話不是敷衍搪塞,我們這些天一直在研製醫治陛下的毒藥,誰知道,上次研究的解藥已經成功遏制了公爵的毒發,可沒幾天,傷勢就又比原來還慘重……”
說著,他忙遞上一個資料夾,“公爵殿下請看,我們有詳細的報告資料,絕不敢欺瞞殿下。”
凱里哪有什麼力氣翻看資料夾?他的眼睛睜開地久了都會覺得痛,但是,不多看一眼,又不放心。於是他擺手,示意一直立在浴缸旁邊的保鏢幫他翻頁。
而這個保鏢不是別人,正是一直由凱瑟琳轉變為吸血鬼,暗隱於凱里身邊的那位“下毒之人”,而他下的毒,也正是上次凱瑟琳給他的。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奧汀的來龍去脈,更不知道他和凱瑟琳親如母子的關係。
奧汀也將檔案上的報告和圖片都看得一清二楚,上面有記錄的日期和復原狀況照片,圖文並茂,只根據照片的記錄也可以看出,凱里的狀況曾經有一段時間的好轉。
怕凱里懷疑到自己身上,在將檔案翻頁時,他提醒道,“公爵殿下,看樣子醫生們的說辭並沒有搪塞,屬下一直跟在公爵身邊,公爵的恢復狀況屬下也都看在眼裡,眼下,公爵的狀況惡化,醫生們應該繼續研究解藥,而另一方面,也應該查出公爵身邊的奸細才對。”
“嗯。”凱里沉吟著嘆了口氣,又閉上眼睛,“奧汀,你說得對,是應該這樣做。”他擺了擺手,示意醫生們退下,“都去忙吧,抓緊時間繼續研究解藥,別在找這樣那樣的藉口讓我如此痛苦如此失望!”
“是!”
醫
生們都退下之後,凱里躺在浴缸裡左思右想,卻並沒有在腦海中捕捉到那個“下毒之人”。“奧汀,你在我身邊也呆了不少時間了,那些保鏢和女傭的狀況你也最熟悉,你認為,這個害我的人會是誰?”
奧汀並沒有馬上猜測,只是試探,“公爵殿下您有沒有懷疑過玖音公主?玖音公主在我們勒森巴族的皇宮裡長居了不少時間了,雖然這些天她幫公爵殿下處理了不少政務……”
“住口!我不准你如此詆譭玖音!她絕不是這樣的女人!”凱里本來也是這樣懷疑的,可以前他和玖音雖然也惱過,恨過,怒過,怨懟過,可玖音從沒有對他下手。
三年前,他們甚至住在同一棟房子裡,她對他的一舉一動都懶得理會,就連他有那麼多情婦,她也是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更何況是他的生死?她是如此的冷漠,冷漠地讓他無所適從,有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眼下他境況堪憐,內憂外患,玖音不但及時出現還幫助他處理政務,他怎麼能懷疑她呢?
當然,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對玖音也是一直在防備的,聽緊盯著玖音的女傭說,玖音除了想見他之外,便是整天處理勒森巴族的大小事務,因為她設定了新的族規,嚴禁勒森巴族人再獵殺人類,所以,管束起來也要耗費些心血,再加之血族內夜行族聯盟的施壓,她哪還有心思給他下毒?她連去廚房用餐的時間都沒有,更不可能接近他的飲食,下毒就更不可能。
“奧汀,以後這樣懷疑玖音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可是,公爵殿下,玖音公主的懷疑可以排除,可她屬下的梵卓族人卻不得不令人懷疑呀。”奧汀說著,恭謹地單膝跪在浴缸旁邊,“公爵殿下難道一點都沒有懷疑過嗎?玖音公主在禁宮之內被關押了八百年,心智自然善良,可她那些梵卓族屬下可都是威廉姆陛下訓練出來的,就算玖音公主沒有暗害公爵殿下的心思,她屬下的那些人難保沒有受到威廉姆陛下的挑唆命令,而他們陪在玖音公主身邊,對公爵您下手也不過是順手而為之……”
奧汀只是點到為止,其餘的話並沒有再多說,因為從凱利的陡然充滿殺氣的眼神中,他已經明白,自己的脫身之計已經成功。
至於“玖音公主”身邊的那些梵卓族隨侍,自然也都是凱瑟琳從勒森巴族的大街上臨時收買來的,凱里就算想抓一個來殺一儆百,也是殺的自己的子民,而他這種惡行也正好會被凱瑟琳公之於眾,掀起勒森巴族的民怨。
“公爵殿下,您還在聽屬下說話嗎?”奧汀繼續試探。
“去給我拿浴袍和披風來,我要去看看玖音——和她身邊那些隨從,若真的有人敢暗害於我,我定會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奧汀禁不住打了個冷戰,“是,屬下一定會嚴密追查下毒真凶!”
凱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很好,果然是我身邊最忠誠的人。奧汀,以後,就升你為皇宮保鏢總司,整個勒森巴族皇宮的安全,就交給
你了。”
“是!屬下一定竭力為公爵殿下效勞,赴湯蹈火,死而無憾!”
片刻後,凱里穿好衣袍,又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口鼻不露,出現在凱瑟琳暫居的宮殿內。這座宮殿原本是凱里的情婦居住的,後來因為凱里的一再膩煩,這座宮殿的主人也一再更換,但是,擺設卻都無一例外的相仿。
凱瑟琳住進來之後,更是沒有太多心思花在擺設上,因此,凱里看到的一切幾乎上上次他留宿在此臨幸上一任情婦時所見到的情景。
玖音打扮的凱瑟琳就坐在書房內的桌案前翻看著檔案,微微皺著柳眉,眼睛專注地凝視著檔案上的文字,長髮隨意地傾散在肩上,身上只一襲酒紅色吊帶睡裙,雪肌紅裙相襯,冷豔照人,絕美傾城。
她感覺到透頂上籠罩了一個黑影,她才抬起頭來,見到穿著暗金花紋披風的魁梧身影,她佯裝驚訝地挑高眉毛——對於活了太久的吸血鬼來說,這已經是見鬼的神情了。
凱里看了眼時間,是白天,上午的九點,這應該是吸血鬼躺在棺材裡熟睡的時間了。“玖音,這麼晚還不睡?”
凱瑟琳還不太習慣別人對著她叫自己女兒的名字,不過,她只是晃了晃神,很快就恢復正常,微笑道,“凱里,你怎麼來了?你的身體好了嗎?”
“還沒有。”他怔怔地凝視著她,不禁沉醉於她此刻的美,此刻的貼近,此刻的親切……能這樣相見就見到她真好,恍惚間,他竟忘了此來的目的,披風連衣帽下,他眼中凶狠的殺氣也蕩然無存。
她示意他坐下,並親自起身,倒了一杯克隆血給他放在面前,“既然身體還沒有恢復,怎麼不多休息?你是不是擔心我撇下你這堆爛攤子跑了?”
“是有點擔心……”他擔心她的出現只是幻覺,他也不相信自己這樣的凶殘嗜殺之人會得到上天的垂青與眷顧,幸福對於他來說,只是泡影。“我擔心你在這宮殿內住的不舒服,這裡以前的主人……你大概也聽說了。”
凱瑟琳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繼續翻看檔案,聳肩給他一個無所謂地迴應,“不過是座大房子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比我以前在禁宮裡的生活好多了。再說,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早就知道,如果計較這些,我早就被氣死了,不是麼?”
“呵呵……是呀!玖音,想不到你還會講冷笑話。”這玩笑冷颼颼地,讓他懊悔又心痛。“自從你來到勒森巴族之後,連一個電話也沒有打去紀家,你真的不擔心你兒子的狀況嗎?要不要我派人把他接過來與你一起住?孩子是離不開母親的。”
這個問題是凱瑟琳避之不及的,“凱里,想不到你還是個心胸豁達的人,你就沒有想過和我一起生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孩子嗎?”
“我當然想過,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和你組建一個屬於我們的家庭,然後生養一群孩子,可以過幸福美滿的生活。”
“這就好,所以,以後不準提起讓我不高興地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