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節雷莉的身世(下)“你是在說我嗎?”羅林突然冒出來一句。
他對某些東西還有有記憶的,譬如寒冷的冬天,和滿眼的教士。
原來對那幫人的厭惡是從小就有的嗎?羅林想了想,覺得記憶被拼貼得又完整了些。
“呵呵,是你。
嗯,是你和你母親。”
塔西里亞對那段日子的印象極其深刻。
他在森林外面守著,發現五個紅衣主教狼狽地逃竄回城堡來。
教廷的官方說法有時候也是粉飾太平用的,塔西里亞可不信官方說法,他跑到距離森林最近的城市打聽了訊息,才知道根本不是教皇派人來追殺搗亂者,而是搗亂者在四處追殺教廷的紅衣主教。
塔西里亞以為對方是很強大的殺手,但某日午後,在感覺到森林外強大無比的氣息時,他躲藏起來看到的卻是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年輕女性,和一個雙目無神,頭髮銀白的小孩。
那並不是邪惡的氣息,那是很強橫的氣息。
橫掃一切的力量,舉手投足都會讓這個森林顫抖。
那通常只有精靈族才會達到的境界,在小孩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好像被森林引領著道路,跟女人一起,走向了城堡。
城堡的防禦魔法陣已經啟動了,紅衣教士們取消了對孩子們的考核,除了留下必要的人看守孩子們,其餘的人都開始準備迎戰。
站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塔西里亞都能看到白衣女主身旁的小孩舉起了手,他頭上的天空就變了顏色,墨洗地雲層滾滾而至。
雷電轟鳴撲向城堡的塔尖。
風在整個森林裡吹著,嗚嗚颳得數百年的大樹都顫抖起來。
葉子漫天飛舞、沙礫在地上咆哮翻滾,塵土飛揚到了半空中。
像是個漩渦一樣,從小男孩地身前飛向城堡。
塔西里亞躲在安全的地方。
用一堆死去地動物做出了一張舒服的沙發床。
他把死鳥的翅膀都剝了下來,把它們的羽毛都重新用晶石給熔鍊過,安裝成沙發床的兩個羽翼。
他坐在沙發**飛了起來,儘量靠近了城堡。
他釋放出地亡靈鳥還在城堡中盤旋。
他透過鳥眼,看到那個關注的少年把守衛他的教士給幹掉了。
那些人被他一擊斃命。
他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後,馬上奔向了紅衣主教的房間,把他們房間中魔法陣的陣眼給破壞掉了一個。
紅衣主教們都在城堡的最高處念動咒語抵抗那個白衣女子和小孩的法力,他們沒想到有人會從裡面把防禦陣開啟。
他們察覺到這點時,白衣女人和小孩子也察覺到了。
倆人衝入了城堡,跟紅衣主教和教士們打了起來。
看守孩子們的教士不知如何是好,大部分孩子也都懵懂地看著一切。
有人試圖趁機溜走,結果被教士們合力打死。
也有被聖十字教廷洗腦地孩子想要去幫助教士們,結果被白衣女人殺掉了。
塔西里亞盯住的孩子則什麼都沒有做。
他躲閃著每個戰場和導向自己的攻擊。
他不斷趁人不備,去毀掉防禦陣地陣眼。
有教士察覺到了這點,想要阻止他。
卻被他發出的巨大魔法波給轟成了碎片。
火焰過後,人地屍體如殘渣墜落。
黑色地灰燼鋪天蓋地灑在地面上。
那小孩呆呆地看了下自己的手掌。
似乎是很開心自己有那麼大地本事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紅衣教士也驚呆了。
他們有人撲向了這個小孩,結果卻被跟白衣女人一道來的銀髮孩子所阻擋。
塔西里亞就趁這個時候潛進了城堡。
魔法防禦陣已經毀壞了。
那些人又顧著互相打,他按照從鳥眼睛中看到的一切,挨個房間搜查,試圖找到那些教士、紅衣主教跟教廷來往的祕密信件和憑證樣的東西。
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城堡裡只有各種高階魔法學園才有的訓練書籍和工具,而且在地下室中,塔西里亞還看到了以前他沒有發現過的景象。
整整一間大地牢,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黑漆漆的地面被青苔覆蓋,一些磚石已經變成了裂縫,無法掩蓋下面埋葬的骨骸。
塔西里亞伸手去查探,發覺這個牢房中死去的靈魂足有上千個。
“都是孩子們的靈魂,他們的骨頭被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中。
他們的靈魂得不到救贖和解脫。
沒人知道他們來自什麼地方,但他們都被埋葬在這個地下室中了。
時間不一,從挖掘的狀態來看,能發現是不同時期埋進去的。”
塔西里亞說。
“你是說,聖十字教教廷在那個城堡培養小孩已經進行了很久了?”羅林問。
他在塔西里亞的話中漸漸回憶起了那個事件。
很冷的冬天,他被母親帶著走。
到了很多人中,母親就開始殺人,他跟在旁邊,把試圖阻擋母親的人都幹掉了。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不斷追逐,把那些逃跑的人都用血給埋葬起來。
“是的,我有看過那些骸骨的時間。
最早的那具,可能是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塔西里亞說道。
那天,塔西里亞被那個牢房的場景驚呆了。
無數死亡的怨靈對他這種死靈法師來說是個寶藏,但這個祕密對於聖十字教廷而言卻是驚天的醜聞。
塔西里亞打開了地下室所有的牢房。
他檢查每一間牢房中被埋葬的骸骨,他詢問漂浮在這個空間不肯離去的死人魂魄,跟他們簽訂契約,讓他們在遇到陽光而消散之前還可以保留一個小時左右的力量。
那些孩子告訴他,最古老的靈魂,已經在這裡耽擱了二百多年,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被聖十字教廷的教士帶來,然後關在這個城堡中學習各種東西,每隔一段時間,紅衣主教就用一種帶有強大力量的法杖去觸碰他們的額頭。
他們的額頭被那個法杖的光籠罩,就會疼到快要裂開一樣。
有的人挺不過去,當場就把腦袋撞向了石牆,腦漿和腦組織迸得旁人滿身都是。
有能熬過去的人,則會進入下一輪的學習,然後再度抵抗法杖的那種侵襲。
那是一種強大而神祕的力量。
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靠近它,掌握它。
塔西里亞從那些靈魂中得知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按照契約,他掘開了所有牢房的地面把那些骨骸召喚到一起,用地獄的幽明綠炎煅燒它們。
它們藉由火焰組成了龐大的骨頭人形,從地牢中爬向了地面,加入了城堡中的戰鬥。
紅衣主教們看到無數骨骸,嚇得狂吼亂叫起來。
在最初的驚恐過後,他們發現敵人變成了三股。
塔西里亞繼續隱藏著身形,在房間中搜索。
他記得上一次察看的時候,城堡中活著的還有十九個小孩,但在城堡打鬥的庭院中,他只看到了十八個——其中包括那個他很欣賞的聰明的小傢伙。
“然後我就去各個房間尋找,最後,我在廚房找到了第十九個。”
說到這裡,塔西里亞似乎忘記了剛才自己講過的那些死亡和血腥,他笑了起來。
他很開心地笑著,把雷莉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跟羅林說:“我看到第十九個小孩趴在廚房的地上。
她四處爬啊爬,把廚房裡好吃的東西往嘴巴里面塞。
如果她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手中就會發出紅色的氣斬,將那東西劈成兩半。”
這個……汗。
雷莉滿頭黑線。
“很有你的風格。”
羅林對雷莉進行肯定。
“老爸,你說的那個,那個那個第十九個小孩就是我嗎?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雷莉撓撓頭,完全不記得那段日子了。
“你那時還在地上爬,可能還不到兩歲吧。
當然會不記得。
不過,我卻記得很清楚。”
塔西里亞回憶到這裡,臉上充滿了溫馨的笑意:“你是最小的一個,所以我對你有些印象。
知道你能抵抗紅衣主教法杖的虹光,不過我不清楚該怎麼對待你,於是,我把你抱了起來。
為了防備被你的氣斬打到,我甚至還帶上了骨頭飾品,嗯,就是你從前見過的那些。
都是我的防護用具。
不過你沒有打我,你看到我後,很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你衝我伸出了手,好像要讓我抱你。
那是頭一次有小孩向我伸出了手。
我的女兒,你知道死靈法師如果不掩蓋氣息,別說是嬰孩,就連正常的普通人也會害怕的。
可是你在對我笑,在我沒有掩蓋任何氣息的情況下。
你對我笑了。
於是,我就抱起了你。
結果,我沒料到的是……”塔西里亞說到這裡停頓了下,表情有些黯然。
“老爸,我對你做了什麼嗎?”雷莉緊張地拉住了死靈法師塔西里亞的手,那個骷髏手掌被她掌心握住,迅速恢復了被紅潤皮肉包裹的狀態,掌心的溫熱也傳到了小女孩的手掌中。
“是啊,你吃喝得太多,所以你尿了我一身。
把我那身最昂貴的法師袍給弄髒了。”
塔西里亞很嚴肅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