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節 運輸機(上)第三十二節運輸機(上)“薩德哥哥,你好厲害哦,還能讓這些小草為你說話。
不過,那些德魯依在幹什麼呢?不會是找我們吧?”雷莉羨慕地看著薩德的十根手指,覺得這裡面的奧妙無窮。
“他們是巡邏衛兵。
這裡潛入了入侵者,他們在搜尋。”
薩德被雷莉的目光盯上,趕緊收回了雙手。
他現在看到雷莉的目光,就知道這小丫頭在想什麼。
如果手指斷掉後依然具有力量,他估計雷莉會立刻把自己的手指頭剁下來,據為己有。
“弄三個標本吧。
先送到墨脫城去。
那裡有個魔法工會的分會,可以讓他們跟高盧巴黎的魔法工會總會聯絡,確認工會總會要的是哪種。
得到確認後,我們再來挖活體吧。
薩德,儲存活體對你來說不太困難吧?”羅林察覺自己在這密林裡也變得敏銳了。
他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絲血腥的氣味。
那股氣味在來時的路上蔓延,好像越來越濃烈了。
“我可以做個德魯依特製的小型溫室。
用它培養血絨花的活體,可以讓工會的魔法師們把它完好地送回巴黎。”
薩德點頭。
“可是為什麼我們今天不直接弄回去?”雷莉問。
“我不知道你們需要的是活體,沒有準備溫室材料。”
薩德歉意地看了雷莉一眼。
在被羅林識破前,他甚至不想帶羅林和雷莉潛入德魯依的地盤。
可被羅林識破了對半島之金的渴求後,就算不盡力也不行了。
帶著稍許的遺憾,三人從原路返回。
薩德依然用他跟動植物的交流為羅林、雷莉引路。
但走著走著,他的神情越發凝重,接連幾次改變了回去的路線。
最後竟然越發靠近德魯依那個位於自然結界附近的營地。
雷莉也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她大約記得來時的路途方向,察覺回去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她拉住羅林的衣襟,羅林沖她擺手,無聲地安慰她說沒事。
羅林能夠察覺到空氣中的血腥,身為德魯依的薩德就更能感覺到。
羅林明白大概是德魯依的那隊衛兵出了什麼事情。
薩德為了不惹上麻煩,儘量繞開血腥氣濃郁的方向。
這樣走來走去,三人竟然繞到了德魯依營地附近。
這並不是個好兆頭。
羅林停下腳步,示意薩德不要往前走了。
他努力分辨著空氣中的香味,皺眉問薩德:“水仙、麥古果、三葉草和蝴蝶蘭的混合物是不是能掩蓋血腥氣?”薩德聽到這個問題,眼睛忽然瞪大,他雙手上舉,手腕中釋放出兩根綠色長藤。
這兩根長藤繞上樹枝後瘋狂生長,在幾個樹枝間延長,伸向遠方。
薩德口中唸唸有詞,發出了一種類似詠歎的清吟。
綠色長藤在他的清吟下不停抖動,過了一分鐘有餘,這兩條長藤縮回了薩德手裡。
薩德收好它們,臉色變得很難看。
上面的血色在減少,他板著臉衝羅林說:“有人潛入了營地,在那裡跟德魯依打了一架。
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也潛入了,就把我們引入了這裡。”
利用薩德的避禍心理將自己三人弄來當替罪羊?羅林的眼睛眯起來,讓薩德帶著自己和雷莉前去看看。
在凶案現場附近出沒,無論怎樣都會沾染上嫌疑,不如索性去看看好了。
何況他從空氣的紊亂的元素波動中察覺,似乎有大批德魯依呈圓形包圍圈包抄過來,想不露聲色地離開這裡似乎是不可能的。
薩德也不想憑白吃這個虧,就領著羅林和雷莉直接走到了營地。
營地上炊煙裊裊,為晚飯準備的鍋灶還躺在溪水旁反射著柔和的光線。
作為哨兵營地的兩排大帳篷好端端地佇立在原地,但裡面居住的德魯依們橫屍在帳篷前,他們體內綠色的血液流淌了滿地,一部分甚至沿著小坡淌入了溪水,把溪水染成慘綠。
四十多個德魯依衛兵全部死亡,沒有一個活口。
薩德挨個檢查,發現他們都是被一擊斃命的。
手中的植物刀劍只來得及催生了一小部分,敵方的瞬發攻擊就到了他們的面前。
“這是土元素系的魔法波。”
羅林只看了屍體一眼就明白了狀況。
他摸摸雷莉的頭髮,環顧著從四周樹林裡鑽出來的德魯依衛兵們。
一個德魯依衛兵的隊長站在最前方。
他手裡拿著一根風信草。
他對風信草喃喃低語,風信草不時左右或前後搖擺著,似是對他的問題進行肯定或否定。
德魯依隊長問完風信草,就捻出兩片草葉催生為長刀,對羅林三人說:“陌生的闖入者們,跟我們回族裡的長老會走一趟吧。”
“薩德,我們回村子吧。”
羅林對眼前一圈德魯依士兵徹底無視。
“人不是我們殺的。”
薩德對為首的隊長說。
“我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都死光光了呀。”
雷莉看周圍的德魯依士兵氣勢洶洶,忙祭出右手的半月斬,擋在羅林身前。
德魯依隊長並沒有跟薩德說話。
他從風信草的回答中得知是有人殺了看守同伴。
組了包圍圈來了後,就只見到羅林這三人。
無論這三人如何否認,都跟殺人現場脫不了干係。
何況……“愚蠢的人類,就憑你們也想得到水之源嗎?”德魯依隊長的草葉長刀朝羅林的方向呼嘯而來。
雷莉催發半月斬的外形,強迫德魯依隊長收回了攻勢。
薩德也從手腕裡掏出顆綠色草籽,化其為荊棘長鞭,抽打向旁邊進攻過來的德魯依士兵。
“德魯依都是白痴嗎?他們是不是沒有讀過偵探小說啊。
在凶案現場看到個人就會誤會,這戲碼也太三流了吧。”
羅林懶洋洋地坐在溪水旁的石頭上看風景,心說如果泰西大路現在的小說家再寫這樣的橋段,恐怕會被釘稻草人詛咒呢。
雷莉和薩德擋在羅林的身旁抵抗著德魯依士兵的進攻。
雷莉已經習慣了羅林的這種閒納涼狀態。
薩德見到羅林這死態度,則想一腳把他踢進溪水裡。
“引——粘——聯——”薩德揮舞荊棘長鞭,迫開戰鬥圈四周的德魯依。
長鞭上的荊棘沾到周圍的草葉,將它們緊緊吸附在一起,葉片的鋒銳加強了長鞭的傷害度,讓那些以草葉為刀的德魯依兵士拙於閃躲,很快地上就躺了一堆傷員。
雷莉見薩德完勝,也順手把德魯依隊長給劈開,又將幾個德魯依小雜魚丟向了營地的帳篷,在上面砸了好幾個優美的大洞。
“說過不是我們乾的啦。
你們還真煩呢。
本來以為德魯依人品很好的。”
雷莉很傷感地回到了羅林身旁。
羅林揉揉她的頭髮,跟薩德聳肩。
薩德忍氣吞聲在前面領路,出了密林的結界,沿著冰川平原返回布拉馬普山。
三人身後的那些德魯依們躺了好半天,被打出的麻痺感才消失。
他們調動著身上攜帶的療傷植物加速傷口癒合。
幾個傷勢輕點的還跑過去攙扶被揍成豬頭的德魯依隊長。
“回、回去告訴長老……說那個人回來了……告訴他們這裡的情況。”
隊長的面部到處青紫,腫起來的眼皮讓他根本看不清楚面前的是哪個親兵。
聽到隊長吩咐的德魯依兵士飛快地跑回去報信。
哨卡營地被血洗的事情通過了密林中的植物,迅速地傳播開來。
半個小時後,得知此事的德魯依長老會立刻做出了決斷,派了德魯依密探走出“裡峽谷”,翻越布拉馬普山去巴卡村調查羅林等人……*************羅林三人回到旅館時已經是晚上了。
巴卡村街上的遊客們興致不減。
三人進了旅館,見一樓的餐廳中還有許多客人在吃飯聊天。
隨意要了幾樣菜回到房間裡吃。
片刻後,大快朵頤的三人聽到了敲門聲。
“哦,偉大的羅林少爺。
您回來了。
戰果如何?”貓熊族青年奸商潘塔很有禮貌地摘下了帽子,態度從容地坐在了桌子的一邊,給自己也要了份食物。
“你有相熟的商人吧?給他買這幾樣東西,這樣我們之間所有的帳就算結清了。”
羅林一進村就看到了潘塔的手下,他並不吃驚於潘塔的快速來訪。
把薩德列出的單子丟給潘塔,那上面寫的都是用來做德魯依小型溫室的材料。
“哦,我看看。”
潘塔很感興趣地接過單子。
他一看,就很誇張地大呼小叫起來:“這不是德魯依的常用東西嗎?都是結界裡面的貨呢。”
“少廢話,不然你的武道館就會變成平地了。”
薩德正心煩,懶得跟潘塔解釋什麼。
“哦?如何變成平地?你是想讓我武道館裡面的植物瘋狂生長,把那些磚石頂破嗎?偉大的德魯依中的%¥@……”潘塔笑得很詭異,最後一句話裡還發出幾個古怪的音階稱呼。
薩德聽了勃然變色,幾乎快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這是三種血絨花的標本。
我明天會帶著它去墨脫城找魔法工會的人。
所以在我回來前,希望你能把他要的東西弄好。”
羅林懶得理潘塔和薩德間的風起雲湧。
今天從早到晚不是翻山就是鑽樹林,身上都沾滿了塵土。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泡在浴缸裡好好洗個澡,讓小丫頭給自己擦背、捶腿。
“墨脫城的魔法工會?原來真的是查理家的少爺。
失敬失敬。”
潘塔今天純粹是有備而來。
他昨夜被羅林三人揩了一頓油,就派出人去察訪羅林三人的來路。
今天中午從山上回來,手下便回報說從墨脫城魔法工會那裡得知,羅林是查理家的少爺,到巴卡村來是找一種植物的。
“有話直說。”
羅林擦擦嘴,搖鈴叫旅店的侍應生進來收拾浴室。
“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賣給我些魔法卷軸呢?”潘塔笑眯眯地遞上一張購物清單,上面列滿了水系、火系、土系、金系、木系的魔法卷軸名稱和用途。
“多少錢?”羅林掃了眼,發現都是些小用途的卷軸,沒有大規模殺傷性的,而且原料都不太難找,估計在墨脫城就可以弄到。
“前面的二十種,五個金幣一個。
後面的十種,十個金幣一個。
每種各要五個,預付百分之五十的費用。”
潘塔開的價碼算比較高的。
通常在魔法師內部間交易,價錢不過是這數目的十分之一罷了。
“你拿去賣給遊客,利潤可以翻很多倍。
前面的十個金幣一個,後面的二十。”
羅林才不管潘塔拿去具體做什麼。
他只按照最好的詐騙方式來計算利潤。
“呵呵,好吧……”這個查理家的狐狸!潘塔心說這樣就只能把魔法卷軸賣給一些新貴族去騙錢了。
好在那些新貴族都是掏錢買爵位的暴發戶,應該不會在乎這魔法卷軸的價格,只要使用著看起來華麗麗,就會很滿足了。
吃飯間談成了一筆數目不算小的交易。
羅林把雷莉踢去跟潘塔收訂金。
去墨脫城來回要兩天左右,加上等待巴黎魔法總工會方面的要求,統共可能需要三天。
這三天的空閒,可以用來買製造魔法卷軸的基礎材料,外加教授小雷莉如何製造它們。
雖然胸部平平,沒有發育完。
但都已經十五歲了,應該不算僱傭童工吧?羅林泡在浴缸裡思念著童工忠犬雷莉,希望她快去快回,早點來給自己搓背。
雷莉跟潘塔回到了武道館取錢,她拎著一袋子金幣往回走,一路上蹦蹦跳跳,開心地哼著歌曲。
她並沒有看到身後有幾個德魯依躲藏在遊客中間注視著她。
她收了“獸人族”潘塔的錢的訊息,被那些德魯依利用飄浮在風元素中的風信草草籽,傳回了德魯依長老會那邊。
德魯依長老會這次不用商討就可以確定:羅林三人就是被收買的奸細。
而薩德很可能就是“那個人”。
夜幕下,熟睡的羅林和雷莉並不知道,他們明日踏往墨脫城的旅途,因為今夜接收潘塔訂金的緣故,將增加很多意外插曲。
而輾轉反側的薩德則坐在窗前,用一種近乎悲憤的目光凝視著布拉馬普山。
他那白日裡棕色的眼眸在此刻閃出碧綠的光,纏繞在無名指上的柔軟延年草微微顫抖著,摩擦出哀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