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毓泰,還是與會議桌上一樣的座次。
只不過這次易明??早就下了“旨意”,統一不喝酒。
不管是不是因為她,焦揚還是覺得慶幸。
其實想起來,自從上次她揮了易明??一巴掌,他與她似乎是完全走到了同事的位置,前塵往事斷的乾淨,除了業務合作,再無關聯。
因為總裁在坐,大家多少有些放不開,鬧轟的程度也比上次輕了不少,焦揚沉默的原因卻不是因為易明??在旁邊,而是那個一個月100萬的計劃,要知道業務的積累很大程度上依靠平時的人際關係。
她剛回C市不過一個月,人際圈只有以前的同學和X大的新同事。
X大的新同事根本就不能指望,藍若琳是校長之女,若有業務跟定主動追隨他了,而以往的同學,難道要讓她一個個登門去求?況且她也不知道以前的同學現在都從事什麼職業呀。
100萬,這簡直就是逼她去搶銀行。
她深深嘆過一聲氣,機械的將旁邊的辣椒醬澆到盤子裡,一勺一勺的看那紅色的粘稠在玉白的肉汁上綻開,然後送入嘴裡。
正要繼續再吃下去,拿著勺子的胳膊卻被一隻手猛地攥住,抬頭一看,易明??正微蹙眉頭,緊緊的盯著她,“不辣?”“不辣。”
她微微一笑,再次舀了一勺,送入嘴裡做心滿意足狀,“我沒放辣椒,怎麼會辣?”“那你放的是什麼?”他擰眉,慣常清冷的眸子裡有一種隱忍的不悅,那種樣子,竟讓她有片刻的錯覺,宛若從前。
“番茄醬啊,又不是辣椒。”
她看著他,回答的理所當然。
“這是番茄醬?”他竟拉起了她的手,圓潤的瓷勺被他猛地一扯,上面沾染的辣椒汁立即四濺。
瞬間,紅色的汁液在白色的餐布上綻放出嬌豔的花朵,一星一星,紅的觸目驚心,“你好好看看。”
“辣椒?”焦揚迷迷糊糊的重複一遍,低頭一看,湯碗裡紅燦燦的,果真是辣椒油的痕跡,不由得大驚。
她從小胃便不好,從不碰辣椒等刺激性食物,易明??也正是因為了解她這一點,這才對此感到驚訝。
其實她剛才吃的完全沒有意識,看到紅的就以為是番茄醬,這才迷迷糊糊的攪了進去。
易明??薄脣一勾,猶如在看一場已經冷場的鬧劇,“焦揚,你倒是習慣給我驚喜。”
“酒場巾幗,辣椒強將,你告訴我,還有多少是我未曾發現的?”他的頭微低,聲音幾乎掩藏在別人觥籌交錯的談話中,刻薄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再過幾日,相信你就算是會吸菸調情,與男人諂笑逗趣,我都會當作理所當然。”
她不計較他的冷嘲熱諷,卻像不可思議一般,猛地舀起一點辣椒,試探性的放入舌尖,只是一點兒,就被辣出眼淚,洶湧的淚水如同洩閘的湖水,片刻間焦揚狼狽的無所遁形。
辣椒刺激的她咳個不停,坐在一邊的嶽老師不斷的拍打著她的背,整個酒宴被她的舉動搞的喧鬧不安,已有人拿來了冰的雪碧來沖淡辣椒的刺激。
焦揚猛地喝了兩口,這才覺得好受許多,癱軟的靠在椅背上,慢慢平復粗重的喘息。
“我覺得小焦老師可以去拿金像獎了。”
易明??挑著眉毛,神色不變,只是極淺的勾了勾脣,“第一次吃了整整一勺子辣椒,面不改色;現在只是淺嘗輒止的舔了一點兒,便淚水大作。
這樣截然不同的反映,不做演員真是可惜。”
易明??平日裡總是不苟言笑,這次一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大家都以為是打趣,所以附和著說了起來。
“我向來是實力派的呀。”
焦揚狠狠的飲了一口雪碧,看著易明??的側臉以同樣的語氣嗤笑出聲,心有不甘,知道他是譏嘲自己,卻只能逞口舌之快。
剛才吃了那麼多辣椒都面不改色,現在卻因一點點辣椒而劇咳不止,這樣的變端,她自己都無法解釋清楚,只能扯扯嘴角苦笑的解釋成自己反映遲鈍,哈哈一笑之下掩飾過去。
正無奈的接受著大家打趣,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焦揚低頭一看,正是老家N市的號碼,便起身走出包間接電話。
原以為是母親再也普通不過的問安電話,一聲“媽”字還沒出口,鄰居的聲音便傳入耳朵,“焦揚,你媽住院了!”如同晴天霹靂,焦揚驚愕的無法自己,慌忙之中話幾乎都說不成句,“我媽怎麼了?”“突然就暈倒了,應該是冠心病。”
鄰居絮絮叨叨的表述傳達著一種緊張的氣息,“醫生昨天都下了病危通知書,可你媽不讓我們和你說,就一個人苦撐著。
我看今天的情況又有些不好,萬一出些問題,總不能讓你這孩子一面也見不著不是?”焦揚在腦海中艱難的將鄰居毫無邏輯的表述串聯成句,腦子瞬間像是被轟炸一般,慌亂的不可思議,掛了電話便折回包間,“大家繼續用玩著,我有些事兒先走一步。”
不知道怎麼坐上的計程車,焦揚直奔火車站,這幾日忙的昏天黑地,偏偏忘記了後天就是十一國家規定假期,所有的票幾乎都被預定出去。
火車票如此,機票竟也是如此。
只有汽車一條路可以走,但是去汽車站一問,通往N市的車一天才發一班,今天的這班早已啟程,明天那班要等到晚上十點。
想起鄰居提起的病危之類的話,焦揚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匆匆回家,程澈畢竟是外國人,除了陪著焦急之外,只知道一個勁兒的軟語相慰,卻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焦揚將在C市的所有同學都聯絡了一遍,大家均是攤手錶示無奈,十一的時候,一票難求。
從前只知道國內客流高峰時有多麼厲害,可真當身臨其境,這才會有切身的無奈。
絕望之極,焦揚再一次撥通舅舅的號碼,想要透過舅舅確定母親的病況,手機一通,她的聲音便呈現在話筒裡,沙啞低沉的自己聽了竟也覺得可怕,“我媽怎麼樣了?”話筒那邊久久未語,焦揚越發著了急,苦苦控制的眼淚也止不住的墜落下來,“舅舅,你說呀,我媽怎麼了?”良久,那邊卻傳出熟悉的聲音,像是從睡眠中被驚醒,低低的,滲出慵懶的溫度,“焦揚……”這兩個字一出,焦揚只知道抱著手機不動,她彷彿能聽到自己淚水流動的聲音,簌簌的,如同小石子一般砸入心裡。
她亂的暈頭轉向,忙的不知所以,竟在這樣的手足無措的時候,撥通了易明??的電話。
原以為是給舅舅撥的電話,鬼使神差的,竟撥到了易明??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