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笑道:“瞧你說的,好像這天底下就沒不怕記者的人,記者真的就那麼牛嗎?”他話是這麼說的,心裡也明白,自從有幾個大腕記者曝光了一些社會黑幕之後,記者的名聲鵲起,的確是很牛的,起碼落出自己十條街,現在他是什麼身份?不但是一個逃犯,還是黑白兩道追殺的物件,稍不注意就會萬劫不復。
小不點兒說道:“真的,在礦上,記者是最牛的了,比警察還厲害,有時候警察來到礦上,老闆都不愛搭理,如果聽到記者來了,趕緊出來招待,生怕怠慢了人家。”
兩個人說著話,順著四個人寬的坑道走,已經可以聽到前面隱隱約約傳來的機器轟鳴聲。
張楚說道:“我們去了那邊之後,不幹活太刺眼,幹活還不值當,這樣吧,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好了,等他們下班的時候再過去,夾在工人裡面就混出去了。”
小不點兒沒啥主意,順著他的話說道:“好啊,那就不過去吧。”
張楚和他找了一個通風的地方坐了下來,這是一個三岔路口,如果有人來了,可以方便躲藏,煤坑裡面瓦斯的味道很濃,像一股子爛蘋果的味道,甜絲絲的,張楚沒聞慣這股子味道覺得噁心,小不點兒倒是早已習慣了,沒覺得如何不適應。在私營煤礦那邊的味道比這裡的更加濃郁,在地下室禁止吸菸的,瓦斯濃度達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六的時候就會爆炸,百分之九的爆炸威力最大,超過百分之十六的時候反而不會爆炸,但是,人在這麼高的瓦斯濃度下,存活率也是相當少的,煤坑裡的瓦斯濃度不允許超過百分之四這個界限。
張楚問道:“你就沒有大名嗎?”
“有啊。”
“大名是什麼?”
“張東凱。”
“哦,張東凱,這個名字好,我以後就叫你凱子。”說完了之後,覺得不對勁,改口說道:“算了,我還是叫你東子把,這個名字聽著親切一點。”
“嗯,哥哥,隨便啊,人家都叫我小不點兒,我也習慣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楚,咱們是一家人啊,都姓張。”
“可不是嘛,姓張的人五百年前是一家人,都是張果老的後代。”
張楚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說道:“張果老有後代嗎?沒聽說起過,不過,說起張姓,我倒是知道一點,張姓,現為全國第三大姓,最早出自於人文始祖軒轅黃帝的姬姓,黃子孫的重要組成部分,張姓源自於黃帝之子少昊青陽氏之孫的揮公,因發明弓箭司弓矢之長(正),而賜姓揮公姓張於青陽,張姓分佈極廣,如上海張姓排在第一位,且名人眾多,如縱橫家張儀、軍事家張良、猛將張飛、科聖張衡、醫聖張仲景、外交家張騫、書法家張旭、詩人名相張九齡、畫家張擇端、民族英雄張自忠、實業家張謇、革命家張聞天等,尋根祭祖可到河北清河、河南濮陽、山西洪洞,詳查者可閱《張姓家譜》、《中華姓氏大全》等史料,揮公墓在河南濮陽。”
“哥哥,你懂的東西真多,你是記者吧?”
“哥哥不是記者,哥哥是犯人,被人陷害了,要不,也不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對了,東子,你的家住在什麼地方?”
“龍門山的茶坪,那個地方產茶的,可是山太高了,採摘的茶葉只能挑出去,要走一天一夜呢,因此,我們那個地方的人都想從山裡走出去。”
“嗯,哥哥出去之後,帶你回家看看去,你出來幾年了?”
“三年了。”
“啊?你十歲就出來了?”
“是啊,我家裡的孩子多,都不上學了,出來幹活還能幫著家裡掙點錢。”
“那你,這三年回家去了嗎?”
“沒,老闆不給假,就是過年的時候,放半天假,出了坑道,在院子裡溜達溜達,連大門也不讓出,狼狗看著門呢,好凶唷。”
張楚聽著他的話,心裡真不是滋味,說道:“東子,哥哥認識了你,沒啥禮物送給你,這樣吧,哥哥教你一套內功心法,你練會了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們家鄉也有練武的,我還會打拳呢,哥哥的武功一定很厲害了?”
“哥哥不厲害,我不會打拳,這樣啊,我教你內功心法,你教哥哥打拳,好不好?”
“好啊,我先教哥哥打拳吧。”
“不,哥哥先教你內功,只要內功會了,練拳的速度就加快了。”
於是,張楚把洗筋伐髓經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教會了張東凱,並且詳細講解了經文的意思。
張東凱很聰明,記憶力也不錯,即使他不認識經文裡面的字,也能生吞活剝地記住了,加上張楚的講解很快就領悟到經文裡面的意思。
指點張東凱把初次練出來的內息在全身走了一遍之後,張東凱也覺察出這個洗筋伐髓經的好處來,練過一遍之後,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就在兩個人練功練得興奮的時候,猛地聽到一聲沉悶的響聲,頭頂上的煤塊煤渣簌簌地掉落下來,張東凱大吃一驚說道:“不好,可能有塌方的地方。”
張楚點點頭說道:“在我們的左手方向,不好,可能是我們剛才離開的煤窯,那些人很危險,我們去看看。”
兩個人很快走到剛才來的時候的那條小小的煤巷旁邊,看到這裡已經被阻塞了。
遠處傳來令人心悸的警報聲“嗚嗚嗚————”
張楚急忙拉著張東凱,兩個人向著警報聲的方向跑,中途跟國營煤礦的工人匯合在一起,只見這裡的每一個拐彎的地方都有工人在指揮大家逃離此地。
人家國營煤礦還是很重視安全問題的,就是不知道塌方的地方在哪裡,黑鬼老陸等人是不是逃了出來。
跟著工人走,大家的表情儘管緊張,卻是沒有一個人慌亂的,一個跟著一個走,到了前方,忽然不走了,隊伍停了下來,馬上有人喊道:“工友們,我們走另外一條路,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從旁邊的煤礦傳來的瓦斯濃度太大,不適合從這條路離開。”
很快,工人們紛紛走回頭路。
張楚拉著要跟隊伍走的張東凱,說道:“不要慌,我們不跟他們走。”
“為什麼?”張東凱不太明白。
“很簡單,這條路既然是他們逃生的路線,就是最快捷最直接的地方,既然這條路不通了,那麼,繞路很可能不是明智的選擇,他們怕瓦斯,我們不怕,等一下,你跟著我走。”
張楚在最危險的時候,做出了跟別人截然不同的選擇,這是他大膽的選擇,跟在那些工人的後面走了一段路之後,拉著張東凱悄悄回來。
剛才他們離開的地方果然沒人了,堵在前面的是一道鐵門,很顯然,門裡面的瓦斯濃度會非常高。
張楚很快找來兩個髒兮兮的毛巾,倒了一些水在上面,對張東凱說道:“一會兒走進去的時候,你記得不要呼吸,用毛巾捂住口鼻,全身用洗筋伐髓經的內息運轉,知道嗎?”
“嗯,懂了,哥哥。”張東凱很聽話,眼睛亮亮的。
張楚拔下插著門的門栓,開啟那道門,果然,裡面的空氣很甜,卻還沒達到致人死命的程度,估計是那些工人怕瓦斯濃度繼續升高,不敢走這條路的原因,那麼多的人,一旦出現中毒,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回身關好門,兩個人用溼毛巾矇住了口鼻,默唸洗筋伐髓經裡面的口訣,讓內息在全身的大穴遊走,飛快地沿著甬道向前跑,一秒鐘的時間也不敢耽擱。
跑了十分鐘之後,甬道漸漸寬了,看來,這裡的確是主幹道。
來到一個豎井下面,走進去,張楚按動了開關,升降機器卻是沒有一點動靜,看來,一定是有人怕用電帶來危險,已經切斷了通向這裡的電源。
張楚看了看四周,堅定地對張東凱打著手勢,兩個人沿著升降梯的金屬桿爬了上去,升降梯原本就是為了輸送上下人員的,在籠子的外面有一排梯子的設施,這是為了方便人員徒手攀爬使用的,也是為了方便維修升降梯,當然,徒手攀爬的速度慢了很多,只要不停留也是很快的。
二十分鐘之後,兩個人終於爬到頂端,上面有留置的工人在把守著,看到從下面上來兩個人不由得大吃一驚,問道:“怎麼只有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張楚含含糊糊地說道:“我們是半路上聽到警報聲過來的,那些人從另外的一條路撤離了。”
那個人嘆口氣,說道:“如果都從這條路撤離,快了不止一個小時啊,一個小時,會發生什麼事情,完全說不好。”
張楚見他這麼說,慨然說道:“如果,你信得過我,那麼,我下去走一趟,讓他們重新回到這條路上面來,前提是,下面的電源需要打開了,不能讓那麼多的人爬梯子上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