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小保安面帶著憨厚笑容的質疑聲,嚴昊辰徹底無語了。
真是沒有想到,他這都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了,三十幾年都沒有用過假東西,今天要不是為了能跟左天晴說上話,要不是為了以後能更方便的進出這個小區,他會這麼大方的將價值高昂的一塊手錶送給一個小小的保安?
他倒是沒怎麼心疼,反正他家裡的手錶多得是,就算是丟了幾塊也不會在乎。可是,他現在被人懷疑了!懷疑他腕上帶著的手錶只是地攤上三十五塊錢就能買到的山寨貨!
嚴昊辰氣的手都哆嗦了,狠狠的朝那個小保安晃了晃手上的手錶。
“好,真是太好了,怪不得你就只能做個保安,你看你這是什麼眼光?真表假表都看不出來?我是那種會帶三十五塊錢地攤表的人?我……你真是要逼我說髒話了。”
一直臉帶淡笑的小保安聽到嚴昊辰的話以後,慢慢的沉下了臉色。
“保安怎麼了?保安也是不偷不搶的,我做保安怎麼了?古話還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呢,就算先生你賺錢比我多得多,我也沒拿你一分錢,你憑什麼瞧不起我?先生,不給你進那也是我們這兒的規定使然,就算是你現在拿著三萬塊錢的現金給我,我也是不會讓你進的!但是你要是能找這個小區的人帶你進去,我保證二話不說的讓你進去。”
儘管小保安的態度變的嚴肅了很多,然而語氣依然是透著客氣,並沒有因為嚴昊辰略帶鄙夷的話而惱火。
好說歹說都沒有,嚴昊辰算是徹底沒轍了。
他再度回到車子上,無奈之下,只好主動給左天晴去了一個電話。
出乎他的意料,電話竟然很快就接通了,左天晴淡漠的聲音從聽筒的另一頭傳來。
“喂,有事兒?”
聽到左天晴的聲音,嚴昊辰居然感覺自己有些緊張,就像是毛頭青年第一次打通心上人的電話一樣。
他輕咳一聲,沒話找話的輕聲說道:“天晴,你們睡了嗎?”
“還沒有。”左天晴的回答很是簡短。
“那你能不能出來見我一下?我就在小區門外,保安不讓進。”嚴昊辰頗有些沮喪的說道。
聽到嚴昊辰的話,左天晴真是大感意外,她下意識的瞅了武盼盼一眼,看到她正忙著哄黃小丫洗腳呢,也就沒說什麼。
“不能,時間太晚了,陽陽該準備睡覺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嚴昊辰趕緊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爸邀請你跟陽陽去我家吃飯,有時間過去嗎?”
左天晴微微的蹙了眉頭。
照情理來講,左思陽是嚴傳志的孫子,爺爺要見孫子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且在她回國之前,左思陽已經偷偷摸摸的先跟嚴傳志接觸過了,似乎他還很得嚴傳志的歡心。
總不能因為她討厭當初被嚴傳志利用過,就讓左思陽徹底失去了見爺爺的權力吧?她不想做一個自私自利獨斷專行的媽媽,她希望能尊重小陽陽自己的心意去辦事。
沉默片刻,左天晴才再度開口。
“這件事我得問問陽陽自己意思,要是他想去的話,我再聯絡你。”
雖然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不過沒被天晴直接拒絕就已經很讓他開心了。反正天晴之前有說復婚不復婚得看他的表現,說明他還是有機會的。
“好,那你待會兒就問問陽陽的意思,要是陽陽願意去的話,你明天上午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好準備一下。”
左天晴無所謂的聳聳肩,可惜電話另一頭的嚴昊辰根本就看不到。
“好,不管陽陽去不去,我都會告訴你一聲。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額……”嚴昊辰細想了一下,好像也沒什麼事情了,“沒事了……”
他頗有些傷感的說著,總感覺跟左天晴之間的距離是那麼遙遠。此刻也才真正開始後悔以前的行為,要不是以前的他是那麼的討厭,是那麼的只關注自己的心,從來不管別人的想法和感受,天晴如今會這麼對他嗎?
說到底,他現在也是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了。
聽到嚴昊辰說沒事了,左天晴就果斷的掛了電話,然後一臉輕鬆的將手機甩在了**,朝正坐在地上的軟墊上玩拼圖的左思陽伸出手。
“陽陽,時間不早了,該洗澡睡覺覺了哦。不然的話,明天麻麻又要變老一點了。”
左思陽趕緊放下手上的拼圖,跳起來就往左天晴的身邊跑去。
“麻麻,剛才是不是粑粑打的電話啊?他要你問我什麼呀?”左思陽稚聲稚氣的問道,顯然小傢伙剛才並不是全心投入在拼圖上面。
左天晴倒是沒準備跟左思陽隱瞞些什麼,如實的將情況都跟他講了一下。
“陽陽,你爸爸說你爺爺邀請你和我去老宅吃飯,你要去嗎?”
一聽說是要去見嚴傳志,想起當初見嚴傳志時他的和藹可親,左思陽當即雙眼放光,一臉渴求的看著左天晴。
“麻麻,我可以去見爺爺嗎?”
左天晴無所謂的笑了笑,“隨便你啊,只要你想去,媽媽明天就陪你去,要是你不想去的話,咱們明天就跟小丫一起出去玩去。”
說左天晴一點兒私心都沒有,那也不現實,即便是在問左思陽自己的心思,她也在故意的引誘左思陽出去玩,不想讓嚴家人那麼輕易的再見到左思陽。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總是不會被人太珍惜,當初的她已經吃了太大的虧,如今的她有能力給自己兒子最好的東西,所以她不希望小陽陽受委屈,一點點的委屈都不可以。
從另一面來講,她也是在故意的考驗嚴昊辰,試試他的心,看看他還是不是從前的那個沒心沒肺的浪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要這個家庭恢復完整,看看他在乎的是陽陽,還是她……
左思陽嘻嘻一笑,抓著左天晴的手左右晃盪,小聲央求著說道:“麻麻,陽陽最近天天都跟小丫妹妹一起玩,不如明天換個花樣吧,咱們去看爺爺,好不好?上次爺爺生病住院的,也不知道好了沒有。”
左思陽執意如此,左天晴也不會故意為難。
她彎下腰,捏著左思陽的小鼻頭,溫柔的笑著,“好,只要陽陽你喜歡,媽媽哪裡都陪你去。”
既然是左思陽這小屁孩子主動要求去見嚴傳志的,左天晴這個當媽的也不好說些什麼,她可是個民主的媽媽,絕對不會用自己的意志去幹涉孩子的行為。
不過,等她們洗完澡準備睡覺時,時間已經不早了,左天晴就沒打算晚上再給嚴昊辰電話,便想著等明天早上起床以後再給他去個電話,好讓嚴家那邊有所準備。
第二天一早,左天晴跟武盼盼說了自己的安排以後,武盼盼就獨自帶著黃小丫去咖啡館開門去了,隨便左天晴孃兒倆自由行動。
隨後,左天晴又給嚴昊辰去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她跟陽陽待會兒去看望嚴傳志的事情。
嚴昊辰一聽左天晴要帶著左思陽去看嚴傳志,心裡高興激動的不行,私以為這是左天晴決定原諒他的前兆。
“好,天晴,一言為定,我待會兒去公司將一些事情安排一下,然後就回去等你和陽陽。”
“沒問題。”左天晴很是乾脆的答應了下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嚴昊辰早早的趕到公司,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將今天主要的事情都安排了一下,便急趕慢趕的又回去了,路上還去了超市採購了不少左思陽愛吃的零食。
左思陽跟他相處的時間不算短,所以他對左思陽的口味還蠻瞭解的。
上午十點十分,嚴昊辰緊急趕回了嚴家,他生怕左天晴母子倆已經到了,擔心嚴家人招待不周,要是老頭子一時糊塗亂說話,惹惱氣跑了左天晴可怎麼辦?
然而,等他到家以後,卻發現左天晴母子倆還沒來呢。
他倒是沒覺得左天晴失禮了,明明說好是來看望老人家的,怎麼能十點鐘還沒到?又不是專程趕來吃午飯的。相反,他只是輕鬆的鬆了口氣,將買好的零食放在茶几上,又去廚房看看秋嬸在準備些什麼東西。
意料之中的是,秋嬸壓根就沒在廚房裡忙碌,此時廚房裡正有三個專門從酒店裡請來的大廚在忙活著製作各種各樣精美的菜餚。
嚴昊辰很瞭解嚴傳志是什麼樣的人,從來他吩咐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所以,儘管他沒有告訴嚴傳志左天晴母子倆確定今天中午要來的事情,嚴傳志也是這樣認為了,並且提前做好了準備。
看廚房裡忙碌的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嚴昊辰稍稍的放下了心,起碼在嚴傳志的眼裡,左天晴母子倆還是很重要的。同時,他也下意識的以為嚴傳志早已經知道了左思陽的真實身份,知道那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寶貝孫子,所以才會如此的重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見著時針漸漸的指向了十一點,廚房那邊早就停止了忙碌,嚴昊辰也漸漸的急了。
他從來不認為左天晴是一個不懂禮貌的人,是她自己主動在今天早上給他打電話說要來做客,那麼她就一定會說到做到,絕對不會食言。
可是,現在又是怎麼個情況?
嚴傳志一直在樓上的書房裡坐著,原本是想給左天晴母子倆一個下馬威,好叫她們母子倆主動上樓去請他,誰知道等來等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等到。
嚴傳志氣的不行,終於還是自己下了樓。
尚未走到一樓,嚴傳志就已經在樓梯上朝嚴昊辰吼了兩句。
“人呢?這又是跟我玩的哪一齣?”
嚴昊辰眉頭緊皺,站起身看向嚴傳志,沉聲幫左天晴辯解道:“也許她們是臨時有什麼事情,所以沒及時趕過來,你先彆著急。”
“你打電話問過了?”
嚴昊辰搖頭,聲音有些虛,“還沒有。”
“還沒有?”嚴傳志氣的用手中的柺杖在樓梯地板上狠狠的杵了一下,“你這辦的叫什麼事兒?人都不到,起碼來個電話吧?她不懂事,想要拿喬擺駕,你也隨便的聽任她,連個電話都不打過去問一下?她當我嚴家是什麼?是她想來就來不想來就能不來的地兒?我可告訴你,要是今兒她不到,以後這嚴家的門永遠都不歡迎她進!”
嚴傳志越說越氣,本來今天就是專門給左天晴母子倆準備的鴻門宴,那些廚房裡的大廚都是故意擺的障眼法,其實他根本一點點都不歡迎她們。誰知道,他這邊謀算的不錯,那邊人卻不來了!
那他謀算這麼多還有什麼意義?
聽到嚴傳志的話,嚴昊辰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你想人家來,人家還未必來呢。”
嚴傳志離的距離遠,加之因為生病的原因,聽力也下降了不少,故而沒聽清嚴昊辰的低語。
“你說什麼呢?”他追問道。
嚴昊辰搖頭,沒吭聲,就當自己什麼都沒說。
他才不想將自己的心思全部告訴嚴傳志,告訴這老頭有什麼意義?反正老頭的決定是老頭的決定,跟他的決定沒有絲毫的干係。以前他沒能力,那時候的他尚不能脫離老頭的掌控,但是五年時間過去,已過而立之年的他早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老頭當然也別想還能像以前一樣的控制他。
這時,大廚馬師傅走出了廚房,恭敬的朝嚴傳志行了一禮,客氣的問道:“嚴老先生,請問可以開始準備了嗎?”
之前,廚房裡的三位師傅要麼是在切菜,要麼是在雕花,要麼是在準備冷菜,熱菜都是等客人到了以後,主人家說可以開始準備了,他們才會正式的開火炒菜。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多,馬師傅出來問一聲也屬職責。別介是外面的主人家忙忘了,到時候真正開飯時沒菜,那他們這些廚師也可以下崗了。
嚴傳志的臉黑黑的,悶聲道:“再等等。”
馬師傅也是常在富貴人家走的人,看嚴傳志這臉色,也知道情況不對了。他趕緊點點頭,再度回到了廚房裡去,不參合外面的事情,免得遭了池魚之殃。
嚴傳志緩緩的走到沙發上坐下,沉聲道:“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打電話去問問怎麼回事!要是沒有不得已的理由,你也該知道剩下的事情該怎麼做。”
嚴昊辰甚是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去了外面的院子裡打電話。
左天晴這遲遲不到又沒個說法的行為讓嚴昊辰的心裡也不免有些想法,他一直以為左天晴不是那些普通的矯情女人,她說要怎麼做就一定會怎麼做。
雖然他們之間有些糾葛矛盾,但是這不能成為左天晴不守信的理由。
電話遲遲無法接通,在嚴昊辰撥打第二遍時,電話的另一端才有人聲傳來,正是左天晴自己接的電話。
聽到她的聲音,嚴昊辰的心裡總算是放下了那塊大石頭。
不管怎麼樣,只要她沒事就好。
電話接通後,左天晴歉意的聲音就很快的傳了過來。
“嚴總,真是不好意思,我這邊出了點兒事情,今天中午是不能趕過去了,我看我們還是下次再約時間吧。”
一聽她有事,嚴昊辰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
她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跟這邊的人幾乎沒有什麼交往,她怎麼會突然有事呢?而且還是使得她不得不推掉早就定下的午餐。
“有什麼事?需不需要我的幫忙?”嚴昊辰嚴肅的沉聲說道。
左天晴立馬說道:“哎呀,你不提,我差點兒都忘了!我現在在瑞安醫院呢,你趕緊過來。”
似乎那邊的情況很糟糕,不等嚴昊辰答話,左天晴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讓嚴昊辰一個人在這邊憂心忡忡的猜測著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聽天晴說話那中氣十足的樣子,似乎出事的人不是她。
難道是陽陽?
想到此,嚴昊辰心裡更著急了。
他趕緊回到客廳,一邊拿上自己的外套和包,一邊著急的朝嚴傳志打了一聲招呼。
“她今天趕不過來了,出了些事情,我得現在去看看。”
眼見著嚴昊辰就要出了大門,嚴傳志揚聲追問道:“什麼事情?什麼事情比來我這裡還重要?她不知道我這邊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嗎?她要是不來,讓我的老臉往哪裡擱?”
此刻,左思陽在嚴昊辰心裡的地位可比嚴傳志在他心裡的地位要高多了,何況嚴傳志好好的在家裡坐著,又有那麼多的保姆和廚師伺候著,即便是生氣,也有人安慰勸解他。但是天晴那邊就不一樣了,她對這裡根本就不熟悉,要是陽陽出了什麼事兒,救遲了怎麼辦?
要是陽陽有事,哪怕只是一丁點兒的事情,他也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嚴昊辰上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a市的瑞安醫院,並且在三樓的急診室成功與左天晴會合。
遠遠的看到左思陽好好的跟在左天晴的身邊,似乎很健康的樣子,嚴昊辰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