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羽和妖怪坐在湖畔,皺眉思索著有沒有辦法到湖的對面去。這大湖本身就是一個結界,鵝毛飄不起,要想飛過去,也沒多少把握可以打破結界裡深重暴烈的裂章星辰力,強行過去,以他們三人的實力也許要有傷亡了。
羽化煩躁地在湖畔來回溜達,一邊溜達一邊用腳踢地面,踢著踢著就笑了,“嘿嘿,老話說‘水來土掩’啊。”
默羽和妖怪翻起眼睛看他,羽化笑道:“我把這湖給填平了怎麼樣?”兩人好一陣納悶,只見這魔王一拳就砸在了地上,焦黑的草飛揚起來,一柱土浪就此爆發,半空裡畫個弧線直落到湖中去。
果然什麼都沉,土浪在湖中砸出那麼大的水花之後竟然消失不見,完全看不到有土屑,好像這湖就是一個無底之洞。羽化心裡上火,又是幾拳砸到地面上,一柱柱的土浪灌進了湖去,依然不見效果。
“水多......掩不住......”羽化洩氣地坐在地上,然後發動木蓮魂器,“弄個橋試試吧,沒轍了。”藤蔓從地下鑽出,向湖面延伸過去。
這次倒是沒有遭遇阻攔,居然延伸出去十幾丈長度,倒是讓三人喜出望外。
便在此時,平靜的湖水忽起巨聲,三人眼睜睜看著湖水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彷彿暴怒的海洋。兩道白光從漩渦之中猛地竄起,輕巧地落在了藤蔓上,藤蔓就此停止了前進。
“什麼鬼東西?”羽化大叫一聲蹦起來,默羽和妖怪也警惕地隨之而起,以羽化做箭頭,三人分成品字形。
那是兩個散發著太陽光輝的東西,原本該與“猛獸”這樣的字眼是挨不上邊的,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分明是一隻白虎和一隻銀狼。它們輕巧地在藤蔓上緩步,驕傲得目中無人,泛著黃光與綠光的眼睛根本就沒有瞧瞧對面的三個人。
三人絲毫不敢大意,任誰見到從水下出來的猛獸都不會大意,這已經顛覆了原本的概念,誰聽說過老虎和狼是住在水下的?而且這兩個傢伙明顯帶著太陽星辰的精神力,想想也該頭疼了。
白虎和銀狼停住腳步的時候距離三人不到兩丈,終於把目光落到了他們的身上,下一刻,它們扭開了頭。
“看到沒看到沒?”羽化渾身火起,指著兩個猛獸對同伴大叫,“見過這樣沒禮貌的傢伙嗎?根本就是當我們不存在啊!這還了得,誰才是萬物之靈啊?誰統治了這個九州大地啊?”
越說就越是氣憤,羽化猛的彈起,身體在半空扭出龍捲,“龍破空”一舉成形。事實上羽化沒有選擇,這兩隻猛獸都不是一般物種,野獸自身的氣象再加上一身張揚的精神力讓羽化實在不能小覷,他是被逼得上手就是最強橫的攻擊。
“吼~~~”
“嗷~~~”
虎嘯與狼嚎同時響起,白虎和銀狼身上忽然光芒大盛,渾如兩輪烈日,那刺眼的光芒逼得默羽和妖怪同時閉上了眼睛。最倒黴的卻是半空裡的魔王,眼睛先一步被刺痛,不得不閉了眼睛,然則龍捲內的身體忽然被渾厚悠遠的音浪震得猛烈顫抖,龍捲頓時消散,原本前進的身體更被震得往後飛去。
平靜的湖水彷彿沸騰了,一道道水柱直上蒼穹,湖畔焦黑的草倉皇亂飛,那邊枯殘的樹木紛紛斷折,兩山之間轟隆回蕩了咆哮之聲,其勢駭人。
眼睛是閉上了,耳力猶在。妖怪順手從虛空裡抓出硃紅大瑟,左手五指拂過,十條絲絃急速飛出,直刺向聲音的來源處。絲絃剛剛射出,妖怪便聽到耳邊響起一聲清鳴,有箭矢破風的聲音鏗然有力,那必定是默羽發動了攻擊。
白虎和銀狼都是一愣,也許是從來沒有碰上過這樣的人,閉著眼睛竟然可以發動如此準確的攻擊,好像睜著眼睛一樣。兩隻野獸腳下用力一蹬,雙雙撲起,離地近丈之高。那箭矢和絲絃從它們腳下掠過。都是極靈性的傢伙,白虎銀狼直接躥上了岸,頓時又撲了出去。
“散!”
白虎銀狼剛聽見了一個清朗的聲音,就見到剛才被它們震飛的傢伙出現在它們的中間,雙掌齊出,分別拍在它們的身體上。兩隻猛獸竟然被羽化拍得左右飛起,雙雙哀嚎了一下。這卻沒有結束,它們的身體還沒落地,默羽和妖怪悄然現身在它們的身邊,一人伸出一手,直接掐在它們的後頸上,發力一按。
可憐兩隻如此英雄的猛獸,竟然被兩個人類生生按到了土裡去。腦袋在土裡,身體倒在外面掙扎,可白虎和銀狼都奇怪,人類哪來這麼大的力量?它們竟然掙脫不得,而且先前使用了太陽星辰的祕術和那麼強烈的音浪攻擊,怎麼這三人沒有受一點影響的樣子?
比它們還要奇怪的是三個人,三個人都泛起啼笑皆非的感覺,當真是虎頭蛇尾,一出場就是那麼的強勢,怎麼真打起來是這麼沒用的?它們甚至比不上星落崖的那些怪物。
羽化就地跺腳,“這怕是兩個小崽子吧?”
妖怪也笑:“好像是,剛剛我看過了,的確不是成熟體質,倒是沒見過這麼大的小崽子,龍淵閣果然是奇怪的地方。”
三人納悶沒多久,白虎和銀狼就停止了掙扎。默羽看著不忍,鬆手後退,妖怪也只好鬆手。白虎銀狼忙不迭地拔出腦袋,使勁亂晃,將頭上泥土甩得到處都是,而且它們還跑到湖邊去照,可憐這麼漂亮的腦袋已經髒了,它們急忙把腦袋伸進水裡使勁洗使勁洗,將不住扭動的屁股對著人類。
默羽笑了,只要是女人,大概沒有不喜歡可愛的動物的。
“什麼意思啊?還打不打了?”羽化和妖怪嘀咕。
“大概是不成了,等著吧,真沒見過這麼愛乾淨的野獸。”
“說到乾淨,倒是想起來那個邋遢的刑萬里了,他是怎麼透過的?”
“不清楚,不過他的風系祕術已經修煉到很精深的地步了,應該是高階祕道家的層次了。”
“他是藉助祕術飛過去的?”
妖怪閉上了嘴,事實上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可是硬說只靠祕術就能過去未免小看了湖上的結界。
“刑萬里大人是我們的客人,我們當然是迎接他進龍淵閣的。”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聲音有些稚嫩,卻偏偏說得很沉重,就好像一個孩子硬裝大人。然則三人同時色變,以他們三人的修為,方圓幾丈內的螞蟻爬過也能發現,而說話者分明就在他們中間!
三個人同時朝後方彈開,落地後襬出防禦姿勢。
一個白衣少年飄飄然站在三人當中,揹著手像是落地秀才那樣仰望天空,根本沒有看他們。他穿的白衣也看不出是什麼料子,好像很輕薄,又好像很有韌性,上面的圖案也怪,彷彿一層層鱗片拼接而起。
“小子,報個萬兒吧。”羽化小心地說著話。他已經放開了氣勢衝向那少年,可是那少年沒有一點感覺的樣兒。
“哼!”
少年冷笑一聲。白虎和銀狼立刻跑了過來,嗚嗚低鳴,不住地用腦袋蹭他的腿,乖順得和撒嬌的貓有一拼。
“是你們讓我家大白、小白這麼髒的?”少年兩隻手在兩隻野獸的腦袋上撫摸,臉上有了怒容。
羽化暗暗捏緊了拳頭,魂器的光芒不曾洩露半點,一股腦都彙集到他身體裡去,他需要儲存強力一擊的力量。暗中準備的同時,他嘴裡還是大大咧咧地說話:“哦,是你家養的寵物麼?難怪沒點野性了,就沒見過這麼沒用的老虎和狼,你當貓來養的?現在知道麻煩了吧?看家護院都不行啊,還不如狗呢。要不你把他們交給我來訓練一下,保證以後捕獵的時候次次見血。”
“螻蟻!好大的膽子!”少年怒吼。
羽化幾乎要笑起來,分明就是一個孩子,偏偏裝老成,本來他長得就俊俏,現在這樣看上去更是可愛了,就和他家的白虎銀狼一樣。“我膽子本來就大啊,你想怎麼樣?”有了這個想法,羽化開始放鬆了,也許這傢伙和他家的寵物一樣,都是虎頭蛇尾的。
少年轉了臉,劍眉挑起老高,“那就做好死的覺悟吧。”
“現在都什麼世道啊?一個小屁孩都這麼囂張?”
“我不喜歡先出手,就讓你先進攻吧,免得人家說我不敬老。”
這下輪到羽化不爽了,擼袖子就走上去,還好,這少年沒長大,個頭都差不多。羽化惡狠狠用手指點過去,戳在少年的額頭上,“怎麼?你家沒大人嗎?快去叫你家大人出來,也不知道怎麼管孩子的。”
“我是不是可以預設你現在就已經出手了?”
“哎呀,我就出手了,怎麼著吧?有本事你打我啊!”
“那就好!”少年伸手,一把就拽住了羽化的手腕,“那就怪不得我出手了!我向來都是後發制人的!”
默羽和妖怪同時震驚,就見那少年一揮手,羽化雙腳離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栽進了水裡去。
下一刻,無可抗拒的氣勢平地捲起,龍形的風捲纏繞在少年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