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半島之金（下）第十節半島之金（下）啟程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查理家族準備了車輛，送所有參賽的少爺、小姐，和他們率領的團隊去碼頭。
雷莉終於穿上了她喜歡的黑色套裝——可愛的小背心、長褲，手腕上兩隻黑色護腕，腰間是一根白皮腰帶，兩根髮辮上各紮了一朵絨乎乎的白色毛球。
她拼命拎著羅林的四個大箱子，跟在羅林的後面踉踉蹌蹌地走著。
羅林則很瀟灑地走在前面，完全不體會她這個小搬運工的悲慘境遇。
“快點。”
該死的上流階級羅某人還這樣呼喝著她。
“少爺，慢點啦。
你究竟帶了什麼啊？”雷莉覺得這箱子太致命了。
她自己只背了一個大揹包，可羅林昨夜磨蹭了一晚，竟然把東西裝了四個皮箱。
“沒什麼。
就是一點點衣服、魔法杖、魔法藥水、裝飾品、鮮花種子、花盆、幹鹹魚、調料粉、香水、領結、咖啡豆……還有泰西各國的百科全書。
很重嗎？”羅某人很無辜地回頭，四十五度純潔角低頭，眼神中帶著“楚楚可憐”。
“……”亞平寧的諸神啊，我——你們的@@。
這還少嗎？雷莉內心狂噴鮮血，很想把這四個箱子全部丟在羅林的頭上，讓自己拎起來試試。
可目光觸及他那“脆弱又可憐”的眼神，心就不由自主地軟了。
“一點都不重。”
雷莉聽到自己如此回答，然後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哦，那我就放心了。”
羅某人很滿意地點頭，自己先坐上了車，丟她一個人跟其他僕人一起往後備箱塞行李。
自從那個月黑風高的殺人夜後，查理家的僕人都很害怕雷莉。
不過見到她一個小女孩如此辛苦，忍不住伸手拉了一把，換來她一個大大的燦爛微笑。
“跟著羅林少爺不辛苦嗎？”那個僕人被小羅莉的笑容感染到，就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還好，其實他人很好。”
雷莉感謝對方後，鑽進了車裡。
“……”人很好？僕人皺眉看著雷莉和羅林的車絕塵而去，心說這小女孩看起來蠻聰明的，怎麼審美觀就有這麼大的問題呢？車開得很快，距離莊嚴的查理老宅越來越遠。
雷莉看著道路兩旁的樹影在車窗玻璃上飛過，興奮得轉過身去，跟查理老宅揮手。
終於可以離開那裡了。
亞平寧的諸神啊，感謝你們的@@。
雷莉在後座位上撲騰著，沒有一刻老實。
“給。”
羅林看到雷莉頭上都是汗，就丟給她一塊手帕和一顆糖果。
雷莉笑嘻嘻地擰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從羅林的衣袋裡掏出本《泰西大陸百科全書#822；波斯半島》。
翻開物產卷，她細細讀了起來。
物產卷裡詳細地講述了“半島之金”的事情。
半島之金不是黃金，而是一種花，長在波斯半島上。
是波斯半島的國花。
它通體銘黃，莖幹發藍，葉片也是蔚藍色的。
長在被紅海晶體物質澆灌的棕色土壤中。
半島之金的提煉物，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是傀儡系製作物品的好材料，還是特種的延命特效藥。
但每次貿易的交易量都極小。
“在很久前，泰西大陸上煉氣基本只用於生活。
可在三百年前，煉氣忽然在戰鬥、製造等方面得到瘋狂發展，掀開了煉氣士史上有名的“煉氣復興時期”。
而就在那之後，波斯半島才出現“半島之金”。
它的花液精華，開始做為貿易品種向外傳播。”
羅林給雷莉補充著。
百科全書是官方的產品，自然不會把一些野史加進去。
“就是說他們不出售活體花嘍。”
那查理大老爺的任務，不等於讓大家去偷嗎？雷莉聽得滿頭黑線，心說貴族們竟然也有這癖好啊。
“不出售。
因為“半島之金”的生長並不容易。
聽聞它靠一種名為“補天綾”的神器維持的。
據說那個神器是遙遠的神祕東大陸女神所用。
遠古時候，女神為修補天空飛昇，將隨身腰綾遺留在人世。”
羅林在一些相關的資料上看過三百年前至今的歷史。
但大多數筆記小說，只記載了三百年前和一百五十年前至今的事情。
還有一百五十年左右的空缺，很詭異地沒有在任何筆記小說中出現。
歷史不會消失。
如果沒有任何記載，只能說明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應該為人所知。
或許是齷齪，或許是陰暗。
總之，是個天大的祕密。
羅林頗有興味地在腦海裡面搜尋相關的片段，試圖把那些記憶的拼圖湊成一個完整的圖片，還原歷史本來的面目。
畢竟對於一個煉氣士來說，瞭解本身法門的爆發和毀滅，始終是必要的探索。
“補天綾？女神？少爺，是真事還是傳說啊？講故事給我聽好不好？”雷莉來了興趣，蹭到羅林的身旁，眼睛閃亮閃亮。
羅林在此瞬間甚至出現了她在搖尾巴的錯覺。
好像一隻幼小的狗狗。
羅林摸摸雷莉的頭髮，聯想起某種特殊的鎖鏈制服。
車很快就到了碼頭。
碼頭二十幾艘船，清一色的標準。
船隻、水手、裝置都是同檔次的，沒有什麼不同。
但這隻限於送到英吉利海峽對面的高盧國。
到了高盧後，參加魔法師工會的考試，奪取“半島之金”的活體花等事情，就需要各位少爺、小姐自己掏腰包。
遵循查理家族自古以來的傳統，出航船選的是三桅風帆船。
在1910年的現代，雖然已經有了更先進的船隻，但由於泰西各國和南方大陸的經濟發展不平衡。
所以很多風帆船並沒有退伍，它們依然留在了海上，跟更先進的陣氣機驅動的金屬船隻一起出海航行。
羅林和雷莉下車後，看到部分船員們在船帆桁上拉帆。
這些浪裡來、雨裡去的傢伙們臉上都是海風的痕跡。
他們的胸膛被晒得黝黑，臉色也非常紅潤。
跟羅林這種人比起來，就像是自然界裡凶猛的野獸和商店裡昂貴的瓷娃娃放在一起。
“少爺……”雷莉看著船員們站在腳纜上拉動帆索升帆，眼睛又開始閃亮。
“什麼？”羅林覺得雷莉不會說出什麼好話來。
“他們這樣才是男人嘛！”閃亮，雷莉的眼睛繼續閃亮。
“今晚的晚飯變成天上的浮雲了。”
羅林拉起雷莉，沒好氣地把她丟向四隻大箱子。
自己先上了船。
說錯話的雷莉只好很苦命地拎起四隻大箱子，吭哧吭哧往船甲板上爬。
一個團隊一艘船。
所以即使羅林的團隊只有他和雷莉兩個人，待遇還是跟別人一樣。
踩在冷杉木製的船甲板上，羅林雙手倒背，看著碼頭越來越遠，心情也有幾分開朗。
自從小時候跟母親回到查理大宅，基本就沒有出過院子。
母親死後，在城市裡逛了幾次，剩下的都是在雷莉來後。
陪這個小女孩滿街走，走到心煩，走到雷莉嘴巴里面都是零食，兜裡也塞滿了巧克力。
“少爺，是海鷗耶～～”雷莉衝遙遠岸邊的人揮舞手帕，根本不管那些人她認識不認識。
等碼頭消失不見了，她又在甲板上四處跑動著，一會兒鑽入甲板下的船艙，一會兒跑上來到炮筒那邊看。
最後終於肯待在羅林身邊，可靜止了幾秒鐘，便衝到船旁邊看海、看天空。
“你不是在亞平寧長大的嗎？不會沒見過海鷗吧？”羅林發現今天雷莉的狀態簡直可以用亢奮來形容。
“看過，當然看過。
我還在想，這些海鷗會不會是從亞平寧飛過來的呢？”雷莉衝海鷗揮手，又嘆了坐在甲板上：“它們真幸福。
可以自由地飛來飛去。
不過，幸好我們離開了那個家。
不然我遲早會被憋死。”
我們？這個小丫頭竟然用我們。
羅林幾乎失笑：“如果你真的想走，我可以考慮讓你走。
反正對我來說，查理家的家規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可是我能去哪裡呢？武道場是不能回去了。
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只有他的貴族妻子和孩子。
我一個人該去哪裡呢？倒是跟著少爺你比較好啊，你還給我買那麼多好吃的。”
雷莉把頭靠在羅林的腿上，昂起頭，眯眯著眼睛笑了。
狗狗！是狗狗在搖尾巴。
羅林的眼中再度出現一條名為“雷莉”的狗的幻覺。
“說的也對。
我想我也不該讓你走，畢竟我現在只有你一個廚師、傭人、打手、密探、裁縫……”羅林揉揉“雷莉狗狗”的頭髮，嘴角翹了起來。
兩人面朝大海微笑。
在他們身後，船上的船長、大副和船員們，都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眼中閃出奇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