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節雷雨(下)今天這場遊戲中,大家負責玩的場面都很華麗。
託德在人潮人海中上演了勾引的戲碼,潘塔組織大批遊客進城,還在整個事件中散播謠言,薩德孤獨地在城外作戰,用他上萬顆植物種子和藤條引導河水的流向,控制整個城市的排水系統。
至於羅林少爺,只不過是製造了片雲層罷了。
說得更準確些,這些雲層也不是羅林製造的,而是被羅林“勾引”過來的。
羅林首先使用風系魔法,在某些雲層多的地方吹了些雲朵過來,然後又用冷凝系的凍結術,把包含很多塵土的一塊塊雲層合而為一,凍結在一起。
接著,羅林用簡易的魔法卷軸上的停留術,讓這塊超級大烏雲在繁第崗城的上空停了下來,然後,接著是冰凍術。
羅林召喚了風來製造冷氣,然後,自然界自己的規律開始運轉,雨水就嘩嘩嘩嘩地下了起來。
在期間,羅林只要適時地加些風或冷氣的邊角料,就可以讓大雨持續。
跟平常人想像的憑空製造雲層出來的魔法,完全就不一樣。
“哼,你以為我是白痴嗎?有利用的不利用。”
羅林黑色的長髮在雨水中被浸溼了。
那些髮絲在風中散落於他的肩上。
他看到了聖安琪大教堂中不斷往外湧出教士。
那些教士奔向了繁第崗城的各個角落,似乎目標是城市的排水系統。
也有紅衣主教開始在教堂門前的廣場上聚集魔法陣,似乎是風系的魔法陣,看樣子是準備吹散天空的雲層。
“一幫白痴。”
羅林嘲笑道。
“好了啦。
少爺,他們已經意識到了。
不過,看來他們還是不忍心讓這個城市地被淹沒呢。
所以分兵去疏導民眾。
看排水系統。
不然,他們都留在教堂,我們不是更難得手了咩?”雷莉晃著頭。
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小火狐。
“我呸,他們是怕河水進城。
影響教廷的形象還差不多。”
託德啐了一口,也伸手摸了下小狐狸。
火狐小三一臉地嚴肅,手下的防水紙和防水筆一刻不停。
從這場瓢潑大雨開始,它就堅持不懈地蹲在房頂上記錄著一切。
他寫下了以羅林為首地五個人的“功績”,和在這場雨水中警察和教廷的“卑鄙無恥外加自私”。
在多年以後。
它帶有自傳性質的《水淹繁第崗城親歷事件始末》暢銷全泰西大陸,終於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諾貝爾文學獎,它也成為了著名地神祕作家。
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暫且不提也罷。
河水倒流入下水道,且不管教廷如何處置。
由普通人組成的市政廳還是要疏導民眾的。
潘塔看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就夾在混亂的人群中,奔向了聖安琪大教堂。
城外的薩德從水中植物種子的反饋得知有人在察看水道,就想盡辦法做了很多個網,然後丟下爛攤子讓追查的人收拾。
自己也進城趕往了聖安琪大教堂。
聖安琪大教堂是典型的亞平寧風格建築,圓圓地穹頂,玻璃窗都是彩色的拼貼畫。
臺階整齊。
很多個大理石柱子莊嚴肅穆地支撐著教堂的門面。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
潘塔從聖安琪大教堂地側面溜過來,順手把教堂門口那個小天使雕像上的黃金光圈給掰了下來。
塞到他自己地懷中。
“辦正事吧。”
羅林雙手放出氣線。
那些氣線就跟章魚地觸角一樣,把朝他撲過來的教士給丟向了身後。
“半月斬半月斬半月斬半月斬半月斬”雷莉料理著羅林丟過來地“菜”。
心說幸虧搞了這麼多手段,調開了不少教士和紅衣主教,不然幾個人非得陷入大海般的教士包圍圈不可。
殺人雖然也不麻煩,但那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太極拳”潘塔雙拳推出,借力打力,把那些來犯的教士都給丟下了臺階。
當然,他還順手把那些人的關節給卸了下去。
順便把對方的腮幫子也給弄脫臼了,他可不想聽那幫教士唸咒語對付自己。
嘿嘿,我把你們的下頜骨都給卸了,我看你們怎麼發神經。
潘塔似乎是許久沒有打架的緣故,動起手來顯得很亢奮。
他看到遠處有個人影用青藤掛著房簷朝這邊飛奔,還招呼道:“我說猴子,這裡人多、特傻,你快點來啊。”
“蠢熊,你說誰是猴子?”薩德偽男爵過來的身姿依然無比優雅。
只是他手上的青藤先是溫柔地給了潘塔一下。
“喂,蠢猴子,我們是貓熊,不是熊。”
潘塔憤怒地辯解。
“哼,蠢貓。”
薩德用荊棘鞭抽飛一個教士,華麗的姿態特別像是某種特殊行業俱樂部中的女“嗨,你們慢慢打,我先休息一下。
我被那麼多人給非禮了,好累喔。”
託德花花公子懶洋洋地坐在了臺階上,看著一幫人打鬥。
他置身事外地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鐵酒壺,往嘴裡灌了幾口,還心情很好一樣,開口唱起了歌。
潘塔和薩德聽到這話幾乎吐血,羅林也禁不住開口罵人。
但聽到那歌聲,雷莉卻是心中一顫。
不知怎麼的,有很多模糊的景象就清晰起來。
似乎在多年前,塔西里亞講過的那個城堡中,年幼的她就聽過這樣的歌。
只是,那時候唱歌的是個少年。
那天有孩子死去了,頭顱爆開,腦漿迸了一地。
夜裡,便有歌聲幽幽地響起。
稚嫩的歌聲中充滿了哀傷和憂鬱,在夜裡傳出去很遠。
但很快地,就被教士們的咆哮所打斷。
次日,好像在廣場上接收紅衣主教考驗的孩子中,有個人身上就佈滿了鞭痕。
那是曾經的託德嗎?或許。
他地仇恨在那一天便深深種下了。
深到了旁人無法企及的程度。
被囚禁、被死亡所威脅,但還是努力地活了下去,逃了出去。
然後抱著復仇的渴望。
終於在某一天,能夠在聖十字教廷最莊嚴地教堂門前放聲高歌。
雷莉突然下了狠手。
用半月斬在一個教士的身上劃了二十多道。
託德看著那具屍體在他面前分成許多段,就停下歌唱,朝雷莉鼓掌。
“託德哥哥,我們進去吧。
外面雨很大。”
雷莉有很多話想說,可到了嘴邊。
脫口而出地卻是這句不相干的話。
雨很大,真的很大。
或許從多年前的夜晚就開始延續,讓這個人的世界冰冷潮溼。
讓他地心浸泡在一塊別人無法觸碰的空間裡。
雷莉從地上拉起了託德,讓他跟自己一起走。
她看到羅林在四個人的最前方戰鬥,她知道,羅林揹負著更多的血債和冤孽,但無論如何,他還是繼續往前走著,過著屬於他自己的生活。
而託德。
也會跟羅林,跟她一樣,重新開始適應陽光。
“丫頭。
你不要太可愛喔。
哥哥我可是花花公子呢。”
託德不再唱歌,卻嬉皮笑臉了起來。
他依然沒有出手打那些教士。
但卻不停地躲閃。
他的身法很巧妙。
無論對方發出是哪一系的魔法波。
都能被她躲過。
“雷莉,你不要理那個變態。”
羅林回頭瞅雷莉的時候。
胳膊上被一個紅衣教士用冰凍刃劃到,血立刻噴濺出去。
他憤怒地回手,用氣線把那個紅衣教士刺了個對穿。
一顆跳動的心臟就掛在他指尖氣線地最前方,往下滴滴嗒嗒的流血。
顯然,小丫頭,你家少爺比我要陰暗很多呢。
哈哈哈哈。”
託德笑了。
他看到聖安琪大教堂的穹頂上有很多柱頭,雕花地柱頭,刻著聖十字教廷教義中的故事。
他很靈巧地捏住一根柱子地邊緣,沿著那裡爬了上去。
敢於阻擋他地人都被他中途踢開,等他爬上了頂,幾乎就沒有人注意他了。
“雷莉,那傢伙是盜賊出身的嗎?怎麼做事情就喜歡躲啊?”潘塔抑鬱了,他看託德很不爽。
“不會啊,反正我們也能解決,就讓他休息吧。”
雷莉也拿不準託德地水平,乾脆就隨便託德去吧。
她跟在羅林的身後,已經接近了聖安琪大教堂中最輝煌的雕塑——聖母昇天像。
這個雕塑有個據說是很美妙的故事。
據說是一個貧苦的女人信奉聖十字教教義,所以一直勤儉持家,照顧丈夫和孩子。
但很不幸的是,她的丈夫戰死在沙場。
她只好帶著她的孩子不遠萬里,走到丈夫戰死的地方,試圖在萬人堆中尋找丈夫的屍骸。
但還沒有走到路途中,孩子就染上了熱病,那是一種絕症,所有的醫生都沒有辦法治療。
由於熱病還傳染,所以政府強烈要求女人把孩子丟到病人谷中,讓孩子自生自滅。
女人不肯,她是個虔誠的聖十字教教徒,所以她帶著孩子來到了教堂,不停地祈禱和哭泣,請求天生的神拯救她的孩子。
她哭啊哭啊,眼淚流乾了,眼眶乾枯了,最後竟然流出了血。
這血淚沾到教堂的地面上,一道聖光將女人和小孩包圍。
女人看到孩子在聖光的籠罩中痊癒,而已經死亡的丈夫也站在自己面前。
一家人就這樣在聖光中團聚,全家昇天了。
作為聖十字教虔誠的典範,這個故事被廣為傳頌。
巨大的,抱著孩子的聖母像也被在亞平寧很多聖十字教教堂中擺放。
但雷莉每次聽到這個故事,都覺得講這故事的人十有八九是個騙子。
因為很明顯,稍微有理智的人都明白,最後那一家人是不可能團聚的,丈夫明顯死翹翹了,得了熱病的孩子也不會生還,所謂的全家團聚昇天,應該是女人被孩子的熱病傳染,所以也跟著死掉了。
一個全家死光光沒人管的故事,能讓聖十字教教廷給宣揚成具有高尚情感的故事,雷莉真的很佩服他們講故事的水平。
“如果真的有神,為什麼不在他們活著的時候拯救他們呢?為什麼要等他們死掉,才說什麼昇天啊,去往永生之地的話。
對於擁有現實記憶的人來說,重要的只是有感覺的現在吧。”
雷莉嘆著氣,越發不喜歡教廷了。
她踢開一個試圖衝向羅林的教士,讓羅林能夠安心地觀察聖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