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這點我得保密。”
“也就是說,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以交談的話題了,對吧。”橙子戴上眼鏡,面目變得嚴厲起來。她放下手中的箱子點燃一支香菸,像為戰鬥做準備一樣閉目養息。接著,橙子做了一個深呼吸突出縷縷青煙。“沒辦法,雖然很抱歉,就請你在這兒退出吧。”
蒼崎橙子甩動手臂手臂,手提箱炫目的升高。
明亮的燈光走過銀色的稜角。
橙子輕捏香菸的濾嘴憑空寫下一個具有形狀的“f”。符咒一樣的字型化作一道無焰之火,騰空而起糾纏住半空的箱體。爆炸聲震耳欲聾,可飛濺的燀焰並沒有灑向地表,而是被一股強勁的引力吸走吞噬了。
因為視線太過跟隨飛起的箱子,瑪利亞至今還無法恢復視力。比陽光還要刺眼的燈光,像兩束鐳射一樣灼傷了她的雙眼。
“燈光也是了魔術嗎?”瑪利亞閉著雙眼痛苦的挪動著身軀,頭頂上,吸食了火焰從灰燼中誕生的青紫色黑影變成了一柄鋒利的黑箭,直衝衝的射了下來。失去視覺的瑪利亞根本無法判斷出這一擊。被cao縱的人工精靈攜帶著巨大的黑暗力量,即便瑪利亞沒有被奪去視力,估計她也未必有能力戰勝可怕的人偶,橙子這麼做只不過是為了速戰速決。
敗走,喪命。
隱隱感知到滅亡來臨的瑪利亞自暴自棄的向後坐倒。
死,現在理解起來是那麼理所應當。
“喂喂,別這麼容易就放棄嘛,只要還有一口氣你就還可以反抗啊,別讓敵人看扁了哦,小姑娘。”粗朗深沉的聲音擋在了自己和魔獸的面前。那人似乎對她做了什麼,原本被燈光奪走是覺得眼睛忽然感到一陣舒爽,立刻恢復視力了。“平時那麼了不起,但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啊,很多很多。”熟悉的說教已經讓瑪利亞無比的詫異了。
而當睜開眼睛的瑪利亞確認了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時,她的吃驚不亞於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rider?”
根本不用驚訝,因為這次的行動就是rider策劃的。讓瑪利亞把敵人引出來,自己坐收漁利,他本以為出現坐在這裡的會是某個master或servant,但事實上出現的卻是貨真價實的監督。
影人偶變成的箭撞在rider手臂的圓盾上四濺成黑色的火星,不一會那些灑在地上的一灘爛泥一樣的東西又爬動著沸騰起來。
“哦,是這麼回事啊。”rider肯定似的點了一下頭。
黑霧繚繞的空地上衝出一隻巨大的紫狼,狼的身長足有五米。血盆大口布滿唾液,垂涎欲滴的咬向rider。鬚髮全白的戰士只是稍稍把起重機一樣的手臂打了一個彎,便輕而易舉的鉗住了狼的下顎。隨後又像丟棄垃圾一樣將它扔了出去,甩到一邊堆積如山的油箱上。倉庫的金屬牆壁霎時被扯出了一個口子。不過,橙子的人偶並不是紙糊的假貨,簡單的物理攻擊是無法將其消滅的,巨狼很快便從油桶堆積的小山裡鑽了出來。它抖了抖身上黑霧似的毛,發出扯心裂肺的長嘯。一雙墨綠色的眼睛釋放著璀璨的怒火,這火焰並不是形容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狼眼中墨青色的火焰很快竄遍了全身,一併點燃了流滿倉庫的汽油。
燒熊熊烈焰的整間倉庫響起了警報聲,再過不久他們的戰鬥就會被人知道。但是橙子和rider都沒有退縮的意思。仍然操縱人偶的魔術師,一邊尋找著從者身上的弱點,一邊躲避火焰的攻擊。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即使人偶,狼的本能也沒有消失。它靈敏的躲避著每一次rider的進攻,雖然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巨狼還是沒有任何的退縮。羅馬式短劍雖然看上去不具備任何攻擊性,但這畢竟是rider的武器,太過小看的話就會吃一定的苦頭。
巨狼的軀體拖著慧尾一樣形狀的影子在倉庫裡彈來跳去,敏捷的動作讓曾經身為的rider也不禁暗暗叫絕。不過在這位傲慢的帝王眼裡,再凶猛的野獸,也不過是自己狩獵的目標罷了。
他,一直這麼認為。
羅馬式短劍飛快的滑出手掌,旋轉著飛向右側的天花板。rider雄壯的軀體則往另一個方向衝刺。
橙子不假思索的抬起雙臂,她不可能不知道對方這一連串動作的目的。可軀體是在跟不上腦子的反應,受到攻擊前橙子再次詛咒給予自己這幅普通身軀的父母。
斗篷遮住視線裡所有的光輝時,橙子的四肢才開始行動。不管來不來得及,她仍然把剩下半截的香菸彈出去。菸頭在rider面前炸開,形式如同閃光震撼彈。奪目的白色閃光和山崩地裂一樣巨響併發的震動,這幾乎能瞬間剝奪任何人的五官機能。無論他多麼的訓練有素都沒有用,人類的臉是軀體上最脆弱的地方。
對servant呢?
光芒中脫穎而出的rider給出了答案,隨著鐵錘一樣砸出的拳頭。橙子做好了斃命的覺悟,但本能卻違背了自己的信念。她護著臉部的雙臂承受了這次的攻擊,人偶師全身的骨頭都在震動,這攻擊好比一個正常人被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撞到了一樣。橙子發出一聲短促而悶悶的悲鳴後,軀體變向的飛向高空,在天花板遭到了劇烈的撞擊後又彈向地面。如果不是墊在軀體下面的青色巨狼,橙子的軀體估計都有可能摔得粉碎。
好在rider手下留情,而且又有自己的人偶和大衣的結界保護,這才沒讓橙子變成一個廢人。說實話,其實在敵人是人類的時候,就算是assassion也不可能全力以赴吧。估計rider早就控制好了力道,即便橙子真的捱了那一拳,她想自己至多也只是會燒斷所有的魔術神經。這樣一想,剛才的攻擊顯得既無力又陰險。
戰勝servant?橙子從來沒有想過這麼荒唐的事,就算這個從者看上去年邁,無禮,沒有戒備。他都是在自己那個時代家喻戶曉的英雄,抑或是惡名昭著的魔頭。在死後成為英靈、惡靈寄居在聖座之上。這兩者,沒有一個是憑藉人類的血肉之軀能夠抗衡的了的。
“區區人造之物,也有心護主嗎?還是,只為了飼主的命令而不得不這樣做。哼,作為使魔寄人籬下,憑嗟來之食存活也真是辛苦啊。”rider揚著笑臉,雙手叉腰。面對巨狼憎惡,恨不得吃下自己的焱瞳,騎士平和的走近,沒有戒備或戰鬥的意思。
燈光下,狼的影子在沸騰漲起,要不了多久,巨狼和可能將整個倉庫一口吞下。而它的影子也不單單只是燈光對映的倒影,在龐大的魔力流動下,影子的每一個分支開始漲起變大,形成一隻只母體三分之一大小的幼狼。
rider雖然被裡三圈外三圈的包圍了,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要比任何時候都高興,這種興奮只有品嚐過殺戮的人才能理解的。
“芬-芬里爾!回……會來啊!”橙子捂著被撞傷的手臂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站起來,對護主心切的魔獸發號施令。她將一小股魔力凝聚在掌心,剛才因爆炸而消失的箱子,依著零散的殘骸重新回到主人的手中。被叫做芬里爾的巨狼委屈的哀嚎了一聲收回影子回覆成原先的大小鑽回了半米見方的狹小空間,變為一團黑霧。
“這就是你的上策了?已經殘破的人偶,沒有任何值得恐懼的地方。”rider一攤開手掌,剛才被擲出去的短劍便回到了手上,只是上面多了一條冒出陣陣青色濃霧的狼腿,亦真亦假。“以人類的魔術能力來看,你已經相當不錯了。魔術師啊,你剛剛叫自己的人偶為‘芬里爾’,是嗎?哼哼,把引發諸神黃昏的魔鬼當作自己的人偶?不,是把自己的劣質品當成了魔物?不管哪個,你都有很大的征服性嘛。”
“哦……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咕……”橙子大汗淋漓的硬撐,無論怎麼挖掘記憶,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狼狽過。只是,當自己的敵人是servant時,橙子就只能勸自己忍耐。畢竟,這次從倫敦回來她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但,不巧的是我認為自己對這種好運難以消受,啊啊,瞭解了吧,rider先生。我蒼崎橙子可從沒有被人征服的覺悟,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會拒絕。所以,我想你還是趁早放棄的好。”橙子使勁的吐出一口氣,大衣內側裝載的小型火炮禮裝一口氣被釋放了出去,連續使用“鍊金”這種高階魔術,還要結合“爆炸”一同運用。這些經過精密演算的高階瞬髮型魔術,就算是打魔術師蒼崎橙子的軀體,也會吃不消的。
她嚥下湧上喉頭的鐵鏽味,拼盡最後一丁點魔力施了一個光芒的咒術,即使不能對rider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也應該可以減緩他幾秒的行動。
rider從彈幕中衝出來的時候,橙子已經逃到了出現時所在的樓層。這個位置並非rider攻擊不到,橙子也非常清楚,只要自己沒離開這個空間,那她就會一直處在rider的有效攻擊範圍內,但躲避攻擊並不是主要目的。
事實上,rider並沒有阻止橙子的離去,他有點不高興的眼睜睜看著女魔術師離開。
“rider,你怎……”瑪利亞並非責問的口氣更讓人不舒服,正因她明白rider不是那種見好就收性格的人,她才會這麼問。像什麼,“窮寇莫追”、“臥薪嚐膽”這些好聽不好看的信條,絕不是這位滿腹雄才大略的戰爭之王信奉的霸道。
“真是既棘手又讓人恐懼的女人吶……”rider對著虛空發表不明所以的感慨。
很快,他注意到了瑪利亞狐疑的眼神,然後有些無可奈何的搔了搔頭。
雖然,瑪利亞是為了自己才深犯險境的,但說實話,瑪利亞的死活對rider來講根本沒有關係,他自己也覺得很無所謂。
“如果不是我的小master啊……”rider的眼球裡,那些寫在倉庫四周八面的如尼字隨著他的靈體化,漸漸消失了。
這些密密麻麻,不用魔眼,或是集中精力就無法看到的符,是名為蒼崎橙子的魔術師用來埋伏servant和master的殺手鐗。rider正是因為察覺到這東西的威脅性才罷手的。這種如尼發動不了特別複雜的魔術,可一旦形成大規模的共振,只要佈下結界的符存在一個,或者沒有被一次性銷燬。那麼,施法者用只消耗一丁點魔力的小型發動魔術遠端遙控,就可以將整個結界頃刻間煉為地獄。或許這個魔術對靈體不會產生效果,rider卻也不能撇下瑪利亞不管。
聖盃戰爭。不僅僅是體力,從者,魔術之間的戰鬥。這其中還需要極好的智力,優秀的決斷力來左右。rider的耳朵已經聽不到瑪利亞的聲音,按計劃那個女人應該會駕駛著這個時代最前沿的航空兵器前往“那裡”。從黑暗中間的出現,解除靈體化的rider站在“大黃蜂”號航母的甲板上,眺望著燈火通明的紐約,白色的斗篷於夜裡的海風中飄搖,炯炯有神的雙目,遠送離去的戰鬥機。面前,三條冒著青煙的胎印上,站著艦長以下百餘人,他們並沒有懷疑或震驚於rider這個無論裝束,還是長相都與時代相異的人。在servant的咒語操縱下,這些可憐的人們對面前這名健壯的老人,應該只有服從和崇拜吧。
無視這些細枝末節,rider深鎖白眉嘆了口氣。視線與海平面保持平行的從者嘴裡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不太清楚的話語。
-聖盃戰爭,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也進行著呢。
幽暗的世界,壞掉的人體,活著,爬動的肉塊。在目之所及的,如噩夢一樣的空間裡,那幅潔白無暇的美酮依然美麗鮮明,彷彿深海里遊弋的一尾熒光魚。空氣瀰漫著燒的味道,吸到肺裡,就像把一鍋滾油一飲而盡,這種痛楚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承受得了的。
從黑泥中間的出現的壹原侑子,慵懶的伸長手臂撈了一把泥土澆在風雨的胸上。黑色的固體上浮現出一張張長滿利齒的嘴巴,如圍捕獵物的食人魚,飢渴的索求著侑子的軀體,吸食她的魔力。
……更多-更多,還不夠-不夠……
它們不斷的啃食著她的魔力,蠶食她的意識,直至她乾涸為止。侑子發出了痛苦的大叫,四肢也輕輕的開始**。感到飼主不適的黑泥退潮了,把軀體的主動權還給了侑子。
“入夜了呢。”侑子長出一口氣,剛剛的交換,她發出了比以往更多的魔力。孕育力量的時間越長,力量的補給就會越稀缺,這些東西吸的魔力生命力越多,成長也就越快。一切都是在成正比的翻倍劇增,再過不久壹原侑子的靈魂就再也無法滿足“它們”了。“到那個時候……”
想想看,聖盃戰爭還沒結束,而且進展也太過緩慢。侑子覺得,是到時候需要一些助推了。
卸下韁繩的“它們”到底會把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已經瘋狂壹原侑子在這個黑暗的角落,快樂的拭目以待。
紐約時間22:00,曼哈頓百老匯街區。
入冬的寒冷洗禮著人們的身心,天空虛幻飄渺,冷硬潮。
又沉又低的黑暗重重的壓了下來。
潑墨畫一般的夜色到處溢滿了冰冷的氣息,凍結靈魂的溫度緊緊的攥著城市的每個角落,讓人無處躲含。即使在這樣惡劣徹骨的極寒封鎖下,紐約市的街道乃至上空也並不安定。
激烈的爆炸交雜著刀劍的碰撞。兩個敏捷的身影忽而消失,忽而出現。二人的戰鬥纏延數百米,穿梭於黑影幢幢高樓之間。時而乍現的刀光劍影,相擊而迸放出的火花燒出刺眼的光芒,將大雨漫澆的夜空耀成燦爛的黎明,然而這光卻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撞擊的巨響盪漾起密集的衝擊波,道道金影曲折彎扭的書寫出流暢的光譜。致命的斬擊一一化解,逼仄的魔術次次躲避。無論是誰,見到這幅光景都會啞然吧。
……沒有機會……
艾斯緹蜷縮著軀體,怕冷似的抖慄著。她在害怕,害怕外面數不勝數的惡魔,白色的噩夢糾纏在自己的腦中。那個東西無論怎麼去想,都是不可能戰勝的。
那就是噩夢,真正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