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如何去的醫院,只知道亂七八糟的做了很多檢查,然後隨著一針去痛劑的皮下注入,她的痛感緩解了很多。焦揚無力的靠在門診市內寬寬的沙發裡,看著醫生拿過她的檢查結果由微皺眉頭到漸生笑意,最後抬頭看他們,“恭喜啊。”
“啊?”
“你懷孕,大約七週半。”那醫生喜滋滋的看著他們,“檢查結果大致如此,其餘的都要去婦科詳細檢視,出門左轉出了樓梯,前面樓一樓便是。”
焦揚只覺得腦子瞬間彷彿集結了無數焰火,轟鳴的她腦袋茫然生痛。而被程澈攙扶的右臂也在不知不覺中滋生起鮮明的痛楚,她不由抬頭,只見那張年輕的臉似是蒙上了沉重的鬱色,脣弧緊抿,似是懷著切膚的痛楚。“程澈……”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此時的心情,只能低聲道,“你若是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沒關係。”他慢慢垂頭看她,亦低聲回覆,“是易明的孩子?”
她點頭,幅度很輕,卻依然如重錘一般砸在他的心上。。16K小說網手機站wap,16K.CN。兩人再也無語,在外面淋溼了的衣服卻依然拋灑著屬於自己的失望淚跡,伴隨著他們的步軌,留下清淺卻綿延的一行。
到了婦科,醫生問了焦揚些許情況,又開了些保胎藥。其實這樣的情況只是要好好休養,根本沒必要住院,於是被醫生囑咐了一頓便折回去。將她送至酒店,程澈突然轉頭看她。“你怎麼打算的?”
她坐在鋪著白色床單的**,如同受驚地小鹿那般抱著膝蓋。聽見他問話,那張蒼白近乎泛出透明的臉倏然抬起,墨玉般的瞳眸空洞的眨了兩下,“回去再說吧。”
程澈看她這副樣子。微嘆,“那你自己照顧自己,若是有事給我打電話。對了,你大約什麼時候回去?”
“兩天後吧。”她抬眸,“頂多再過兩天,就該能做完工作了。”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不還在這兒有工作嗎?”她脣角上揚,勉力扯出一個微笑,“不用啦。1----6----K小說網不用擔心我,又不會死人。”
“明天我轉酒店,到你這兒定個房間,也好方便一些。”程澈彷彿是故意忽略她故作輕鬆的微笑,腳步慢慢挪向門口,聲音冰冷地不由反駁,“明天見。”
她聽著那聲關門,沉浮了一天的心這才安定下來,眼淚毫無顧忌的奔湧而出,伸手不由撫摸自己的小腹。到底該怎麼辦?出差來到香港,竟會遭逢這麼一個意外的插曲。
翻開手機看了看,距離他們最後一次歡好,恰好經歷了不足兩月的時間。她原本非常注意避孕。可是那次情況特殊,心中只充斥著有可能是與他最後一次纏綿的信念,在這樣又驚又怕的感覺下,這才會忘了避孕。以後地生活更是亂不可及,她根本沒有精力想起這事,沒想到僅僅一次,就……
慢慢倚靠到枕頭上,眸光卻不經意得觸及到在床頭櫃上放著的白色話筒。片刻間。那個想法竟如同毒藥一般浸入到她的意識裡面。HTtp://WWW.16K.cN她用力抓起話筒,熟練的撥下心中那個號碼,卻在那邊傳來熟悉的那一聲“喂”後,不發一聲,猛地扣下。
那一聲低沉如同擊潰了她所有的勇氣和信念,只是一個字。輕而易舉的將她的絕望和矛盾激發的那麼徹底。眼前泛著瑩白色光芒的電話如此清晰地映照著她的難堪和狼狽。而那一聲穿越千里的熟悉音調,似乎還帶著他的味道。慢慢在心裡發酵燃燒起來,很灼熱地痛楚,很清晰的煎熬。
他們的工作果真在第二日便收尾,現在社會的緊張與冰酷,早已經鍛造了她就算心底萬分痛苦,在公眾面前還會是笑顏如昔的生存技能。焦揚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兩天的工作,按照原先安排,與程澈坐上了飛往海涯的飛機。
考慮到她身體不好,程澈定地是頭等艙的票,並且與她一併去海涯。焦揚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回絕,但是想起兩人以前的交情,還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過於禮儀的關切幫助。而令她沒想到的是,像是什麼事情也不曾發生一樣,他再也沒有提及那個令人尷尬地問題,飛行地一路都是在說些以前在法國,在C城時共處的笑話,讓她地心莫名輕快了不少。
“焦揚,到家以後給我電話。”見空姐已提示落地時間,程澈替她整理好剛才看過的報紙,“有什麼事情,隨時和我聯絡。”
“啊?”焦揚驚詫的看他,“你不是也去海涯嗎?”
“看你在飛機上狀態還好,我就不去你那兒多摻和了。”他笑,“海涯去C城的班機兩次,我看了看,下了這班飛機,再過幾分鐘,便可登上去C城的飛機了。”
“那你多累啊。回家休息一下多好。”
“要不然就要等明天下午才能回去。”程澈指指表,“我原本就是提前回得大陸,有很多工作未處理妥當,正好節省時間回去總攬一下,詳細事情,電話裡和你說。”
焦揚有些無奈,但是看他忙於奔波的樣子,自是不好再做強留。落地之後,他將她送至出站口,又細細的囑咐了一遍,這才小跑著行去售票廳。幸好現在並不是旅客出遊高峰,去C市的機票還是可以隨時買到的。看到手機上已經顯示了程澈釋出的票已買到的訊息,焦揚這才放心拖著行禮往外走。
海涯潮溼的海風吹拂面上,帶著一股這個城市特有的鹹腥氣息,猶如將很多人的淚水蒸發揮散,引起焦揚莫名的傷觸感懷。想起來在香港只是短短一週,而焦揚卻有經歷了很長時間磨礪的滄桑辛楚,她知道一切感覺的來源都源於那個猝不及防的摔倒,彷彿這次她去香港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巧事,為的就是那一次摔倒,為的就是這一次難以言明的孕育苦痛。
真的,這一次出去,腦海裡除了沉澱起醫生笑顏說起自己懷孕的那些記憶,其他的,竟什麼都是模糊。
她低頭快快的走,猶如怕別人發現到她的些許黯然消極,幾乎是以落荒而逃的速度快步。似乎鹹溼的海風也沒阻擋住陽光的普照天地,海涯的陽光竟讓人覺得絢爛的耀眼,因為要打車,她抬頭想要攔下任意一輛,卻在轉眸的那霎那,撞入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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