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的爆炸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但是那巨大而恐怖的爆炸威力,非但將玄真炸了一個粉身碎骨,更是在茅山派的殿前廣場炸出了一個數丈深寬的大坑。
玄遠站在原地,看著那大坑,還有空氣瀰漫的淡淡的血腥氣。他的師兄死了,可能讓茅山派走向破落的玄真死了。然而,軒轅的心卻是一點兒也快活不起來,甚至,他隱隱有種淡淡的傷痛,似乎,心中什麼東西丟失了,打碎了!
良久,玄遠才明白,丟失的,打碎的乃是他跟玄真的兄弟情義。玄真的年齡比他大了十多歲,他還是孩童的時候,進入茅山派,被師傅收下。然而,照顧他長大的卻一直都是玄真,玄真對他,如兄如父。
是什麼時候,他心中忘記了那段兒如父兄般的情義?玄遠努力地回想,回想。漸漸地想起,所有的一切,似乎只是在師傅的修為無法壓制飛昇的訊息傳出的那一刻,他渴望繼承師傅的衣缽,將茅山派發揚光大。
然而,師兄玄真也是師傅的得意弟子。於是,玄遠這個耿直的看似沒有心計的直爽漢子開始了算計,一步步,讓玄真在師傅心中留下了心胸狹隘,不能容人的印象。可事實上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玄遠算計的。那些個被玄真收拾打壓的茅山弟子,並不曾開罪玄真,而是惹了他玄遠。玄真出手,乃是一片赤誠,為父為兄,守護自己鍾愛的小師弟的舉動。
“師兄,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錯了啊!”
玄遠跪在了地上,淚流滿面。茅山派,真正利慾薰心的人是他,狼組織的人,那些人的心性如何,沒有人比玄遠清楚的。那些人本都是些不安分之人,他將他們聚集起來,就是為了讓玄真能一錯再錯。
論算計,玄遠贏了。但是,他也輸了,他輸掉了人生,輸掉了親情,也輸掉了自己的活下去的動力。在萬般的悔恨下,玄遠除了以死謝罪,不會有第二種選擇。
悲泣如雨的玄遠一直哭到眼中的淚帶著血,他真的錯了,知錯了,後悔了!可是,他的師兄,那個照顧他,愛護他的師兄卻屍骨無存。
“師兄,師弟對不起你,這就向你賠罪了!”
話語聲中,玄遠的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焰。在這火焰的灼燒下,玄遠不喊不動,只是跪在那裡,任憑火燒,似是打算自己將自己生生地燒成灰燼。
因為之前的爆炸,因為玄遠的歇斯底里的懺悔,已經逃進祖師堂的茅山道士在那小道士清平的帶頭下,紛紛跑了回來,正看到火焰中燃燒的玄遠。
“師傅——”
“玄遠師叔——”
一群人齊齊趕到近前,卻沒有人能將玄遠身上的火焰熄滅。
“你們來了,很好,這很好!”玄遠抬起那被火焰籠罩的頭顱,“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師兄錯了,我也錯了。如今,師兄已經去了,我馬上也要去了,茅山派的未來,就交給你們啦!”
“玄遠師叔,你是說,我,我師傅他,他死了?”
清平面色劇變,他看到了大坑,也看到了被火焰纏繞的玄遠。獨獨沒有看到自己的師傅玄真,他只道自己的師傅佔了上風,怎料,自己的師傅竟然已經死了。那麼,這算是兩敗俱傷麼?還是怎麼回事?
“清平,你是個不錯的孩子,心性耿直。我希望你能永遠保持這樣的心性。如今,我以茅山派掌門的身份為茅山弟子增加兩條規矩。你們一十七人,就是茅山派的元老。重大事情,你們一十七人協商解決。從此之後,茅山永立元老院,人數為一十七人,任何人不得存有私心。違心者,死後,不得供奉祖師堂!”
“掌門人選,你們十七人共選。自此之後,掌門繼承人選不再由掌門指定,當代掌門只有提名權,若是元老院不能透過,則元老院提名人選與掌門提名人選在茅山派所有弟子中進行公投,得民心者,為掌門!”
“掌門一旦確立,元老院不得干涉掌門對門派的日常管理的權利。除非關係到茅山派生死存亡,元老院不得干政!”
“弟子領命!”清平等人一齊跪下,他們並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可以肯定,茅山派到了今天的這步田地,必然是跟掌門人選問題有關聯。只是,過去的事情,他們是不可能知道詳細啦!
“都,起,來吧!”在火焰的灼燒下,玄遠承受著無比的痛苦,他在忍耐。這份痛苦,本就是他該承受的。好好的一個茅山派,愣是因為他的一己之私,變成了這樣的樣子,人才凋零,偌大的門派,竟然只剩下一十七人的弟子。
“最後,我提名清平接任掌門,你們議一議吧!”
硬撐著,玄遠在生機斷絕之前,說出了最後的話語。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去做,想要去交代。但是,無論什麼事情,都比不過他去向玄真贖罪。
一十七名茅山弟子只是短暫的議論之後,便通過了玄遠的提名。清平小道士在茅山派那是真正的純良之人,與人交好,即便是當初狼組織的那些人,在面對清平的善良的時候,也是收斂了許多的惡行。甚至,董小毛能夠被送下山,也是因為清平跟董小毛交好。否則,為了茅山派的祕密不被洩露,董小毛很可能被人道毀滅的。
“各位師兄,不行啊,玄遠師叔,我當不了掌門的,我這麼小,我……玄遠師叔?玄遠師叔——”
清平本是想請玄遠收回成命,誰料,跪在地上,火焰熊熊的玄遠的身體猛然向前撲倒,很快被火焰車地吞噬,化為菸灰飄散,玄遠死了!
“師傅(師叔)——”
所有的茅山弟子再次跪在地上,茅山派真正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玄字輩全部戰死,如今活著的就只有清字輩的弟子,而且,修為都不咋樣,明顯的半吊子居多。
耳中,是清平等人的哭泣之聲。傅開看著,不說話。他此來茅山派,本意是想弄個茅山掌門噹噹。可現在來了才發現,他簡直就是喪門星上門,他一來,人家茅山派就內訌啦。內訌的結果是,茅山派就只剩下十七個清字輩的小輩。這樣的茅山派,還真沒有讓傅開當掌門的**。更何況,茅山派之所以鬧成這樣,歸根究底,還是一個掌門的位置鬧得。
“傅門主,請問,您知道我師父的遺體在哪兒麼?”
清平的忽然出聲,讓傅開從自己的思緒中醒轉。
傅開尷尬地咳了兩聲:“清平,你看到那個大坑了麼?你師傅當時就在那裡,爆炸發生的時候,你師傅沒有逃出來。他的屍體應該已經跟那些土壤泥石混在了一起,不要找了,還是讓他入土為安的好!”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這是華夏曆來的傳統,此時此刻,傅開也只能這麼說。畢竟玄真的確是在爆炸中被炸了個粉身碎骨。他的屍體被炸成了血肉碎末,混合在泥土之中。生者能為死者做的事情,無非就是葬了他們。
不過,傅開也明白,這裡的事情沒有完。
“多謝傅門主指點,大恩大德,清平銘記於心!”
清平心思純善,但卻不是沒有心機之人。眼下,茅山派變成這樣,想要在弱肉強食的修仙人的世界生存下去,他們就需要一個靠山,大靠山。而現在,這樣的靠山就在眼前,清平是萬不能錯過的。
“這個倒是不需要,其實,我來本是有事相求。不巧的是,遇到了這種事情。現如今,小清平,你已經是茅山掌門,可否幫我一個忙?”
“傅門主,您請講!”清平當即應聲。
“我想去當崑崙派,只是我不知道崑崙派在崑崙山的什麼地方,你若知道,還請見告!”
傅開也是沒有法子,茅山派出了意外,他的計劃被打亂。現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去往崑崙,看看能不能直接做了華夏修仙界的掌教。
清平點點頭:“崑崙派的位置,我們茅山派是知道的。只是,這些年來,崑崙派的變化還是很大。我們之前掌握的資訊未必管用呢!”
“沒關係,我只要找到崑崙派的地點就好。至於拜山登門的事情,我自然會去做,這些事情,你不需要插手。哦,對了,還需要保證一點,日後若是我做了華夏修仙界的掌教,你們茅山派宣誓效忠於我,一切就沒有問題了!”
“您要做華夏掌教?”清平被傅開的口氣給震住了。華夏掌教,那可不是一派掌門,而是集合了華夏所有修仙門派的高手最終選出的主持之人。傅開的實力應該很強的,但是,逍遙門的門主從來都是光桿司令,傅開去搶掌教的位置,難上加難。
傅開嘿嘿一笑:“是啊,怎麼樣?瞧我成不成?”
“傅門主,華夏掌教歷代都是崑崙弟子,您去,絕對是討不到好處的。而且,崑崙派掌門一聲令下,您將面對車輪戰和群毆,那結果,您扛不住的!”
“小清平,你怎麼知道我會被群毆?”傅開訝然,他還真是不知道會遭遇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