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滾……
給我滾……
那樣的話似乎並不像是面前這個甜美的就像是夢一樣的女生能夠說出來的。但是卻真切的迴響在耳邊,連同臉上麻木的疼痛一起,真切的一遍遍迴響著。
冷雲側著頭,呆滯地站在原地。原本蒼白的臉頰上印下了五指分明的清晰掌印。一瞬間,在她的視線裡一切都失去了光華。所有的人都漸漸的暗淡下來,每一個人都不再鍍著金黃色的像天使般聖潔的融融光暈,並且越來越遠。以最快的速度拉開著他們與她之間的距離,無情的,決絕的……
他們,都走了。沒有一個人留下。
冷雲失神的看著周圍空曠的一切,沒有任何反應。分島音似乎太過用力,口腔因為突如其來的巨大作用力而充滿了腥甜的味道。
粘稠又腥甜的味道充斥在舌尖,然後滲出嘴角。一絲暗紅的**掛在她的嘴邊。
眼皮很沉,也是看厭了這暗淡無光的世界。她慢慢閉上雙眼,熾熱的陽光並沒有完全被薄如蝶翼的眼簾遮擋住,它透過薄薄的眼瞼在瞳孔上投下一片鋪天蓋地的紅色。
是幻覺嗎?她在那片鋪天蓋地的紅色世界中看到了一幕幕以前發生過的情景。
分島音拽著自己的衣領,暴怒的表情。伊藤鳶在自己經過時抓住自己的小小的手。昏黃燈光下龍崎櫻乃擁抱輕吻著越前龍馬時,甜蜜的表情。伊藤淺佳抓住自己,狠狠嵌進自己面板內的透明指甲。青學全部學生看著自己時那種鄙夷輕蔑的眼神。
還有,兩年前。她轉過身,看著微微晨曦下紅色的楓林邊的暖色調的越前龍馬。美好的像天使一樣的越前龍馬,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平靜的看著她。好想去,觸控他……
她抬起手,慢慢靠近他。但他的影像卻越來越模糊,最後指尖穿過他的臉頰,觸控到的只是盛夏中冰冷的空氣。
那只是,幻覺而已。冷雲猛地睜開雙眸,看著空空蕩蕩的網球場,狠狠地愣了一下。
然後緩緩挪動腳步,抬起無力的嘴角,輕輕地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原來是假的啊,那麼美好的樣子……呵呵呵……”她蹲下身子,用手臂環住自己的身體,不停地笑著,不停地,不停地。
肩膀不停地戰慄著,遠遠看來,就像是在哭泣一般。但事實上,那種美好到殘忍的表情一直光在她的嘴邊,從未放下。
她一直笑著,不間斷的笑著,笑得眼淚漸漸模糊了雙眼,最後像是一顆顆珍珠一樣奪眶而出。滑到嘴邊,然後混合著暗紅色的血一起狠狠的墜落到地上。一顆一顆的回落,在地面上彈起,迸濺出微小的水花,最後消失在了熾熱的陽光中。
“呵呵呵……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突然瘋狂的咳嗽起來,她的眼眸驟然睜大,瞳孔迅速的縮小。用纖瘦的手指用力的掐著自己的喉嚨,妄想著制止不能停止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視線開始漸漸的模糊起來,從口中噴薄而出的暗紅色**越來越多。力氣一絲絲的從軀殼裡被抽走。冷雲跌跌撞撞的走向一棵在陽光下撐起蔭庇的樹木,步子越來越慢,需要用處的力氣卻越來越大,但是可以用的力量卻少得可憐。
她伸出手,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躲進那蔭庇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踮起的腳尖無法在支撐沉重的身體,張開的五指顫抖著無力垂下,直直地,重重地摔倒在那片蔭庇的邊緣。
青蔥般的手指埋葬在了陰影中。她躺在那裡,身下茸茸的草被渲染成了刺目的紅黑色。
“當——”不知是哪裡響起哀悼的鐘聲,古老而又遙遠。卻不知是在為誰哀悼,為什麼哀悼……
一瞬間,她的世界寂靜無聲。所有的一切回憶,一切聲音,一切光芒都被深沉的黑色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