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幢再質樸不過的單層建築,立在皇城內西南角,外表看來就像是專門用於存放掃把、抹布,或是廢棄桌椅之類備用品的倉庫。將近兩百坪的佔地規模,高三米有餘,四面無窗。挺直的牆體,平整的屋頂,線條沒有任何變化與裝飾,如同一個完全封閉的立方體。灰sè的建築,在沒有充足光照的夜晚,更顯黝黑、殘舊。
我跟隨以撒,順著牆沿向那唯一的一扇大門走去。灰黑sè的牆體,在朝向南面的那一邊凹進去一塊,嵌著厚實的深黑sè板木大門。
門是高兩米半,寬各為一米多的兩扇門板。雖為木製,但表面卻堅硬得很。門上的黑漆有幾塊已經掉落了,兩邊個鑲一個圓形突出的金屬飾物,可以看出那上面本來是雕著花紋的,但長期的磨損已使圖形模糊不清。我猜那兩個突出的東西可能曾是綴著拉環的門把手,但後來被人弄掉了。
可是,要拉開這麼沉重的兩扇門,別說沒有把手之類的施力處了,就算讓人拉著把手也不一定能把門拉得開來。不能往外拉,那就往裡推吧。不過我比較奇怪的是——這裡真的是傳說中的寶庫嗎?卡頓的寶庫耶!怎麼搞得好象對方雜物的倉庫?而且連一個把守的侍衛都沒有,太疏忽大意了吧!
我疑惑的看看以撒,他不理會我,正退後一步,抬頭看著面前的整扇大門。
“怎、怎麼樣?”我跑過去,輕聲問他:”能打得開嗎?”雖然他長得比我高、比我壯,但我看他也是……
“你站開。”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冷冷的道。
“哦。”我乖乖的退到一邊,緊張的盯著他。他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突然發力——我在一邊也捏把勁,恨不得推他一把,幫他一齊開啟那兩扇門。但,就在這時,我聽到……
“芝麻開門~~~~~!”以撒大吼。
“吱嘎——”大門應聲而響,向內側自動開啟,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撲通。”我也應聲向後一步,倒坐在地上——實在是……太……震撼了……
“真、真是高階貨啊,恁是了得……這年頭還有全自動……”我對這門的構造感慨萬千。
“這整座寶庫是建在結界裡的,所以那門一經建成就被暗示了這句暗語,皇室裡也只有少數的人知道。而從外面,不論用什麼魔法都沒有用處,所以這裡也不需要士兵守衛,因為根本沒有人能從這裡把東西偷出去。至於那結界,據說是新皇城選址建造之前就有的,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可能是上古就流傳下來的。吧”
“這……這樣啊……”好邪門……”那,我們這就進去嗎?”
以撒看看四周,道:”你進去,我在這裡守著,以防萬一。而且,我也偷偷進去過好幾次了,現在再進去裡面也不會有什麼幫助。我就在這裡看著,不讓人接近,你要動作快點!”
我點頭答應,遂立即轉身閃進黑洞洞的門裡面。門在我身後又”吱嘎”一聲關上了。外面僅有的一點星光也被隔絕了。
“搞什麼鬼?這麼黑,怎麼找啊。”我一面沖沖撞撞的摸黑前進,一面散佈jing神力去搜尋”密寶”的能量波動,卻如同向太空裡發訊號一樣,杳無資訊。眼睛即使已經適應裡面的黑暗,但仍然什麼都看不見。雖然在莫拉的小屋裡練就了一”眼”的夜視能力,但那也是要在基本的光線條件下才能做到的。而這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光的因子,絕對的”黑暗”。裡面放置的物品也沒有一丁點的閃光。
我試圖放出一個魔法光球或是火球什麼的來照亮一下,但卻發現,這裡面沒有任何可利用的自然元素存在,光元素更沒有了。我什麼魔法也使不出來。
人家許美靜在唱”鐵窗”的時候還有眼角的一滴淚光,我現在是yu哭無淚得連淚光都沒有棗以撒為什麼不給我準備一個火把?他不是經常偷溜進來的嗎?應該很有經驗,知道要準備些什麼嘛!該不會他以前都是這樣摸黑進來,所以才找不到”密寶”的吧……
我一路咒罵著,一邊找來時的大門(我連回路都沒有了),突然感覺有人——或者說是感覺到有什麼”物體”在身邊倏的移動。我恐懼的差點尖叫出聲,但張開的嘴巴卻已發不出聲音了。
我僵直的定在那裡,半晌不能動彈。緊張的細聽周圍,卻沒有再聽到什麼聲音。難道是我剛剛聽錯了,耳朵又出問題了?
五分鐘過去了,我依舊顫抖不已。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向沒有遠近的空間叫著:“是誰?誰在那兒?”
沒有響應,寶庫裡依舊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我幾乎要懷疑這裡是宇宙黑洞了,要不是腳在踩在地面上,手邊還碰到一張桌子,我真要以為自己所處的是個虛幻的空間內。
一點淡淡的,不同與黑暗的顏sè漸漸亮起,照亮四周,帶領著更多星星點點的光芒。等光亮照滿了我所能看到的空間、每個角落,我才意識到那是許多蠟燭被點亮了。火苗像是有生命似的,從纖細的燈芯上爬起來,燃燒起來。
我驚懼的看著這景象,兩腿只發抖。
前方不遠處一個黑sè的輪廓逐漸清晰了,是一個”人”的剪影。那剪影從一旁的架子後慢慢走出來,一邊吹息手中的火摺子。熄滅的摺子冒出淡淡青煙,應著他同樣淺sè的長髮和衣袍。我仔細一看,那人竟是——“費茨羅伊!就是你剛才在我耳邊飛來飛去的,對不對!”險些把我嚇死,還以為是什麼”東西”呢,原來是個人棗雖然不太能算是個”活”人,但總比死人、甚至是人死後的xx好。
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很不恰當的話,立刻改口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對嘛,這種時刻應該說這樣的臺詞才對,我可是很專業的女主角。
“哦,剛才那個在你耳邊飛來飛去的可不是我哦。”他淺淺的笑著,走到燭火邊去,讓火光能把他照得更清楚,讓我看到他的”腳”。恩,確實有腳,所以不是”那個”。
“那、那你在這裡……幹什麼?難道,你也是來偷東西的?”
“不,我是來等你的。”
“哎?”
“我是要告訴你,若要在這裡找’羅絲的密寶’就不必白費力氣了——它不在這裡。”
“什麼?!”我驚訝的大叫,計劃亂成一團。
我盯著他,想了一會兒,又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該不會是你也要打’密寶’的主意,而且在我之前已經先找過了,所以才這麼說的吧。”他比我來的早,所以肯定先搜過了。
“不。”他淡淡的說,對於我的指責,他的反應一點也不強烈,沒有喜或悲的情緒:”我才不會要那玩意兒,只是好心提示你一下而已。”
“你會好心?你可別忘了上次在森林裡,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那麼做也是為了你好。”他轉過身,用竹籤撥開蠟淚,平緩的說:”而且,那力量還幫了你。不然,你怎麼會逃過奎安娜皇后的殺手呢。”
“你……你怎麼知道?”我定定的問他:”你還知道些什麼?”
他卻繞過我的問話,對我說道:”我勸你還是不要管那’密寶’了,那也不一定就是什麼好東西,縱使它具有強大的力量。”
“你亂說些什麼?我並不是在乎它有什麼力量,我在乎的是’羅絲’這個名字!而且,’密寶’是我們羅絲的後人所世代繼承的,我取回它,有什麼不對?”
他看看我,輕輕搖頭,道:”拉拉,拉拉,你已經不是’羅絲’了,你忘了嗎?所以,忘記’羅絲的密寶’這個東西吧,永遠別再試圖碰觸它。”
“為什麼!”我不解。不能理解他的話,不能理解他做了這麼許多事的意圖。他究竟是誰?他究竟要怎樣?他究竟知道些什麼?我為什麼要相信他的話?
他轉身向我走近幾步,正sè道:”你不信嗎?那麼我就告訴你。”他的聲音有些冷,無情得讓人恐懼。
“‘羅絲’的密寶,對應著’羅絲’的一族,這是詛咒,帶來噩耗的命運的宣言。不知情的人會想把它據為己有,知情的人會立刻把他轉予他人。惟有’羅絲’,即使知道這樣的詛咒卻也不能丟棄這密寶,因為詛咒本就是加諸在’羅絲’之上的,怎麼也逃脫不了。”
“什麼……?”我被他那一堆詛咒啊,羅絲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弄昏了頭,他是在說繞口令嗎?
“你也許不會相信,這樣被人們稱為天使般的蒂達·羅絲所留下的神聖的寶物,竟是個汙穢的東西。你的父親迪法斯公爵曾經也不相信,但後來,事實讓他不得不承認詛咒的存在。”
我愣愣的望著費茨羅伊,他繼續說道:“你的父親深愛你的母親,但你的母親不愛他,甚至痛恨他。她也痛恨你的祖母,因為是你的祖母把她選為’羅絲’的,這才讓她繼承了這殘酷的命運。”
“你胡說!”我忍不住反抗道:”我的父母是對人人稱慕的夫妻,他們……”
“那是別人看到的表象而已。”費茨羅伊打斷我:”不然,你以為你的母親是怎麼死的?”
“是……因為難產而死的……”我顫抖的聲音答道。
費茨羅伊輕哼一聲:”難產?那是長輩們教小孩的說法。你母親是自殺死的。就在生下你一個月之後,因絕望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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