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問衛成兮現在是哪朝哪代,這裡沒有唐朝,我只好做了個儘量不讓衛成兮懷疑的解釋。說是隔壁大叔給我講故事的時候聽來的。
我從來沒有為我現在只是個三歲的孩子慶幸過,因為沒有一個人會跟一個孩子計較,他所說的話的真實程度,更不會追究一個孩子的某些責任。
我儘量做出天真的樣子,衛成兮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畢竟在他眼中我只是個三歲的孩子。
“不要把故事裡的事情當真,那些只是故事,現實中是沒有的。”對他的話我做出深信不疑的樣子,乖巧地點頭。
“唉,你啊,還真是個孩子。”當衛成兮笑著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淚在心裡嘩啦啦地流。
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讓一個八歲的孩子拍著頭說,你還是個孩子,偏偏你還不能讓他知道你的真實年齡,還得在他面前裝嫩。
這幾分鐘裝嫩裝的我差點內出血!
“沒想到你這麼小的年紀就能做出那麼好的詩來,難怪你娘會讓你來私塾。”說了一圈,又扯回來了,他怎麼就不能把詩這事跳過去。我會作詩才怪,那是人家詩仙李白做的詩好不好,只不過你不知道罷了。
聽著他的誇讚,我又不能做過多的解釋,只好違心地接受了。
私塾平時下課很早,陳書呆下了課會出去一陣子,不知道會去哪裡。
我和衛成兮把上課用的東西都收了,留下一套我們兩個接著用。
前幾天回家太晚了,娘每天都站在門口老遠地望著我,見我回來了才跟著我進屋。
在地裡忙了一天了,還在這裡等我,弄的我跟犯罪似的,
看著天不早了,我說,衛成兮我得回家了,我娘在家裡等我吃飯呢。
把東西收拾好了,抓了本書就往回跑,沒有聽到背後衛成兮對我的呼喊。
一路小跑到家,娘還沒有回來,看來是我回來早了。
我把小凳子搬到鍋臺旁,站在小凳子上剛好能夠到鍋,廚子裡有娘做好的菜糰子,鍋裡放點水,再把菜糰子在鍋叉上放好,蓋上鍋蓋把水燒開就可以啦。
現在這個身體還太小了,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水缸比我高,鍋臺比我高,如果我想把水缸裡的水弄到鍋裡,得在兩邊分別放了東西墊著,拿著水瓢在水缸裡舀了水再跑到鍋臺旁,小心翼翼地上了凳子,生怕水瓢裡
的水撒了。等到鍋裡的水終於放夠了,我已經連拿水瓢的力氣都沒了。
看來得加強鍛鍊了,才做這麼點事就累成這個樣子。
我坐在灶旁顧著往灶膛加柴,忽然想起衛成兮下午跟我說的話。
他說他喜歡上了小自己5歲的表妹,還說那小傢伙長的怎樣標誌,怎樣可人,甚至連平時的習慣都說的那麼詳細。
我雖然喜歡跟衛成兮鬧著玩,可一直是以大人哄小孩的心態。他本來長的就好看,相處時間長了,更能看出他的乖巧,這樣又好看又乖巧的孩子,怎麼能不讓人喜歡。
這麼乖巧的孩子,突然對我說他有喜歡的人,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不過還是挺替這小傢伙高興的。
衛成兮說他是富人家的孩子,父親的好友在這裡,家人有事就將他暫時託付在朋友家裡。說話的時候,衛成兮的眼睛一直很深邃,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進去就再也轉不開。
他在笑的時候,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傷,似乎並沒有最開心的時候,但也沒有傷心的時候。他將這兩種感情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憂愁中有細微的快樂,快樂中又夾雜著絲絲憂愁。
跟他在一起,總是想跟他並肩同行,想伸手拍他的肩膀,不過我的個子太小,即使能並肩同行也不能拍到他的肩膀。
我猜不透衛成兮心裡想的東西,有錢人家的孩子心思都複雜,看著他略帶憂傷的眼眸有些心疼。
才是那麼小的孩子,揹負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心裡一直想著衛成兮的事情,院子裡一個人走進來,又悄悄地退了出去我竟沒有看到。
自那天因為做飯被累到手軟,以後每天除了去私塾上課,還要留下2個小時的時間鍛鍊身體。
這個身體還小,鍛鍊身體,還是從最基本的做起,然後再慢慢加大鍛鍊的強度。
娘平時起床很早,大概5點左右起床做飯,做好飯才叫我起床。以前吃過飯娘下地幹活,我要麼接著睡一會,要麼就呆在家裡。
現在我決定開始鍛鍊身體,再不能這樣浪費時間了。
私塾上課的時間,大概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如果時間把握的好,留給我鍛鍊的時間能有二到三個小時。
送娘出去後,我回到屋裡把新衣服換下來,那是到私塾上學之前娘給我新作的。我怕弄髒了,還是換了下來。
清晨山上的空氣,略代點草香,露珠掛在草尖,晶晶亮亮地反射著太陽未升起時天空的光華,鳥叫聲低迴婉轉,山腰處未來得及散去的霧,絲帶一樣纏在山的腰間。
前世做的最多的運動就是跑步,所以我現在做的自然也是跑步,我沿著山間的小路慢跑,松濤陣陣在耳邊縈繞,遠遠地能看到山間平地上隨風輕舞的莊稼。山的坡度很平緩,但是並沒有修築梯田,所有的農田只在山間的平地上,兩山之間本就狹窄,再除去房屋佔去的土地,能耕種的農田是少之又少。再加上產量低,每年能收的糧食就更少了。
不知道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沒有推廣梯田,還是梯田沒有傳到這個地方來,還是有其他別的原因,不過以這裡的自然環境和土壤狀況,如果大量修築梯田收穫一定非常可觀。
不過梯田的推廣是統治階級的事情,我這個小百姓就算是操心也只能瞎操心,就算是這裡梯田被推廣了,農民還是擺脫不了受壓迫的命運。
我繞著山崗慢跑了一圈,站在一處山坳,看到了山下娘勞作的身影,娘穿的依然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時,穿的那件帶補丁的衣服,她拿著鋤頭彎著腰在鋤草,時不時理一下耳邊散下的碎髮,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注視,抬頭向山上看了幾次,我仗著個子小躲在樹後。
太陽從對面的山頂慢慢升起,我仍然坐在樹旁看著山下的娘,剛剛升起的太陽的光將我們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前世的我雖然沒有受過苦,但是每天都生活在競爭中,沒有幾天活的輕鬆。現在的日子雖然清苦,但是每天都過的輕鬆。
此時的生活是我前世沒有體驗過的,能在山間自由地奔跑,是前世的我從沒有奢望過的。
對前世的親人我仍然留戀,但如果有一天讓我離開這裡回到以前的生活,我肯定不能捨棄這份寧靜。
頭枕著雙手,躺在草地上,眼前是萬里無雲的天空,很清澈、很乾淨、很寬廣。
閉上眼睛感覺此時的安寧,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這片天空,這片草地只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山下那個單薄的身影,還在繼續著手裡的工作。
我在心裡低低地說————
這一生,我是你的兒子,這一生,我們是彼此的親人,這一生,我將是你的依靠,這一生,我們就這樣平淡地走下去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