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節糧人(中)不同尋常的重力,不同尋常的能量,足以讓一株普通的植株生長得如此怪異、迅速。
在這種時空扭曲的地方,腳步踏向任何的方向,都會有不同的結果。
前進或許只有兩倍的負擔,後退則可能是成百上千倍的重力。
那些華美的光影,不過是扭曲的孔隙,它們引誘著不知所以然的陌生人,時刻準備將它們吸入扭曲的位面中,將其擠壓成齏粉。
“老大,我覺得應該是中間這面。”
潘塔運用起體內的太極之氣,周身散發出朦朧的光暈。
這種傳自遙遠的神祕東大陸的心法,可以保護他的身體。
“嗯。”
羅林伸出手,指尖無數細密的氣線放出。
這些氣線纏上那巨大的植株,汲取裡面的力量。
植株很快枯萎,氣線也隨著植株的枯萎,鑽入了那面巨大的石鏡。
讓他詫異的是,手中這些試探的氣線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相反的,有磅礴而空曠的感覺從氣線中傳來。
“真的跟裡峽谷的感覺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雷莉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不像羅林那樣處之泰然,也沒有潘塔的那種太極之氣護體。
她聽到了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咯吱咯吱地響,每次邁動腳步,也似有看不清的手在極力阻攔。
如果不是有羅林分了些氣息保護,她恐怕自己已經迷走在這個奇異的空間中了。
羅林看到豆大的汗珠從雷莉臉上低落,索性把雷莉抱了起來。
讓雷莉摟住自己的脖頸,他釋放出部分氣線纏繞住雷莉,帶著潘塔走入那面最大的石鏡。
雷莉把頭靠在羅林地脖子上,眨著眼睛、張大嘴巴。
吃驚地看著彩色的光芒在頭頂流逝而過。
一條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光之通道就那樣在眼前展開,植物地氣息在鼻尖下飄散,遙遙的甬道出口邊上。
有什麼反射出藍色和黃色地光。
“乖乖的,不要亂動。”
羅林親吻了下雷莉的額頭。
他的頭髮在空間甬道的風中飛揚,縷縷黑絲褪去了顏色,一抹抹銀色重新覆蓋了他地發。
很多白色的氣線也如蛛網般編織在雷莉的身上,像個稀疏的繭,把雷莉保護在裡面。
他已經探知這附近暫時沒有術士。
但空間能量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
如果雷莉不小心,就是他也救不了她。
“嗯。”
雷莉又抱緊了些。
她依偎在羅林身前,掌心裡的光也產生了幾分異樣。
日月雙輪的氣斬在她掌心蠢蠢欲動,它們的顏色從淡黃變成了銘黃、棕黃,甚至還有隱隱發紅地跡象。
對於控制體內氣斬的人而言,它們的感覺有時候比主人更加敏銳。
雷莉知道自己地直覺在這個空間已經變得極度遲鈍了。
“老大,就是那個!就是那個!”潘塔驚訝於羅林的活動自如。
太極之氣雖強,但在扭曲地時空中,他無法吸收真正地天地元氣進行補充。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無法在這個空間中維持過久。
他望見在甬道出口.,1.CN.有大片棕色土壤,它們在白茫茫的霧氣中顯露出雄渾地色澤,而在這片土壤和甬道交接處。
幾株矮小的植物靜默地生長著藍色的莖幹、藍色的葉片,耀眼的黃夾雜在其中。
它們生長在棕色的泥土中。
葉片旁還有被紅海晶體物質澆灌過的痕跡。
它們身旁沒有其他的植物。
它們的身影在甬道口處顯得那樣孤獨。
它們一半生長在甬道里,一半生長在甬道外。
在交界處有著微妙的區別。
前者色澤黯淡些,後者光滑明亮,枝葉厚實。
“半島之金!”羅林抱著雷莉,和潘塔同時加快了腳步。
兩人邁向光華流動的甬道出口。
他們感到穿越了一幕巨大的熱浪,緊接著,溼涼的風撲面而來,微許的涼意和驟然輕鬆的感覺,讓三人察覺自己好似進了另外的一個世界。
一個佈滿棕紅色土壤的世界。
有風,有白色的霧,和浮游在天空中的鐵灰色的雲層。
有些壓抑,有些蒼涼,人站在入口處,只見天地變得寬廣,白霧後透出各種植物的顏色,而隨著霧氣的散去,望不到邊際的植物在風中搖曳,萬紫千紅的花朵在如蔭綠草中招展。
它們的華美和天空的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有恍如兩世的感覺。
陰沉的天空和明亮的大地。
人處身其中,顯得那樣地渺小。
雷莉嘗試動了下身體,發現不適的感覺完全消失了。
那些時空碎片和空間的壓力,在透過甬道後完全不見。
她輕輕拉扯了下羅林的衣襟。
羅林將她放下,她拿出薩德送的小植物編織袋,採了幾株半島之金放進去。
“真的很像是裡峽谷。”
潘塔讚歎著。
他雖然修習的是太極之氣,跟泰西大陸的煉氣法門有所不同,可他發現在這裡,體內的太極之氣更加充沛,雙腳站在地面上,也彷彿站在了一個巨大的氣場上。
“它比裡峽谷的時空強大許多。
這裡簡直是煉氣士們最夢寐以求的地方。”
羅林遙望那些花朵,在腦海中回憶看過的所有植物圖鑑和鍊金術士圖鑑。
他察覺這裡的很多植物,都是不曾出現在泰西大陸的。
“少爺,我記得你的魔法書上寫過,這種位面空間不可以待久哦。
不然體質和其他方面都會變異。
而我們的闖入,也會讓這個空間自動調整能量守備。
如果它關閉了入口可怎麼辦啊。”
雷莉嘟起嘴巴,跟羅林說。
“嗯。
我們先走吧,把半島之金拿給薩德看看。
如果這些可以養活,我們就可以閃人了。”
羅林抱起雷莉,帶著潘塔從甬道離開。
三人從石鏡中出來,走出石鏡陣所排列出的時空碎片。
雷莉留心到在石鏡大廳的另外一側。
還有一個看上去很沉重的銅門。
銅門的把手光華鋥亮,儼然是時常有人經過地。
她拉住羅林,指點給他看。
羅林算算時間。
已經來不及再探尋太多了。
他帶著雷莉和潘塔離開了大廳,沿著來路。
走過仙子像的祭壇,從幽暗的走廊出去,回到了神廟地出口。
薩德一直在外面守著,他從空氣中嗅到了自己給羅林的種子地氣味,就再次弄暈了神廟的守衛。
他暗自祈禱羅林三人能有所收穫。
畢竟今晚來探路,為了到達神廟,已經搞出了不少動靜。
就算再隱蔽、再小心,大光明教的術士們也會有所察覺的。
再來就難嘍薩德心道羅林三人出門,見薩德正在用催眠植物料理那幾個大光明教的守衛,他衝薩德點頭,想把半島之金地袋子丟給薩德。
可就在此時,四人聽到了阿拉丁恐懼的喊聲,隨即見他從小路上奔出。
身後遠處冒出點點火光。
“他被發現了!”薩德暗罵一聲笨蛋。
他丟擲一張巨大的綠色防禦網在阿拉丁身後,讓它阻攔下追來的波斯人。
羅林則飛快拉過阿拉丁,發動飛毯上的風系符咒。
拉上潘塔和薩德,準備快速閃人。
薩德的植物防禦網攔住了在地上追趕阿拉丁的人。
可卻沒辦法阻攔從空中飛來的人。
羅林四人剛升到半空。
就見十餘個站在飛毯上的人包圍了己方。
“羅林。
果然是你。”
同為查理家族繼承人地威廉衝羅林笑。
他是查理家這代人中比較年長的人了。
他還記得當年諾頓查理接羅林母子回家的情形,他深刻記得羅林母親地力量。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羅林神廟都不會。
而羅林既然能獨資駕舟渡過紅海。
也說明了羅林的力量比他想像地還要強大很多。
“你是誰?”羅林閃動著很“純潔”地目光問。
威廉聽到這問題,面孔扭曲了下。
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今天天氣很好啊。”
羅林旁若無人地說。
聲音未落,手中的氣線就在剎那放出,穿透了威廉身邊幾個人地胸膛。
薩德是德魯依,利用植物和小小的風系咒語操控飛毯非常容易,但潘塔並不長於風系咒語,跟人在空中打鬥會比較吃虧。
十餘條氣線中的一部分都撲向了威廉,但威廉比旁人都迅速,他後仰從飛毯上翻下,雙手抓住了飛毯的邊緣,避開了羅林的攻擊。
他來不及破口大罵,也甩手丟出一個氣團,氣團似流星趕月,衝羅林飛來。
潘塔很識趣,他在羅林出手的瞬間,就拉著阿拉丁跳下了飛毯。
他看到追趕阿拉丁的人沒有穿波斯服飾的。
從面部骨骼和出手的舉止也能發現,這些人大部分是泰西人。
這樣看來,這位威廉少爺也是來闖神廟的,只是很不巧,跟羅林選在了同一天。
“薩德哥哥,你帶著他們先走。”
雷莉把裝有半島之金的植物編織袋丟給薩德,自己祭出半月斬抵抗出來人。
天空上,羅林應該可以遊刃有餘地玩,但想在驚動波斯術士前離開這個地方,最好是用飛毯閃人。
薩德也不多話,他拉上阿拉丁和潘塔,坐上飛毯就翹腳溜走。
臨走前,了件植物絲的軟護甲給雷莉。
雖然不擔心雷莉會被那群傢伙打敗,但萬一傷到也不好,他可不想再見一次羅林把地面打出裂縫、大坑的情形了。
薩德和潘塔想走,沒人能攔得住。
威廉和他的空中軍早就被羅林纏死。
地面的人手也被雷莉給阻擋。
但雷莉在打鬥中發現了件很奇怪的事情:進攻的絕大多數人的功力都很平均。
有少數幾個水平偏高,其中的一個或兩個,隱藏了巨大的力量。
那少數的幾個,並沒有跟其他人一樣發動凶猛的攻勢。
他們似乎一直在觀察,觀察雷莉的打鬥方式,觀察天空上,乘坐飛毯打鬥的羅林和威廉等人。
然後在雷莉冷不防的時候下一計死手。
這種手段給了雷莉很大壓力。
她被打得節節後退,胳膊上、腿上也被對方的兵刃割出道道傷口。
不得已,她祭出了左手的日輪,但在神廟的影響下,日輪的防禦也只發揮出平日三分之二的威力。
黃色氣刃有被那幾個高手劈斷的危險。
羅林注意到了雷莉的情況。
他看完了威廉大部分的進攻方式,懶得再和威廉周旋下去。
他發動了一個雷系咒語,從天空中引下了一道雷火,劈向威廉。
雷火在空中迸濺飛散,呈圓環狀包圍了威廉的前後左右。
威廉無處可躲。
他迫不得已放出周身氣息,瞬間製造了一個半球狀防護罩。
雷火有的砸在地上,有的打在防護罩上將其劈裂,有的穿透防護罩,擦著威廉的身體呼嘯而過。
威廉被雷火之力打落飛毯,跌落於地面。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經完全被燒成焦黑色,褲子也有了黑糊的破口。
血水從他胳膊上被雷火打出的小洞中泊泊流出,面板燒焦的氣味在滿是植物的庭院中異常刺鼻。
“被虐的感覺很爽吧?其實這姿態很襯你的。”
羅林降低飛毯的高度,飛到雷莉身邊。
見威廉被打落,進攻雷莉的人都收縮回威廉的身邊防守。
雷莉鬆了一口氣,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植物絲護甲前後有不少裂口,心窩處還有一道大大的刀痕,那處的衣服也被血水浸染了。
是誰要一擊殺掉自己?雷莉驚駭地發現,自己方才竟然沒有留意到這點。
她撫摸心口,這才發現那裡隱隱作痛。
一股麻絲絲的感覺沿著神經四處迷走。
它們蹦跳著,讓肌肉、血管都疼痛起來。
“少爺。”
雷莉捂住自己的頭,感覺有些昏沉沉的。
她拉住了羅林的衣襟。
羅林伸手把她從地上撈起,抱在了懷中。
他想驅動飛毯離開。
但威廉的手下在威廉的指揮下再度將他們包圍,而威廉自己也念動起一個他許久沒有聽過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