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茶壺裡的水倒了出來,然後放進茶葉,用熱水沖泡。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沒有片刻的停頓。冷雲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泡著茶。
“我要回法國了,晚上的飛機。星源她會留在日本,跡部會照顧她。但是也照顧不了多長時間了……”
愣了一下,冷雲看著拿在手中的茶壺,將泡好的茶倒進小小的茶杯裡。
“星源她不久前被醫院確診,得了肺癌。已經是晚期了。”
嘩啦啦——茶杯中的茶水早已滿溢位來,但是冷雲拿著茶壺的手卻仍舊停在半空中。清淺透明的茶水流到了茶盤上。
她愣愣地抬起頭來,一雙黑色的眸子空洞異常。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費力地扯了扯嘴角,不確定地問出口:“你剛才……說什麼?”
“所以已經放棄治療了……”
哐啷。茶杯傾倒,茶水灑了一地。似是誰的淚水?
“誒?真的?”啪,泡泡糖破裂的聲音。空氣裡瀰漫起一陣酸甜誘人的藍莓香味。丸井文太睜大眼睛看著淡淡微笑的幸村精市,“藤堂她明天真的回來嗎?”
幸村精市沒有否認,卻只是微微地笑著。
“太棒了!這樣就有蛋糕吃了!”激動地差點跳起來,丸井文太此時有些手舞足蹈。或許那個女生的到來,能夠讓他第一想到的就是這點吧。
“喂喂,你也太沒出息了吧。”側目,切原赤也鄙視地看著一臉興奮的丸井文太,“就不能想想別的嗎?一天到晚就蛋糕啊蛋糕的。”或許對他這個二年級的學弟來說,像丸井文太這種喜歡跟自己搶零食吃的三年級學生根本就稱不上是學長。
“那你在想什麼?”丸井文太停下了對未來蛋糕的比手畫腳,不滿地看著切原赤也鄙視的眼神。
“我們給藤堂辦一個歡迎會怎麼樣?”切原赤也把徵求的目光投向幸村精市,“部長你說呢?好朋友來了總是要歡迎一下的吧。”
思索了一會,幸村精市抿起嘴脣笑了笑:“我覺得切原的提議還不錯。”他轉過頭來看向坐在身旁的真田弦一郎,“真田,你說呢?”
點了點頭,不苟言笑的少年沒有反對:“不要太鬆懈就好。”
“那就這麼定了!”笑得很開心,切原赤也連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因為朋友要來了,只是這樣而已……
車窗外的景物都在快速的後退著,華燈初上時的一切都被點綴著暖暖的光亮。她的面容倒映在深色的車窗上,那是靜止的。
……
“當初確診的時候我從法國趕到這裡。我想要幫星源完成她最後的願望。我知道,她喜歡跡部,而且非常非常喜歡。”星澈站起身,從門外趕來的傭人將榻榻米擦拭乾淨。
“所以你就把我視為障礙物,嗎?”冷雲也從榻榻米上站起身,看著傭人們收拾好一切然後離去。她靠在牆壁上,有些累了。
身旁的少女點了點頭,苦笑了一下:“但似乎有些東西不是我想就能改變得了的……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終成空嗎?”
側過頭看著星澈偏西方的五官,冷雲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梢:“沒想到你還會說中國的歇後語。不過應該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搖了搖頭,星澈低下頭看著冷雲那雙幽深的黑眸,“我如果沒有把那張照片傳給你的話,或許就不會成空了。”黯然地垂下眸子,她看著自己的腳尖,“那張照片是我叫人用電腦製作的,你不用太在意。”
或許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又或許不是。只是這是這個少女最後想要對她澄清的了。但終究是沒有人知道,那張照片到底是真是假。
真也好,假也罷。沒人再會追究了……
“等你從立海大回到冰帝后,你可以在星源面前裝作不知情嗎?至少在她生命最後的一點時間裡,留下一點歡笑。”
……
眼前閃過一片刺目的燈光,她猛然從回憶中脫離。看著手腕上的手鍊她有些發愣,用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略帶冰涼的金屬質感。
抬起頭,她把額頭靠在了車窗上,一排排的燈光從純黑的眼眸上閃過。留下了一點暖意。
“景吾哥哥,藤堂和姐姐為什麼都離開了?”小小的女孩眨著那一雙海藍色的大眼睛,不解地望著站在落地窗前的少年。
跡部景吾轉過身,走到床前,然後和女孩一樣坐在了床沿上。修長的雙腿優雅地疊交在一起,他抬起手摸了摸女孩頭頂柔軟的秀髮:“怎麼,有本大爺一個人陪你還嫌不夠嗎?”張揚的語氣,卻讓身邊的女孩微微的臉紅。只是看向窗外的他卻沒有察覺,“早些睡吧,醫生也跟你說過的吧。”
“嗯!”乖巧的點了點頭,女孩鑽進了被子裡,“景吾哥哥晚安!”軟軟的聲音就像是棉花糖一樣。
“嗯,晚安。”跡部景吾站起身,離開了這個房間。卻沒有體貼入微地幫女孩掖好被角。他只是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跡部景吾坐在了落地窗邊的沙發上。舒展身體,用一種極其庸懶的姿勢倚靠在上面。
他抬起頭打量了一會這個空空蕩蕩的房間。太靜了,靜得有些寂寞。若在平時,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她呢。即便也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書,也要有趣許多。
只是現在,他身邊什麼也沒有了。
藤堂冷雲,你現在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