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盯著被關上的門板沉思不解。她是一個活了近萬年的人,而且閱人無數,男人的弱點她最清楚不過。從一開始她潛伏在紀家周圍,與汪勳誠的初次相見開始,她便對於他眼神中暗藏的驚豔與鍾情瞭若指掌,這也是每一個見過她的男人都會生出的感覺,她也一直都為此嗤之以鼻。
但是,剛才……他這樣不冷不熱的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她又開始回想昨晚的一切,也或許是昨晚她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吧,更或許,他們真的有了肌膚之親,與他想象的感覺大相徑庭進而大失所望,這才對她沒有了起初的好感。
不知不覺間,凱瑟琳發現瓶子裡再也倒不出克隆血,一整瓶血竟然被她都喝光了?可她發現自己的腦子裡竟然都是汪勳誠那個吸血鬼殺手?!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她應該穿著這身旗袍去探望一個人……
她陰冷揚起脣角,打電話給樓下的迎賓臺,說繼續住在酒店客房,便拿了自己的手提包走出房門。
勒森巴族的政壇正陷入一團混亂中,正在給凱里公爵會診的醫生們焦頭爛額,而凱里則正處於無臉見人的狀況,他周身的肌膚都在潰爛,滿身散發出惡臭之氣,而五臟六腑也像是火燒火燎似地,痛不欲生,他恨不能儘快瞭解了自己,卻又不得不強撐著。
“公爵殿下,不好了,夜行族聯盟的族群又對我們襲擊,南美的東部和南部損失慘重……”
“他們是見我快不行了,要滅了我勒森巴族!”凱里一怒,五臟六腑又痛得愈加強烈,“噗——”一口黑濁的血噴出口中,他按住心口和腹部,劇烈咳嗽著,“傳我命令,一定要堅守勒森巴族,凡有進犯者,不管來自哪個族群,都殺無赦!”
來稟奏的大臣俯首,“是!”
大臣剛剛推出,他大喘著粗氣和緩著周身劇痛,命令床邊的助手,“去,叫那幾個草包醫生來見我,一群庸醫!”
“是!”
“另外,叫個女人進來,我要血,我要大量的血!”只有不斷的吸食人血,他才能夠維繫身體的能量抗擊內臟和肌膚的潰爛,他決不能任由自己化為膿水,害他的人休想得逞。
但是,床邊的助理卻犯難,“公爵殿下,女人們都……”
“怎麼?平日她們都一個個恨不能貼上來,現在我需要她們了,她們卻不來了?”
“她們早就都跑光了,說是公爵殿下今時不同往日,周身腐臭,已經不再是她們心目中的勒森巴族之王。”
“混帳,跑了就再去找,全世界的女人又不是都死光了。”
助理硬著頭皮說道,“殿下,您也知道,抓人是需要時間的,若是抓了來您的傷勢卻慘重到無法維繫,也是於事無補。”
凱里氣得咬牙切齒,若在平時,他早擰斷這助理的脖子了,可他此時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追究。“去給我拿克隆血來,我需要很多,很多……”
“是。”
伺候在床側的助理
剛剛出去,守在門外的保鏢便迫不及待地衝進來稟報,“殿下,來了一個女人,穿得好美的女人,好像是玖音公主!”
凱里頓時覺得五臟六腑似乎沒有那麼痛了,他突地坐起身來,卻還是忍受不了重傷灼燒,聲音也隱隱透著擔心,“玖音公主?她來了?看清楚了嗎?”
“是玖音公主,屬下看得清清楚楚,她剛才就在屬下面前,屬下絕不會認錯,這樣絕美的女人,天下絕不會有第二個。”
如果來的真的是玖音的話,看到他這副樣子,還怎麼再喜歡他?更何況,玖音本就是厭惡他的,可如果他不出去見她的話,她又定然會猜測。“你出去告訴她,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可是,玖音公主早知殿下身體不適,她還說,她是第一次來勒森巴族參觀,理當由公爵殿下盡地主之誼才對,日後勒森巴族和梵卓族還有很多合作的機會,而她此次也是作為梵卓族的儲君來友好訪問的,若是殿下做不到的話,她會很失望。”
“你……混帳!你是在違抗我的旨意嗎?”
保鏢忙單膝跪下,“不,不……殿下誤會了,就算給屬下一百個膽子,屬下也不敢違抗殿下的旨意,屬下剛才那樣說,只是轉述了玖音公主的話而已,她真的是這樣說的。屬下已經對她說過殿下身體有恙,不便尖刻,她卻說,公爵殿下器宇軒昂,筋骨強悍,絕不是那種被病魔擊敗的軟弱之人,而且,她還說,她此次來就是因為想見公爵,才特意打扮的……”
“……”凱里頓時無語,可他周身劇痛,臉上也潰爛地醜陋猙獰,若是出去見玖音,不嚇死她才怪。“你先出去帶她去會客室等我,我稍後就來。”
“是。”保鏢走出門,長吁一口氣,走到門口卻對玖音低聲說道,“凱瑟琳王后放心,公爵已經準備出來,他絕不會知道您的真實身份。”
凱瑟琳拍了拍他的肩,“奧汀,做得好,不枉我栽培你這麼久。我們先去會客室吧,我有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做。”
奧汀長著一張遞到的拉丁美洲面孔,肌膚是健康的黝黑色,臉面也看著忠厚,可誰也不會想到,他是在千年前被凱瑟琳轉變成為吸血鬼的,當時,梵卓族就面臨勒森巴族的挑釁,凱瑟琳這才將他派他長期潛伏在凱里身邊,監視凱里的一舉一動。
面對凱瑟琳這個真正的主人,奧汀當然唯命是從,他恭謹俯首,“是。”他立到一側,對她做了請的姿勢,“王后請往這邊走。”
巨集大的拱形走廊是神祕的鉛灰色調,牆壁光可照人,地面上的地毯上則也是鉛灰色的,所以,整條走廊顯得陰沉幽冷,再加之立於走廊上的保鏢個個冰冷如死屍,所以氛圍中邪氣濃重,叫人不寒而慄。
凱瑟琳卻並沒有任何不適之感,她進入會客室之後,便交給了奧汀一個小瓶子,裡面是淺黃色的**,“相信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奧汀當然直到,因為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過,在凱里中了紀恆晞施予韓玲和克萊
爾身上的劇毒之前,凱里的飲食格外小心,每次用餐前都會讓情人為他試吃,所以下毒也從未成功過,不過,現在正是絕妙的成功機會,因為凱里身邊再也沒有那些依附於他的忠心耿耿的女人了。
“以防萬一,我還要給你一瓶。”凱瑟琳又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個小瓶子,裡面是無色透明的**,“這是解藥,你經常跟在凱里身邊,也可能會被拉出來試藥,你要提前服用瞭解藥再試吃,明白嗎?”
“是。謝王后體諒下屬。”
“你是我的後裔,我一直都視你如親骨肉,絕不會輕易讓你送死,若是不能成功,也不要冒險,我們的機會還多的是。”
“是,屬下記住了。”
“你先出去吧,免得被人懷疑。”
“是。”奧汀收好兩瓶藥,才走出會客室。
凱瑟琳正打量著會客室內的擺設,門板被輕輕地推開了,她轉頭,就見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人邁進來,他的一張臉完全隱藏在寬大的斗篷帽子裡,身上也裹得嚴嚴實實,手上還戴著手套,單看這樣子根本叫人無從辨別他的身份,但是,他高大的提醒和陰沉如死神的氣勢卻叫人一眼就能認出,他就是凱里,
“凱里,你這是在玩什麼把戲?”凱瑟琳開口,已經更換了玖音的聲音,她觀察過玖音很久,她每次與凱里交談都是略帶諷刺的口吻,所以,她把握地很到位。“你是要參加什麼假面舞會嗎?”
凱里的一雙視線從斗篷帽子裡探出來,貪戀盯住面前的“玖音”,再也不想移開,他隱忍著劇痛,緩慢地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克隆血喝下,才有力氣開口,“你穿得這麼美,是特意來勾引我的?旗袍真的很適合你。”
雖然他原先知道她身材絕妙,卻是第一次真切的發現,這種最挑剔身段的衣服竟能被她演繹地如此驚豔,像是衣服襯托了她,也是她襯托了衣服,她胖瘦合宜,增一分不可,瘦一分也不可,那腰肢不縈一握,胸部和臀部卻曲線玲瓏,雙腿修長筆直,簡直如一支風姿綽約的水仙花,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嫵媚之氣。
是他的錯覺嗎?為何玖音似乎成熟了許多?她以前的眼神也沒有這樣凌厲呀。或許是因為濃妝和髮髻的緣故吧,那種古雅的髮簪最容易讓女人看上去成熟嫵媚,而太過濃烈的眼影也會讓眼睛變得深邃……
凱瑟琳在他左手邊的沙發上坐下,如他一樣,她也沒有接他的話茬,“剛剛聽保鏢說你生病了,看樣子,你真是病得不輕,竟然連真面目也敢讓我看?”
“我怕會嚇到你,不讓你看,是為你好。”他不想和她談論自己無法示人的容貌,“玖音,你是不是又回到紀恆晞身邊了?我聽說昭然因為一個即將嫁入紀家的女人中毒了,紀恆晞也實在無能,竟然保護不了自己的兒子?!如果換做是我,我一定……”
“哈哈哈……看樣子凱里你並沒有病得很嚴重呀,竟然還有心思說恆晞的壞話?”凱瑟琳說著,一把拍在他的肩頭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