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自己的力量薄弱，並勇敢的在人前站出來，需要異於常人的勇氣，與自負者想必，我更欣賞他們。”紀恆晞起身，踢來旋轉椅，頭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
會議桌上沒有舉手的人面面相覷，完全猜不透紀恆晞到底要做什麼。他們也越來越相信，紀恆晞不是人類，而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惡魔。他的想法也遠比他們這些年長了千歲的吸血鬼還長遠，遠到他們遙不可及。
汪一墨看向那五個高舉著手的人，犯難地扯了下脣角，參差不齊，讓他怎麼訓練呀？！看樣子，還應該和汪伯請教一下才可以。
從會議廳離開之後，紀恆晞沒有去醫院，而是去了他在紀氏集團的祕密實驗室。
這座實驗室在他辦公間的隔壁，是和玖音結婚之前準備好的，表面看上去與普通文件室沒有什麼兩樣，進出裡面的人也都是西裝革履，與普通公司職員沒什麼兩樣。裡面不過四十平，裝置齊全，在這裡面工作的三位普通職員一樣的人都是紀恆晞祕密索羅來的最頂尖的醫師。
他推門進來，就見克萊爾和韓玲都被鎖在牆角的病**，三個醫生見他進來，都頷首，“紀先生。”
“她們怎麼樣了？”
“已經接連兩天注射了藥物，還有兩個小時，就能徹底發揮藥效。”
“很好。”紀恆晞上前來，戴上橡膠手套，撐開克萊爾的眼皮看了看，“吸血鬼對她們的催眠會不會受到干擾？”
“紀先生放心，我們的藥品只是針對於血液，不會干擾吸血鬼對腦神經的作用。”
他扣住韓玲的脈搏探了探，很正常，探測不出什麼異樣。“注射藥物之後，有沒有試過？血液中是否有不一樣的氣息？”
“屬下已經帶血樣找吸血鬼嗅過，並無其他異味，而且會增加血液的香氣。”
“很好，今晚把她們送去勒森巴族，注意安全。”
“是。”
玖音去梵卓集團帶了些資料，又叮囑苔妮嬤嬤不要把昭然中毒之事告訴父王，想起昭然現在與普通人類小孩一樣，她便又去超市買了水果和牛奶，在醫院附近的中餐廳買來的粥和補湯。
貴賓電梯內還有一個女人，紫色針織衫和米白色的齊膝裙搭配，很居家賢惠的氣質。
玖音提著大包小包進入電梯，悄然打量過她，發現身上這身酒紅色的修身西服套裝太過生硬妖豔，更像個情人，而不像妻子。不過，看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有兒童套裝的禮盒，她倒是也有點為人母的感覺。
看到女人手上提著一個粉色食盒，她突然原諒了紀恆晞的指責，其實他說得對，並非憑空汙衊。她的確不像一個稱職的妻子，她也從沒有盡過一點做妻子的責任，在這方面她理當改進，更何況，雖然她不吃人類的飯菜，學一學也無傷大雅，說不定昭然也會因為她的改變而驚喜。
“是紀夫人吧？”那個女人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頭來，“我在雜誌上看到過你的照片，你本人比雜誌上刊登的更美。
”
“謝謝。”玖音微微一笑，“很少有人類女人和我開口搭話，你算是比較大膽的。”
“呵呵，讓紀夫人見笑了。我老公就在樓上的病房，是紀氏的員工，因為車禍有醫療補貼，有幸在這邊養傷，我理當代老公感謝紀先生對員工的體貼和關心呢，你們一家都是好人。”
玖音倒是沒想到她會客客氣氣說這麼多，她也是第一次聽別人這樣直白的誇讚自己的丈夫，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忙說道，“恆晞是為員工想得很周到，不過平日在工作方面他也要求嚴格，你老公一定工作很辛苦。”
“看夫人手上提著兒童服，是給昭然少爺買的吧？他住院了嗎？”
“沒……沒有，我只是來探望朋友的小孩。”玖音可沒有忘記保密的事，恆晞一再叮囑，她可不想再搞砸。
“原來如此。”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電梯在24層開啟，女人下了電梯，與她道別。
玖音長吁一口氣，將手上的一堆手提袋放下來，發現手指已經被勒出了紅痕——顯然肌膚的彈性已經開始流失，她一整天都在想和恆晞之間的矛盾，根本沒有心情吃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
她正要放下手提袋緩緩手上的痛楚，電梯門卻在30層開啟，電梯門外站了一個男人，一身黑色皮衣，俊雅挺拔，冷豔邪魅，卻又出塵脫俗，能將皮衣穿出這種氣質的，恐怕也只有比模特身材還標準的紀恆晞。她怔了一下，讓開中間的位置，讓他進來。
狹窄的空間因為他偉岸身軀的加入頓時有些逼仄，更有點曖昧。
她忘不掉衣櫃裡的**，他的氣息，他肌膚上的熱度，他的吻，一切一切都彷彿剛剛發生過一樣。
紀恆晞遲疑邁進來，注意到她一直在揉捏手指，便拉住她的手檢視，“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紅痕？”
她疏離地忙把手抽走，低垂著眼眸不看他，他明明說了要和她湊合幾天，為什麼還在乎她的手怎樣？她轉移話題，“你怎麼從30層進來？”
“剛才從醫生辦公區經過——為了掩人耳目，昭然中毒一事這個時候更應該保密，你這樣大包小包的買東西回來，不引人懷疑才怪。”
他這是在指責她嗎？為什麼在他眼裡，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錯的？“昭然沒有換洗的衣服，你說過他不能吸血，我只能買吃的回來。”
“買吃的話可以讓家裡的傭人帶過來，你最應該做的是呆在病房裡。”
“事情已經做了，你指責又有何用？”
他沉重地嘆了口氣，放棄與她爭執，提起她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面對著電梯門，冷聲說道，“一會兒你回家去休息，順便換了你身上的衣服，也該洗洗澡了。”
“我在病房裡沐浴就可以，Coco明早過來時會給我帶衣服過來。”
“隨便。”
“這麼晚，你怎麼穿一身皮衣？”從認識他到現在，他平日都不怎麼穿皮衣，更衣室裡雖然備了幾套皮衣，
卻也只是擺設，今天他穿成這樣，看上去冷冽卻又有點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而且，他的眉宇間有幾分疲憊之色。
“就當是試穿吧，哪有那麼多疑問。”他不想回答任何問題。“你要記得喝血，臉上都長細紋了，很難看。”
“真的嗎？”她最討厭自己以醜陋之貌示人，尤其是在他面前，她希望自己總是最美的。於是，慌忙從手提包裡取出化妝鏡看了看，臉色的確不好看，可還不至於有細紋吧，他說得也太恐怖了。
電梯門開啟，他徑直走出來，見到汪伯和兩個保鏢守在病房門外，他才鬆了一口氣。
“紀恆晞，我哪有長細紋？”玖音懷疑自己沒有發現，拿著化妝鏡跟上他的腳步，“你說呀，細紋到底在哪？”
他進入病房內，開啟床頭櫃下面的櫃門，果然，五袋克隆血還在。他轉身進入洗手間，用熱水燙過，取出來丟給她，“喝了細紋就看不到了。”
“……”她拿著化妝鏡僵直，盯著他手上的血袋，心裡卻是滿滿的感動。他還是關心她的呀，縱然口氣很惡劣，卻還是這樣體貼細心，明明克隆血可以冷著喝，他卻還是加溫之後給她。
紀恆晞不想理會她眼底的波動，佯裝不耐煩地催促，“看什麼？這樣盯著血袋子能填飽肚子嗎？還不喝？你這樣臉色蒼灰的進進出出，是要昭告天下你是個吸血鬼是不是？既然在乎長沒長細紋，還這樣不注意！”
她默然接過血袋，坐去窗下的沙發上慢慢飲用。
他脫下皮衣外套，晃了晃脖子，伸了伸腰肢，走到窗前來檢視昭然的狀況。藥瓶裡是滿滿的藥，看樣子醫生剛剛換過，昭然的氣色比昨天看上去好了許多，可見他恢復的不錯。
他進入洗手間，將毛巾在熱水中浸透擰乾，拿出來小心翼翼地給昭然擦了擦小臉，又掀開被子給他擦拭身體……
玖音一邊喝著克隆血，一邊靜靜欣賞他溫柔的舉動，相較之下，她這個做媽咪地又失職了，竟然不知道給昭然擦拭身體。她看到昭然身上動手術時包紮的繃帶，心裡一陣抽痛，眼眶也頓時紅了。
“恆晞，對不起。”她歉然開口。
“對不起什麼？”
她只得開口解釋，“在梵卓皇宮那天晚上，我之所以約了裴梟是為了給你舉行與眾臣的見面酒會，我對政壇內的人不太熟悉，想請教裴梟，所以……”
“這些事情沒有必要解釋。”
“你不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一直生我的氣嗎？”她見他忙碌著給昭然更換小睡衣，又繼續說道，“還有，我一直沒有做一個好妻子好母親，以後我會改正的，我們不要再這樣冷戰了，好嗎？”
他漫不經心地迴應，“為什麼你還是不明白？我並沒有和你冷戰，只是發覺你我做夫妻不合適。”
“你我做夫妻不合適”？玖音不是沒有注意到他刻意的冷漠稱謂，他已經不用“我們”，而用“你我”了，界限劃分如此清晰，他是不是早就決定了與她分道揚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