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搖了搖頭,覺得有些無奈。冷雲走到書桌後轉身靠在桌沿上。檯燈昏黃的光,電腦螢幕慘淡的白,這些光亮映在鏡片上。把透明的鏡片變成了鏡子。
她看著閃爍個不停的游標莫名覺得心煩,便抬手合上了膝上型電腦。那隻喜馬拉雅貓仍舊端端正正地坐在地毯上昂首打量自己。
貓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線下會發出綠色的幽光。冷雲笑著朝它招招手:“過來,卡魯賓。”
無動於衷,卡魯賓穩如泰山般地坐在那裡。身後那條蓬鬆的深色貓尾懶散地左右晃動。
放棄了想讓那隻貓靠近來的的念頭,冷雲直起身去拿一旁的咖啡杯。防止鏡片再被霧氣模糊,她摘掉了眼鏡。這一個動作讓卡魯賓喵喵叫著跑向她。
回頭去看,卻在將咖啡杯拿起的下一秒鬆了手。瓷質的杯子落在地毯上卻摔得粉碎,溫熱的**和陶瓷碎片飛濺開來。卡魯賓嚇得飛也似地逃開了。
冷雲扶住了桌子才沒讓自己倒下,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戰慄、顫抖。單薄的脊背弓起來,像是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她蹲在地上捂著肚子,有些倉皇,有些茫然,有些欣喜,也有些訝異。抬眼看到自己抓著桌角的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的手指時,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卻在一笑過後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高挑的少女在手術室外不停徘徊,高跟鞋踱步於地磚上的節奏很急促。那種聲音透露出她此時的焦躁。
“澈。”
無動於衷地來回踱步,少女時不時地抬頭去望手術室大門上那盞綠色的指示燈和指示燈旁的電子計時器。
“澈……”
電子計時器上一點一點增加著數值紅色阿拉伯數字表明時間的流逝。秒滿六十進位為分,分滿六十進位為時。時……已經五個小時了。
“澈,別再那樣走來走去了!”不停叫著少女名字的那個男人命令道,發音是字正腔圓的法語。
“你的焦躁對於這場手術來說毫無意義。別再用你的鞋跟發出那種聲音,這裡是醫院!”男人抬手指了指牆壁上保持安靜的標識。
雙手環胸,星澈筆直地站在那裡。她的站姿讓她看上去更加高挑了。轉身皺著眉道:“我沒有辦法做到像你和媽媽那樣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我必須要做點什麼,否則我會瘋掉的!”聲音壓制著壓抑得住和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坐在男人身邊的女人,被這個高挑少女和手術室裡的女孩稱作媽媽的美麗的法國女人。她把星澈拉到身邊坐下,安慰似的攔住少女的肩膀,柔聲道,“冷靜點,澈,冷靜一點……”
“你妹妹現在在裡面,我們能做的只是在這裡向上帝祈禱了。”溫柔的聲音就像是咒語,星澈原本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她挽著她母親的手臂,把臉埋進母親的懷裡。
“我們不是氣定神閒,我們也很擔心源她會不會……”說到這裡女人不自然地停頓,隨即繼續道,“放鬆……冷靜點。源她不會有事的……”
星澈疲憊地靠在母親的肩上,狂跳的心臟讓她有一種窒息感。她從來不相信任何神明,甚至對那些嗤之以鼻。她驕傲地認為一切都可以透過自己的手段得來。
但現在,當她守候在她妹妹的手術室門外時。一種聽天由命的無力感油然而生。她無法得知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希望那扇門快點開啟,從裡面出來的妹妹能夠平安無事。
從來沒有那麼虔誠地祈禱過,從來沒有……
莫非是祈禱的作用?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開啟,星澈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衝到從手術室裡走出來的醫生面前。連被高跟鞋崴到腳也無所謂。
她望著手術室大門後那條冗長而又空曠的甬道,昏暗的甬道里什麼都沒有。有些發愣,她把視線移到摘下口罩的醫生臉上:“醫生……我妹妹呢……?”
“你妹妹在手術中失血過多……現在情況很危險。”
星源……
“有多危險?”連她自己都覺得詫異,吐出的字眼竟然會那麼清晰平靜。
“很有可能會在手術檯上逝世……”
渾身一震,少女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眼角止不住地流淚。
星源……
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