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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和你分開後的每一天,都會拿出這個相簿,一張一張的翻看,每一張都不落下。”
由美子姐姐的話就像一根根尖銳的針,準確的刺中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我們的記憶,呈現在我的面前,一分不少那樣清晰。
像一團火,灼傷了我的眼睛。
。。。他都記著。
記在一個,可以見到的地方。
我摸著每頁相簿的頁尾,邊角的透明塑膠殼已經變得褶皺,是經常翻動的緣故。
好像能感覺到一個少年,靜靜的坐在桌子前撫摸著相簿,不厭其煩的翻動它。每一次、每一次,那雙冰涼的藍色眸子,掃在上面,都帶著淡淡的思念。
是的。
我記得不二喜歡拍照。
拍他。。。
喜歡的景物。
那些烙在心底的回憶,不僅僅屬於我的回憶。
很久之前的我,衝動不知愁滋味。
沒有任何言語的,有一些事情就這樣,被風吹走,沒了原先的摸樣。
“你知道周助是從哪裡弄到的錢,給你買那枚四葉草的鑽戒嗎?”
由美子姐姐又在揹包裡翻找,隨後抽出一本雜誌。
封面是在一座橋上,一個長髮的少女,身上套著單薄的病號服,翻飛的領口裡是清晰的鎖骨,淺淺的骨痕像蝴蝶的翅膀。她靠在橋上,琥珀色的眸子哀傷,淡泊的看著遠處的風景。
頭頂蒼鳥飛過,獨添一份寂寥。暖風微醉,少女墨綠長髮飛揚,柔順的髮絲像綢緞一樣飄逸,側臉的眉眼顧盼神飛,蒼白柔弱。
這。。。
這個人。。。
“亞夕,每個人都沒有見過自己的側臉。這,就是你啊!在東京的醫院,療傷的你啊!住院的那半個月,周助每天都去看你,但從不讓你發覺。”
亞夕,每個人都沒有見過自己的側臉。
這,就是你啊!
在東京的醫院,療傷的你啊。。。
我的腦袋被由美子的這句話,震得轟轟欲碎。
“還不明白嗎?周助從第一次見到你,為了完成你的幸福,和這個雜誌社簽約。做了那裡的圖編,每天都要發給雜誌社一張景照。而他,除了風景照,只要是涉及人物,只會是你!”
原來如此。。。
咔嚓、咔嚓。
幾聲清脆的快門鍵,就停留了一張張回憶。
在這雜誌的封面上,少女的側臉處的顏色似有褪色,我想大概是經常撫摸的緣故。
由美子姐姐的聲嘶力竭,在那些數不清的照片中,變得模糊。
他問我:亞夕,錢真的這麼重要嗎?比我,還重要?
雷鳴。
閃電。
我似乎看到一個亞麻髮色的少年,提著大小包的塑膠袋。在雨中,在長谷川宅門口,凝望著黑暗的房子。
我似乎看到一個少年微笑著把女孩的臉龐印在膠片,把寄託了愛的照片寄給雜誌社,賺取一點點費用,買來那隻鑽戒。
我似乎看到,一個瘦削的少年憤怒的揪著另一個人的衣領,不顧別人的眼神,質問他為什麼要離開自己心愛的女孩!
我似乎看到,一個少年聽到那個人的答案,那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少年,眼神中的光芒瞬間逝滅,倉惶驚茫。
溼了誰的發,潤了誰的眼眶。
當他從跡部景吾口中得知,得知我是因為錢和他分開,他的心要有多麼痛。。。
忽然意識到。。。
我們,回不去了。。。
我要怎樣用和別人接吻過的嘴脣,在他的耳邊貓呢。我要怎麼理直氣壯的解釋,看著他一臉愧疚。
善良的不二,一定會因為誤會我而愧疚。
我一直認為受傷的是我,但是。。。
我的不二呢?他是否傷的比我更重。。。
我又怎麼忍心,看到他凌烈的痛楚後,再愧疚的眼神。。。。。。
由美子姐姐捂著美麗的臉,小聲啜涕:“我從來沒有見過周助為了誰傷心,有時候我都在想,造成現在的悲劇,是因為我的緣故。明明你和周助交往的很好,我卻攙和。”
“周助喜歡上你,不是什麼巧合。很少有女孩子像你這樣颯爽、大大咧咧、執著又堅強。就連我,第一眼見到你也很喜歡……”
由美子姐姐說的話,我再也聽不到什麼。
不二。
你想過嗎?
其實在時光的這條路上,我們誰也沒有離開,只是路程上的人太多。
不小心,衝散了。。。
在找到對方的時候。
面目全非。
不二,如果我告訴你。我腦海中出現了另一個人,那個人抱起高燒的我的身影,那個人著急的喊著我名字的聲音,那個人拉著我的手眼神寂寞。
你會不會用你那雙美麗的眸子,失望的看我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