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驚馬
那麼稚容有沒有告訴過冥月寒她的身份……
至冥月寒走後,沐桃再難以入睡,對自己的處境開始惶惶不安,連賞忻都起了疑,接下來還會有誰。
娘嗎?
若連她都起疑,只怕會將天巫尋來,到時那隻金鳳還能拿天巫做幌子?
天『色』漸亮,沐桃再也躺不下去,就怕自己再想下去,會心怯忍不住逃離這裡……
匆匆洗漱了一番,拽了還在睡的墨玉和洛洛,三人換了小廝的衣服,便潛出王府,到了城北,方才發覺,事情比她所想的嚴重許多。
連從來不曾有城衛守著的城北也都禁嚴,站著數排城衛徹查。
不時的還能看到包覆著鐵鎧的城衛軍,嚴謹的四處巡查。
“這是怎麼了?”洛洛再忍不住疑『惑』,納悶的看著沐桃。
沐桃擺擺手,一派輕鬆的言:“沒大事,可能是鬧了賊。”心內卻是一片沉重,這一次只怕不再是小打小鬧這麼簡單。
盤查的城衛攔住馬車,詢問車伕:“停住,車上何人?”
沐桃急忙扯開車簾跳下馬車,對城衛領官拱手,亮出屬於王府的腰牌,交與城衛,城衛接過,臉『色』變了變。
沐桃急忙壓低聲音:“受王爺之令,出城辦事。”
城衛了悟的頷首,急忙轉頭吩咐:“讓道。”
沐桃對城衛笑了笑轉身上了車,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人群『射』出不善的視線。
馬車緩緩的向北燕關行駛,車內的三人昏昏的倒成一團正睡的『迷』糊,突聞馬匹嘶鳴之聲,馬車突地加快速度。
將三人劇烈的甩向車尾,撞在車廂上。
沐桃心內驚跳,抓住車窗探頭看去,峭立的壁崖急速的倒退,前方的騾馬像是瘋了一般的撒腿狂奔。
“怎麼了。”洛洛驚聲問道。
“不知……”沐桃搖搖頭,心內生出不安,急忙撩開車簾,座駕上的車伕已經沒了人影,只有一灘餘血灑落在車角。
騾馬的屁股上,『插』著一根明晃晃的黝鐵飛鏢,鮮紅的血順著馬腿滴落在地……
車輪碾過石塊,讓車廂劇烈的搖晃起,險些將探出身的沐桃甩飛出去,沐桃急忙壓低身,趴伏在車板上,“你們抓好,馬驚了。”
“好。”洛洛也學沐桃俯低身,扣住車座,穩住身形。
墨玉卻沒洛洛那麼好哄,仰頭向外看去,“車伕呢?”
沐桃笑了笑,故作輕鬆的打趣:“可能是馬驚了,人被甩下了馬。”
墨玉皺眉看了看臉『色』嚇得刷白的洛洛,轉頭向車外看去,看清了馬屁股上『插』的鐵標,驀然瞪大眼睛,看向沐桃。
沐桃搖搖頭,瞥了洛洛一眼,繼續樂觀的輕言:“讓它們跑吧,跑累了,就消停了。”
“你看!”墨玉心內一跳,大叫著指向車外……
沐桃察覺她言語中的慌『亂』,匆忙的抬頭,在無法保持樂觀的態度,急聲罵道:“該死的!墨玉你懂不懂御馬。”
“懂一些。”墨玉爬出車廂,費力的伸手,數次都讓韁繩擦手而過,一咬牙又向外傾身,總算握韁繩。
“小心!”
車廂重重的一顛,將握著韁繩的墨玉甩飛起,沐桃猛吸一口氣,急忙撲身抱住墨玉,壓回在車板上。
墨玉驚呆了,伸直著手臂僵住。
沐桃垂頭看著她刷白的臉『色』,“你怎麼樣!”
墨玉說不出話,只能搖頭,曾以為自己看破生死,真到臨死的那刻,才發現死亡是這麼恐怖,一顆心仿若從胸口跳出,怎麼安撫也無法穩住發顫的手腳。
腦中的那根弦,驟然繃斷。
沐桃眼看越來越接近斷崖,騾馬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的跡象,反而越發的癲狂,再看墨玉現在的狀態……
咬牙搶過韁繩,“你趴好,告訴我怎麼做!快說,不然咱們一起回陰司。”
墨玉搖搖發矇的頭,顫顫的說出:“勒緊韁繩,反方向的攥緊,試試看能不能緩下馬速……”
沐桃雙手攥緊韁繩,按她所說的,使力的後拽緊,“籲……”
發狂的馬在刺激下,略緩下馬速,沐桃面『色』一喜,“有效!”和墨玉對視一眼,越發的使力後拽著韁繩。
呼呼的勁風,夾雜了一絲異響,‘嘶……’
沐桃心尖一揪,睜大眼看向韁繩,韁繩兩端各有一處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斷裂,只餘下最後一絲粗線連線,粗線越拽越長,在受不住力道迸裂……
沐桃被甩進車廂,‘砰’的撞擊在車座上,劇烈的麻痛從手筋衝擊在腦中。
“沒事吧,桃桃。”洛洛手忙腳『亂』的扶起沐桃,“到底怎麼了,我也有知道的權利!”
沐桃抿緊脣,拽著洛洛一起爬出車廂,指著前方。
洛洛看見斷崖,剛有了血『色』的臉頰瞬時刷白。
沐桃扯開笑,“別怕,有我呢。”
咬了咬牙,視線投注在馬頭套的繩韁,“你們爬好抓緊。”
沐桃雙眼目測著距離,運氣費力躍上馬背,勾住繩韁穩住身形,睜眼瞥見虛晃的地面,眼前陣陣發暈,尚未穩下的心,又開始急速的狂跳,一陣陣的緊縮。
無處落腳的腿,不住的打顫,沐桃急忙閉上眼睛,死攥著韁繩撐起身,仰頭後拉著,“籲……給我停下。”
呼嘯的狂風打在面頰,臉上泛出刀割一般的痛意,沐桃不敢睜開眼,只怕睜開眼,恐懼會讓她在使不出力氣。
“惡丫頭……”
焦急的喚聲傳入耳中,沐桃卻對一切的聲音充耳不聞,機械的攥緊繩索,哪怕繩索勒入肉中,也絲毫不肯放鬆。
感覺身後一重,一雙手由後的伸出,握住自己的手,“鬆手,交給我!”
沐桃搖頭仍舊握緊韁繩。
“該死的!”他暴喝一聲,鬆了她的手,改握在她的手前,轉動韁繩,調轉馬頭。
“這樣不行,就算轉了方向,還是會被馬車帶落懸崖。”身側傳來另一道聲音急急喚道,那人縱身躍上馬車,一手一個提起趴在車廂上的人,“我跳,你就割!”
他點點頭,抽出腰間的長劍,聽聞身後傳來“割……”
反身‘唰唰’砍斷韁繩,脫了馬的車廂徑直衝下懸崖撞在撒腿狂奔的馬上,騾馬嘶鳴一聲,跪著歪倒在地。
來人心內一跳,急忙圈緊沐桃護著她摔撞在崖邊的草堆中。
劇烈的撞擊,讓沐桃直覺五內俱移,驀然睜開眼,順著胸脯向上看去,是遙樂緊皺的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