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站在這個溫室裡的時候,她有一種恍然未覺的感覺。抬起頭看著溫室高不可及的透明穹頂,外面橘紅色的夕陽透過無色玻璃灑進來,照射在裡面的每一種植物和動物的身上。
冷雲眯起被夕陽微微刺痛了的雙眼,哀傷如深海的眸子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青蔥般的手指伸過頭頂,在白皙的臉上投下了手掌的清晰剪影。橘紅色的陽光擦過她的臉龐,冷雲的面板就像是透明一般,隱隱可見面板下流動的血液。
“這個溫室很好吧。”品川涼站在她的身旁,抬起頭看著溫室高高的穹頂,“這次的宣傳圖冊就要在這裡完成。”
或許在這麼美的地方工作也是一種享受。冷雲低下頭,看著身邊鬱鬱蔥蔥的植被,和在花叢間飛舞的白色蝴蝶。
“這次的主題是什麼?”冷雲側過頭看著品川涼精緻的側臉問道。
“叫做‘物語’,這是一個系列的不同三本宣傳圖冊。”安菲蕭雙手叉著腰,站在了冷雲面前,“分別是動物,植物和景物三種不同的題材。這個星期我們要拍攝的是動物題材。”
冷雲看著仰天長笑得安菲蕭有些無奈地挑右眉。
“我會把你的形象塑造成最完美的偶像藝人。”安菲蕭仰著頭看著一顆很高的椰子樹,“哦呵呵呵呵呵呵……”好像是會永遠地笑下去,怎麼都不會停止。
冷雲看著安菲蕭誇張的表情,甚至懷疑她會不會下巴脫臼。
“我們現在去劇組那邊吧。”冷雲拍了拍額頭,轉身走向了溫室另一邊的方向。
冷雲走了很久很久,品川涼好像沒有跟上來。看著周圍足以眼花繚亂的各種植物,她有些明白了到底怎麼了。
她迷路了。冷雲仰起頭看著好像是沒有邊際的溫室穹頂。已經完全迷失在了這些花草樹木中了。
“真是的。”冷雲做到了邊上一塊光滑的石頭上,晃了晃自己走得有些麻木了的腿。靜靜地坐著,等待著別人來尋找自己。
手掌邊傳來一陣異動,伴隨著一種毛茸茸的觸感。冷雲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身邊的手,沒有別的東西。又是一陣毛茸茸的感覺,再次低下頭,眸子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黑色小眼睛。
這是……什麼?冷雲看著趴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個毛絨絨的小東西。那個東西背上的毛是杏黃色的,肚子上和嘴邊上的毛是白色的。一雙黑溜溜的小眼睛炯炯有神地和她對視著。
抬起手,把那個小小的不明生物舉到了眼前。冷雲有些好奇地看著它抬起後腿蹭著自己腮邊的杏黃色軟毛。伸出另一隻手,揪了揪那小東西頭頂圓圓的耳朵。
倒也沒有懼怕她,那個長得有點像老鼠的東西沿著冷雲的手臂一直爬到了她的肩頭。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臉蹭了蹭冷雲光潔白皙的臉龐。
溫熱柔軟的觸感從臉頰上傳來,冷雲有些驚訝得伸手把那小東西拿在手裡。動作很輕,生怕一用力就把它捏死了。
只有拳頭大小的小東西,伸出兩隻小小的前爪,攀在冷雲的手指上。睜著兩隻小小的黑色眼睛,看著冷雲。
似乎是有人來了,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daffodil!”呼喊聲從高大濃密的植物間響起。冷雲放下手裡的柔軟生物,站起了身。
刺眼蒼白的手電筒光亮闖進視野,冷雲把手臂遮擋在眼前,眯起眼睛看著由遠至近的那兩個人。
“真是的,你怎麼可以自己隨意走動!”安菲蕭跑到了冷雲的面前,生氣地嘟著嘴巴。
“好了好了,該回去了。已經很晚了。”品川涼有些無奈地看著安菲蕭的樣子,拉著冷雲走向出口的方向,“沒事就好,大家很擔心呢。”
“抱歉。”冷雲低著頭輕聲道歉,回覆她的是品川涼精緻的笑臉。
“沒關係。”品川笑著說。
冷雲有些疲憊地靠在後座的椅背上,安菲蕭依舊是有些生氣地在一邊等著她。
無奈地側過頭去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冷雲感覺脖子裡突然出現了一陣輕輕地摩擦。
“這是什麼?”安菲蕭睜大眼睛湊到冷雲身邊,盯著舒服地倚在冷雲脖子上的可愛小東西。伸出手,把那隻小東西抓住了。
冷雲看著那個長得有點像老鼠的東西,晃了晃頭:“剛才在溫室裡遇到的,但沒想到會跟過來。”
“好可愛哦!”安菲蕭拿著那個小東西往自己臉上蹭了蹭,眼睛就像是裝滿了星星一樣不停閃爍著。
“這是天竺鼠,算是一種老鼠吧。”品川涼從後視鏡裡看著興奮的安菲蕭,笑了笑。
“老鼠嗎?”安菲蕭抓著那東西的兩條後腿,看著它毛茸茸的屁股,“但它沒長尾巴啊。”
“天竺鼠的尾巴很短很小,所以幾乎看不見。”品川涼依舊笑著。
“這樣啊。”安菲蕭又把那隻天竺鼠往臉上蹭了蹭,“我決定要養它了,取個名字吧!”
“這樣好嗎?何況這是我撿到的。”冷雲側過頭看向安菲蕭,卻對上了安菲蕭那雙閃爍著淚光的眼睛,“好吧,騙你的。我對這個其實不感興趣。”
“謝謝!”安菲蕭激動地又把天竺鼠往自己臉上猛蹭了幾下,“冷雲幫它取個名字吧!”
取名字啊。冷雲撐著下巴,轉過頭看著窗外濃重的夜幕,眯了眯眼睛:“就叫,卡魯賓吧。”
“卡魯賓。很好聽的名字呢!”
是啊,很好聽的名字。
銀灰色的汽車在馬路上疾馳而過。留下了一陣煙塵,和少女落寞孤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