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4）大 轉 折
夏小雨下班到家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半了。昨晚又是上大夜班，從凌晨兩點接班一開始到早上八點下班的時候，夏小雨忙了一個通宵，累得腰痠背痛。頭漲得發暈，一回到家裡，就在沙發上躺了，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一覺醒來，都快到下班時間了。
正在這時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嗡嗡”振動起來，夏小雨看了一下手機，見是一個陌生的固話打進來。夏小雨不想接聽，就任憑它響下去。手機“嗡嗡”振動了很久，又停下來。夏小雨看見這是第六個未接電話了。夏小雨拿起手機翻看來電時間，才知道在她睡覺的時候，已經有五個固話打進來，六個未接電話都是同一個號碼。對於陌生電話號碼，夏小雨的態度就是不理會它。正當夏小雨準備進衛生間洗臉時，手機又“嗡嗡”響起來。無奈，夏小雨只好拿起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關鍵。
“喂，哪位？”
“你就是夏小雨嗎？我是醫院人事唐安『潮』啊……。我一個早上打你幾次電話了，你在幹嘛呢，不接我電話？”
“哦，唐科長您好！剛下大夜到家就睡著了，手機響了沒聽到，不好意思了。您找我有事嗎？”
“哈哈，祝賀你啦！經院長辦公會研究討論，已經決定把你調到醫院辦公室來上班了。我現在就正式通知你下午來醫院人事科報到！”
“什麼？調我去辦公室，你們領導沒搞錯吧！”
“人事問題是嚴肅問題，哪能開玩笑！醫院有幾個夏小雨呀！別人想來都不能來呢！……好了，就這樣了。我正忙著呢！”唐科長把電話掛了。
夏小雨還想問下去，她想總一下能不能不去呢！但唐科長已經把電話給掛了，耳朵裡只聽到“突突突”地響聲。
聽這話，夏小雨真的有點慌了。還沒等到想好辦法，外二科的管護士長又打來電話了，先是恭喜夏小雨“上吊（調）事，然後又問什麼時候請客，說了一大堆，夏小雨的心正『亂』中，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直到管護士長“喂喂”幾聲，夏小雨才反應過來。
“下午你來科室辦交接班吧，然後去人事科報到！那邊催著我們科要人呢！”
“小雨，說真話我真的捨不得你走呀。剛才接到人事科書面調令通知書，我真的很難受。”平時和同事關係不怎麼樣管護士長，今天卻顯得特別懂得關心她的下屬。
“護士長，我不會去辦公室的，我還會跟您一起在科室的！我就在外二科，哪也不去！”
護士長以為夏小雨在說謙虛話，“喲，人家想去都不行呢！把你調到領導身邊工作，不比在科室忙上忙下的好？我真高興能與你共事呢！只是我們一起共事才半年，時間太短了。不過再什麼說，我們外二科出了一個人材，大夥全高興呢！你不要怕請客，剛才那是我說笑的，你到辦公室我們科室一定要搞一個歡送會送送你的。”
“護士長，我哪都不去的，我就在外二科……”
“你是不是哪路神經有問題？到辦公室將來前途無量啊！你不想去這話當真的嗎？……”
“嗯。”
護士長大概聽信了夏小雨的話，這才認真了起來。“傻爪！做護士的有什麼出息，聽大姐的話，下午按時去報到，我這邊也不會排你的班了！”
“在領導身邊工作，多少人在做夢著哩！”
“不過，你平時確實表現不錯，我就特別喜歡你！”
“以前，你在科室時，我是批評了，那是我為你好呀！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存心要為難你。”
“護士長，看你說的，越來越離譜了。我現在還不是你管的嗎？”
“下午你就不是我的人了……”
“哎，說來也真是的。我以前對你要求也太嚴了，我是恨鐵不成鋼。我那樣做肯定讓你誤會了。現在想起來，我真的很難過。”
護士長在電話那頭自責起來，好像還有點抽泣。
“護士長，你想到哪了。”
“這麼說你原諒我了？……”護士聽夏小雨的話後，很高興的樣子。
“本來你批評我就沒錯呀！”
“小雨，以後常來看我們吧！”
……見著護士長扯得遠了，夏小雨就想換話題了，於是問道：“護士長，我請幾天補休行嗎？我還有四五天補休。”
“當然可以，不過……現在你不是我們外二科的人，你是辦公室的人了。我這樣批准你的假可能不太好！……”
“不過，我可以跟辦公室張主任說一下，讓他通融一下，就說你在科室上班時還有幾天補休。我會替你說一切好話的！”
護士長今天的太度著實讓夏小雨另眼相看。人啊，怎麼變得這樣前後不一致呢？不就是一個辦公室嗎，自己都還沒到辦公室呢，護士長的態度就有360度的轉彎。再說了，即使自己去了辦公室，也只是一個普通科員呀！哪用這樣來恭維呀！
“好了，我們要忙去了。……對了，忘記跟你說了。你那幾天補休不論在哪邊補，那幾天你的勞務費我不會少算你的！你放心去吧！以後有事我還得去找你呢！”
管護士長把電話掛了，夏小雨頹然地坐在沙發上，不知如何是好？這個事要不要跟葉蕾蕾、蘇蘇她們兩個人講呢？還有，要不要問一下何誼飛。夏小雨腦子簡直『亂』極了。連午飯也沒胃口了。直到下午快要上班時，才煮了點麵條，匆勿扒幾口。夏小雨想，等下午上班去人事科表明自己的態度，不致於非『逼』自己去的吧！視情況結果再決定是否有必要告訴葉蕾蕾、蘇蘇，但晚上下班回來一定要告訴何誼飛，不管結果怎麼樣。他是一定要告訴的！
一箇中午下來，夏小雨都在極度地緊張中度過。她不知道下午上班了，面對人事科的唐科長，她該說什麼。心越急，時間彷彿過得就越快。下午上班時間到了。
夏小雨剛走到醫院辦公大樓，在一樓等電梯時，她感覺到辦公樓的人都向她投來了異樣的眼光，她感到渾身不自在。這些人，這些領導，夏小雨都熟悉他們的面孔，但如果要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來，夏小雨就叫不出全部的來。但他們應該都認識夏小雨，夏小雨這幾年來，多次被評為醫院的先進人物，自己的照片都貼上醫院的宣傳欄上呢！她不敢跟他們一同上電梯，只好讓他們先上。
當電梯再次下到一樓時，等候電梯只有夏小雨一個人，電梯門打開了，夏小雨走進去，剛按下關門鍵，電梯門正緩緩地關上，這時從門外跑進來一個人，“等等我呀！”三步並作兩步，一手拉住了正要關上的電梯門，然後擠進了電梯。
“夏小雨，聽說你調來醫院辦公室上班了？”中年男人問了夏小雨。夏小雨這時才看清這人的面孔，面孔很熟，但就是想不起這人叫什麼名字來。
“我在醫院黨委辦，叫羅中旭。”
“你們辦公室就在我們樓下，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夏小雨：“我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羅中旭也許覺得夏小雨問的這個問題太幼稚了，就笑了起來。“這種事比什麼都傳得快呢！這是醫院的頭條新聞，會有人不傳嗎？”
夏小雨：“當護士是我的本行，其他的我幹不了，也沒有這個興趣！”
羅中旭：“你別犯傻了。到院辦上班，你以為想來就來得嗎？……”
羅中旭突然把聲音降低了下來，“你能調到醫院辦公室，據說是王局長欽定，你應該高興才是？是不是你和她有親戚關係？”
說話間，電梯已把夏小雨送到八樓的人事科。羅中旭還想說些什麼，夏小雨此時已走出了電梯。
人事科的唐科長早已到辦公室了，正眯著眼看一張《健康報》，夏小雨進來的時候，他沒有發現。
“唐科長，我是夏小雨。”
“哦，你來了。坐下，坐下。我給你倒杯水去。”唐科長很熱情。
“唐科長，我不渴，就不麻煩您了。我不是來報到的，我只是來想跟您說，辦公室的事我幹不了，我還是回科室當我的護士吧？”
正在倒水的唐科長聽後，驚嚇不已，忘記倒水了。抬頭轉身問，“你剛才在說什麼？”
“我是說辦公室的事我幹不了，我還是繼續當我的護士！你就依了我吧。”夏小雨又重複了剛才的話。
“這事我做不了主，人員進出，都是領導說了算數。我只是履行辦手續罷了。”
“再說了，你的事是院長辦公會討論透過，我個人哪來權力擅自改變呀！”
“你們把我調來，怎的沒見你們事先徵求我本人意見？”
“這又不是提撥，這和提撥是兩碼事。提撥一個幹部是要經過黨委找當事人談話的。”
“反正我是不會來辦公室上班！”
夏小雨不來辦公室上班的態度很堅決，儘管唐科長一再善意地勸說，可謂是好話說盡，還是沒有挽留夏小雨的心，只好叫夏小雨去找院辦的張通。“這事我真做不了主，你去院辦找張主任說吧！”
“去就去！”夏小雨告辭了人事科的唐科長。
醫院辦公室在六樓，出了人事科，夏小雨來到電梯門口等候電梯，夏小雨見電梯還沒下來，電梯還停留在十樓那裡。夏小雨決定不等了，改走步梯下樓。
當夏小雨來到醫院辦公室時，祕書小陳見了，“歡迎，歡迎新來的夏小雨同志！現在我們辦公室又增加了新力量，而且是個大美女呢！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我們辦公室現在就是陽盛陰衷！”
陳祕書一陣玩笑開過後，就招呼夏小雨坐下，自己就忙著去她倒水。然後又告訴夏小雨，張主任已安排好了她的座位，就坐在裡間的辦公室。說罷，還指給夏小雨看。
“陳祕書，我想找張主任，他人在嗎？”
“張主任剛開會去了。”
“有什麼事你跟我說也行，我先簡單地介紹辦公室的工作特點……”
“介紹辦公室工作就不必了，等張主任來了再說吧！”
陳祕書欲言又止，但仍然一臉笑意。
“等和張主任見面了，再說也好。”陳祕書說。
夏小雨也想到要和陳祕書說她的來意，但一想到，既然人事科的唐科長都作不了這個主，跟陳祕書說更沒有用了，只有親自向張主任說了，於是問道：“張主任開的會什麼時候結束？”
“這就很難說了，要是短會的話一個小時就結束了，幾個小時的會議也有呀！”
“你坐著等他吧！要不，你到你的辦公室等他，你在那可以上網等他。你那臺戴爾電腦上週才買回來的，原來是我用的，聽說你要來了，張主任就安排給你了。我現在用的這臺，還是從別的部門調過來呢！”
“你會使用電腦嗎？”
陳祕書話剛出口，就發覺自己說錯了，覺得有點看低了醫院最高領導欽定的人才，於是，就有點不好意思陪著笑臉，“我沒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要是不熟練，以後你儘管找我……”
夏小雨沒有理會陳祕書的話，說：“那我就不等了，我先回科室去。”
“好，也好……”陳祕書起身把夏小雨送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口，“今天我就去給你配辦公室的鑰匙。”
夏小雨想說不用了，話到嘴邊時，陳祕書已返身進辦公室了。
夏小雨離開了醫院辦公室，因為心情不好，不想再碰見辦公室的人，她不乘坐電梯，而改走步梯下來。樓梯裡靜悄悄，衛生員把樓梯打掃得很乾淨。從六樓下來到地面，一個人也沒有碰到。這樓梯平時可能很少有人上下，現在社會啊，自動化程度太高了，有人上到二樓都懶著步行呢！
夏小雨來到科室時，科室的同事就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似的，都紛紛圍了上來，熱情極度高漲，過節般的高興。護士長更是像和夏小雨分別了多年的好友，“小雨，你報到完了？”
“其實，你也沒有班可交接了呀，上午我都給你收拾好了護士服，貼放在我們的值班室裡了。”
“小雨，我上午和科主任高量好了，晚上我們就在‘愛琴海大酒店’舉行歡送會。那邊聽說重新裝修了，環境很好的，你看怎樣？”
“護士長，搞什麼歡送會，我現在還是外二科的護士。”
“我那都不去，我就在外二科當護士！”
“你當真不去？那我可要替你去。”同班同學陳思思以為夏小雨只是謙虛，便開玩笑起來了。
“領導要你才行。看你，當護士都還不幹好呢！”管護士長說。
呵呵，“我開玩笑的，哪能當真的。”
“小雨，這可不能隨便開玩笑。”管護士長轉而一臉嚴肅地說。
“要開歡送會你們自己開著去，反正我不去！”
說完就跑進了值班室把門關起來，弄得護士長和同事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