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方便打字,所以大體敘述一遍,你打。”
他左手一推電腦,示意她向前。
焦揚聽話的坐在床邊,快速的點下最小化按鈕,爭取不看到毓泰高層的一絲機密。
“毓泰置業嘉樂苑專案部總經理韓子庚,雅騰洋房專案部副總經理陳柯立刻停職待命,毓泰酒店駐海涯,伊川,君沂三市分公司的財務主管全部辭退,其餘人事任命,”他稍頓了一下,“等我回去再處理。”
焦揚噼裡啪啦的打著,並不抬頭看他,整理完畢方才揚眸,“再怎麼辦?”“編輯成郵件,我的郵箱地址在電腦上是預設的,然後發給集團辦公室,註明立即下發執行。”
說完這些,易明??嘆了口氣,“一切妥當之後讓他們給我來電話。”
“好了。”
焦揚微微轉過電腦給易明??看,“郵件已傳送!”他瞄了一眼,點頭。
抬頭看她,卻發現她突然脣角凝出一彎苦笑,便問道,“你那是什麼表情?”“沒什麼表情呀。”
焦揚下意識的否認,看到易明??微蹙眉尖似染不悅,只能將剛才的所有心理活動老實交代,“我是在想,你動動嘴皮子,就有多少人失去飯碗回家愁生計問題啊,這麼不到兩分鐘,多少高層失業了。”
易明??輕嗤一聲,看著她挑挑眉毛,彷彿是在譏嘲她婦人之仁,“我要是手軟,他們不用動嘴皮子,我就得失業,我要是失業,可是更多的人跟著倒黴。”
“也是。”
焦揚訕訕的笑,慢慢挪至一旁,“商業嘛,總要有些鐵血手腕。”
“你那是什麼表情?”他看著她不由自主的挪後動作再次擰眉,“焦揚,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冷血無情,有點裁人不眨眼?”“我沒覺得。”
不小心被他看出心事,焦揚只能用哼哼的笑來掩飾,“我在想做到你這個位置,得有多少人看你的臉色行事,他們肯定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也在尋思,易總今天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那樣看我?然後分析來分析去,又是戰戰兢兢一天。
更有甚者,會被你不經意的一個動作驚得失眠,第二日上班自然精神不濟,或許還要因此再受您的罵。
我就是想統計一下,我這番心裡分析到底說出了多少毓泰兒女怕您的心聲。”
“還說不怕?你分明就是替他人鳴鼓喊冤,還在這兒條理不清的列出我的層層罪狀。”
聽聞她的話,他突然笑了起來,脣弧一彎,靠在後面的靠枕上。
她看著他笑,心情也莫名的大好。
只不過突然一瞬間,易明??的笑痕便迅速褪去,長睫微垂,連聲音也隨之暗沉下來,“只是,你不怕我。”
她被他這句突然黯然的話驚得一怔,剎那間心裡湧上了不知名的感覺,“你說什麼呢,這天底下,最怕你的就是我啦。”
聲音俏皮,幾乎是在打趣,“但是不是有俗語說嘛,初生牛犢不怕虎,你是個混跡商業多年的精英,我是個剛剛踏入社會的白痴學生,懂得少,自然也就顧忌不了太多。”
“只是,”她微微側頭,“很多人真是很不容易,拼死拼活打工賺錢就為養家餬口。”
看到易明??臉色微變,她也識趣的不再進行下去這個話題,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事兒似的,跳在一旁翻起包袋,“對了,差些忘了。”
他正納悶她要拿出什麼,面前已經落下了三本書,焦揚炫耀似的指指書,認真的看著他,“你身體不好,不能長時間工作,也不能長時間看電腦,所以,我帶了書來。”
“這幾本都是我喜歡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她微微一笑,拿起其中一本,“《暮鼓晨鐘》,講的是少年康熙的故事;《北方佳人》,講的是元末蒙古族沒落之時的歷史;這本《傾城傾國》,說的是明亡清興時代的滄桑變遷。”
他的眉毛微挑,“一個人寫的?”“嗯。”
她點頭,“凌力,我最喜歡的女作家。”
忽然嘆氣,“唉,其實以女人的觀點看歷史,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下去,所以,我又買了幾本商業雜誌,你隨便翻一翻吧,全當作打發時間。”
說完,又扔下幾本嶄新的雜誌。
易明??哼了一聲,眼睛瞥過那幾本雜誌,卻不拿過來。
左手費力的拿過最上面的一本《暮鼓晨鐘》,翻開扉頁,上面有她的名字,焦揚,名字上方,一輪太陽似的笑臉嬌憨可愛。
他突然輕輕笑了一下,深邃的瞳眸中徹底沒了剛才焦躁的戾氣,像是沉迷在一段往事中,神態愜意而又滿足。
焦揚看他如此,微微的嘆息一聲,轉頭挪到自己**,在自己的膝上型電腦上開始工作。
誰也不去戳破現在的美好,但也不代表殘酷與冰冷不會再來。
焦揚凝眉苦想,終於將訂婚禮的分案想出大半,聽聞身旁平穩的呼吸,她只覺得異常可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會在前男友面前費心設計屬於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禮。
反正都是工作,她悻悻的戳下滑鼠,盯著電腦上他與藍若琳的親密照出神。
電腦完全背對著易明??,所以她儘可以放心大膽的看。
用滑鼠從他的眉毛開始勾勒,英氣的眉角,總是有著不怒自威的氣質;眼睛,直到如今,她很多時候還是不明白一雙眼睛為何能有這麼多情愫,時而深邃,時而洶湧,時而溫柔,時而狠厲,當然,還有更多時候是誘迫並加,只不過,這樣的眼神,彷彿只是為了讓她難堪而已;想起他對自己做過的一切,焦揚不由得悶悶苦笑,執著滑鼠的手也開始用力戳了起來,接下來是鼻樑,英挺的,有時候她甚至覺得這樣一個完美的鼻子不戴個眼鏡發揮實際效力,而只是用於呼吸和美觀真是可惜;脣,他總是習慣性的微勾脣角,有時候是薄怒,有時候是歡躍,但是自從她回國,更多的是譏嘲與諷薄。
正沉浸在對他外貌的評頭論足中,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焦揚被嚇了一跳,猛地一動,膝上型電腦歪向一側,顧不得手忙腳亂,她迅速按下接聽鍵,剛喊了個“舅”字,就見膝上型電腦已經衝向易明??,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螢幕,瞬間焦揚只覺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