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無意和趙宇爭吵,因為直到現在我還沒弄清楚,我們所要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他說我固執,卻不知他比我更要固執,因為我們是同一個人,擁有同樣的秉性。
腳下的路越發的平坦,我的心卻越發的忐忑,我的直覺告訴我,雖然剛才差點滾落山崖,險些讓我和趙宇喪命,可這條路的前方,還有更大的危險在等著我們。
腳步走走停停,我的視線一直在樹林間穿梭,我在尋找一個人——守園人!
有好幾次我都覺得樹林中有一雙眼睛在看我,可是當我去尋的時候,卻根本找不到那雙眼睛的存在。雖然此時的我一直很緊張,這其中也不能拋除錯覺的關係,可是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的的確確很真實的存在著。
我不確定一直盯著我的那雙眼睛是不是守園人,總之,那雙眼睛絕不是善意的存在,畢竟,我是闖入者。
不過,他越是這樣神祕,我對他的興趣就越濃,我倒要看看,這個守園人,究竟是怎樣一個神祕的存在。
繞過眼前有些曲折的小路,轉而,是更廣闊的空間。
放眼望去,眼前除了大片的果樹,還有一個坐落在石階小路右側的小涼亭。
小涼亭的出現,讓我的眼前一亮,因為我在這裡看到的不只有涼亭,在涼亭中,還有一個背對我而坐的,穿著粗布衣服的老人。
說他是老人,因為他有著滿頭的白髮。不知老人的面相如何,不過從他筆直的後背來看,這位老人的身體應該很健朗。
我相信,這個人就是守園人。
不自覺的,我加快了向前行走的步伐。
來到小亭子前,我邊向前走,邊跟老人打招呼:“老人家
好雅興,如此冷的天氣,竟能安穩的坐在這裡飲酒!”
聽到我的聲音,老人拿著酒杯的手一頓,我所在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他端著杯子的那隻手,那隻手修長纖細,面板瑩潤白皙,一點都不像是老人的手。
我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失誤,可話已經說出,覆水難收了!
那人‘砰’的一下放下酒杯,起身就衝我走了過來!
我和他的距離至少還有五六步,可他卻在眨眼之間就飄到了我的眼前。
“你叫誰老人家!?”男人憤怒的開口,沙啞的聲音隱約透出幾分性感,左邊的半張臉完全被白髮覆蓋,右眼在露出的半張臉上發出犀利的光,我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裡一驚,好犀利的眸子。
雖然我只看到他的半張臉,可還是被他那如水、如妖般的容顏震的呆愣了幾秒。這哪裡是一個老人能擁有的容顏,雖然他另外半張臉被頭髮遮擋著,雖然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可還是擋不住他那光滑、如蜜的面板,更擋不住他的絕世容顏。
緩過神來,我趕緊向他抱拳解釋道:“是我看錯了,公子莫怪!”
男人面沉如水,不理我的解釋,卻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看他來勢洶洶趕緊向後退了幾步,卻在無意間看到了他擋住左邊臉頰的發被風吹開。白髮下面是扭曲的面容,從額頭到下巴沒有一塊光滑的面板,像是被燒焦一樣一條一條的粘在一起。眼眶在滿是疤痕的臉上微微突出,說不出的恐怖,說不出的嚇人。
男人趕緊轉過身,避過風的吹拂,也躲開了我的窺探。我看著穿著短衫,背對著我的白髮男人,露在袖子外面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
男人的嗓音更加的低沉
的說道:“你不害怕嗎?為什麼不大叫,或者乾脆轉身逃走?”
聽著他的聲音,我在心裡長長的吐了口氣,幸好他轉過身去了,不然,依剛才他那個架勢,非得拎著我的衣服,把我扔出去不可。
不過對於他的突然轉身,我多少能理解。之前還如墜落凡塵的仙子,當輕風撩起他垂落在左臉的發,瞬間讓他變成了地獄的修羅。任何一個人都想讓外人看到最好的一面,而醜陋的一面,自然想深深的藏在角落,如果可能的話,一輩子都不想被人所知。
而我,一個剛剛走入果園的人,卻在匆忙間瞥見了他一直在努力隱藏著的東西。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無論是他還是我,都毫無準備。
看到他被擋住的半張臉的真正的樣子,我的心也在突突的跳,並不是害怕,而是震驚。
明明擁有了傾國傾城的容顏,卻又被毀去,十指如青蔥般光滑圓潤,卻穿著一身和我一樣的粗布衣服。本來的他,應該不是這個樣子吧!那麼他的白髮,究竟是天生,還是……
在這個人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些什麼…….
看著他握緊的雙拳,心裡劃過一絲不忍,劃過一絲自責。雖然都是無意的,可是很明顯,我的窺探,就如同在他還未癒合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雖是無意,可我加深了他的痛。
我站在他的身後,有些手足無措,我想道歉,想安慰他,可是他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勢告訴我,我的這些想法都是愚蠢的。
像他這樣自尊心這麼強的人,根本就不會接受別人的道歉,更不會接受別人的安慰。不是他不需要,而是他的固執不允許他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