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遺落的瓷瓶
外面的人不知屋內有人,猶自聊著天,話題繞著繞著又繞回的到沐桃身上,“我聽這院中老人說過,公主六歲以前,並非是善怒歹毒之人,好像是因為久疾纏身,才導致『性』情大變,喜怒不定看什麼都不順眼,大家都是提著心混日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沒了命,直到公主八歲突然痴傻,王妃將人接去了王府,才算得了安寧。”說話的是水月,話末一段,隱含了快意,好似沐桃前身,殺了她全家一般。
曉曉嘆了一聲:“公主也是可憐人,放著誰久疾纏身,都會受不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算身體在不舒坦,也不能任意妄為啊。”水月聊的起勁,也望著剛才自己的小心勁,大方言語道:“你不知以前的事,也不怪你同情她。”
“那水月姐姐知道嗎?”曉曉問的水月臉『色』忽白忽紅的,神『色』尷尬的說道:“我也不太知,聽老人們說,公主治病回來之後,王妃下了禁口令,誰也不許提起以前的事,不然就拔了舌根。”
曉曉**的捂住嘴。
水月又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就知道一點,是關於樂公子的事,樂公子進府的時候才八歲多些,不知哪個院中的麼麼送給他一隻狗,他極為歡喜,天天抱著他到處嬉鬧,終有一日被公主瞧見,勒令讓樂公子將狗扔了,樂公子不肯,頂撞了公主,當晚狗就沒了蹤影。”
“讓公主給扔了?”
“若是扔了還好,也不至於會說咱們公主歹毒。”水月賣著關子,急的的曉曉直拍她,“到底怎麼了。”
“公主令人將狗給宰了,又令人煮了,硬餵給樂公子,還恐嚇他說,養一隻便讓他吃一隻,吃了自己喜歡的狗的樂公子,吐得昏天暗地,至那之後都沒笑過,見著肉就會吐。”
“啊。”曉曉驚愕的張大嘴,好半響才閉上,“公主還真是……殘忍。”
文洛看著沐桃忽青忽白的臉,轉向紙窗剛欲張口,沐桃一把捂住他的嘴,緊咬著下脣睨著他。
他拉下她的手,指尖按住她咬的發白的脣,沿著齒印輕柔的撫『摸』,“過去之事何必苦苦追溯,讓他過去豈不是更好?”
沐桃垂下頭,以前聽不知道的時候,以為這宿體也是做些小惡之事,刁蠻了些,只要自己隨便展『露』出與之前的不同,便沒了大事,可現在聽來,這些哪裡是人做出的事,就算再不喜動物,就算被龔遙樂頂撞,也不至於將狗烹了強餵給主人食。
還有香秀的妹妹……
“不止呢,還有以前一個叫春『色』的侍婢……”
遙見到有人端著食盤走來,水月忙閉上嘴,凝神一望,竟是文洛的貼身侍童言兒,大驚著看了看屋門,文公子不是不在府中嗎?
“言兒哥,這……這飯是給誰送的?”
“原來是水月啊,讓你嚇了我一跳。”言兒大出了一口氣,“還能有誰,當然是我家公子,還有公主。”
水月機械似地轉動頭,眼見言兒敲了敲門,門內傳來悅耳輕柔的聲音:“是言兒嗎?進來吧。”
言兒推開門的,『露』出屋內兩人,文洛似笑非笑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再看沐桃緊繃的臉,頓時膝蓋一軟,扯了曉曉跪倒在地上:“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奴婢不知公主……”
文洛看也不看她的吩咐,“下去。”端起食盤上的米粥,放到沐桃臉前,微微一笑:“趁熱吃。”
“文公子……”水月眼眶一紅,希夷的看著文洛。
“下去。”淡淡的睨向她,眼神像是看著一介死物,驚的水月一激靈,眼中聚出絕望的死灰之『色』。
顫顫巍巍的爬起身,如一抹失了魂的行屍體剛欲走,“等等。”沐桃叫住她。
這一叫,喚回了水月的魂,轉頭瞧見叫人的是沐桃,眼中的希夷瞬間消失。
“我聽你剛才提到春『色』,你知道她的事?”沐桃揚眼瞧了瞧文洛,見他只是瞅著自己,眼中波光不定,心裡似揣了只小兔,驚跳了一下,壯起膽氣看向水月,“我也想聽聽這個叫春『色』的事,將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就不追究今日之事。”
文洛眼眸動了動,端起茶杯淡淡的睨了沐桃一眼,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思量,感覺到水月投注來的視線,淺而一笑,“公主在問你話,你看我作甚。”
水月垂下眼,深吸一口氣,徐徐道來:“春『色』以前是火房的丫鬟,樸公子初入府時,因為兩人年紀相近,被選作他的大丫鬟,可能是因為斥候的好,得了主子的心,樸公子當時待春『色』很好,做什麼都帶著她,也極為護著她……”戰戰兢兢的揚眼偷瞧了沐桃一眼,見後者無所反應,稍稍定下心,“後來這事被您知曉了,您震怒派人將春『色』…。”
話頓住,水月沒敢再說下去。
就算她不說,沐桃心中也明瞭,這前身到底做了什麼,記得香秀那夜提起,她的妹妹春『色』當時是因為前身令人凌辱與她,釀成慘劇。
閉上眼,身體因為憤怒而顫動著,這前身做出這種事,她又拿什麼彌補,活生生的一個人,她拿什麼賠,而且那人還是個孩子,她怎麼狠得下心。
還好這前身死了,不然她真想讓這人在死一次。
緩緩吐出一口氣,她慘白的臉『色』落在文洛眼中,晃他眼眸泛疼,覆住她冰涼的手背,緊了緊手。
他手心的熱度從手背化開,奇異的暖了她冰涼的心,抬頭對他扯了扯嘴角,勉強笑出,轉向水月,“你下去吧。”
“你也下去吧。”文洛對言兒頷了頷首,等他們退去,才輕言說道:“你今日處理水月之事不妥。”
“哪裡不妥了?”
“不該如此輕易饒過她。”文洛揚眼看著她,她剛暖的心,瞬間涼了下去,冷‘哧’一聲,“不該輕易放過她,又該怎樣,拔了她的舌根?還是毒啞了她?”
他純黑潔淨的眸無所波動的睨著她,絲毫不為她的怒氣動容,淡然的開口:“規矩便是規矩,定下來他們便該遵從,既然有膽子壞了規矩,便該做好受罰的準備,若是輕易饒過,人人都拿規矩不當一回事,豈不是全『亂』套了。”
他的意思,就該處罰水月,算是殺雞給猴看,讓他們心裡怕,不敢再犯,沐桃腦袋‘嗡’的一響,全身血氣直衝天靈,“事是我先提出的,你不如直接拔了我的舌根給他們看,看看誰敢不從這些規矩。”
“桃桃。”他無奈的低聲喚她,抬手撫向她衝了血的臉頰。
沐桃想也不想的揮手甩開,不想用力過大,掃開了他的手,卻捆在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