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巴克咖啡廳外,葉婭楠遇見了在醫院認識的喬浚慧。換去病員服的喬浚慧,腳上的石膏已經去掉,雖然是坐在輪椅上,卻也更顯優雅從容,與上次葉婭楠在電視裡看到的不同,大氣裡,多了一份溫和。
“婭楠。”喬浚慧親切的看著葉婭楠,繼而看著歐皓,“你朋友?”
葉婭楠淡然的將歐皓介紹給喬浚慧。
喬浚慧看著歐皓,眼神裡,多了幾分溫和,“婭楠,你們要去哪兒,我送你。”她身後,停著一輛大氣奢華的車子。
“歐皓,那我就不麻煩你了,我坐喬阿姨的車就好了。”原本歐皓說要送她回家,可葉婭楠覺得不方便,幸好遇見喬浚慧。
“那好,我先走了。”歐皓略略失望,“你,還會回學校嗎?”
葉婭楠想也沒想便點頭:“會。”
後來,歐皓獨自開車離開,葉婭楠坐進了喬浚慧的車子裡,離開了歐皓的視線,讓她擺脫了些許尷尬與不自在。
在喬浚慧的建議下,葉婭楠陪她去復健。
雖然,在電視新聞裡,葉婭楠得知喬浚慧是明大集團的董事長時很驚訝,但是,真正相處的時候,她卻覺得喬浚慧氣質優雅,和藹可親,就像是一位關係親密的長輩一樣。
在醫院的復健室裡,葉婭楠扶著喬浚慧,她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了,可是,卻很堅強,耐力很好,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兩人邊走邊聊,大多是喬浚慧問,葉婭楠回答,包括家裡的情況以及學習工作經歷等。
“婭楠,”復健完之後,喬浚慧與葉婭楠坐在復健室的長椅上,她用毛巾擦拭著額上的汗水:“你有沒有興趣換份工作?”
“換工作?”這一點,葉婭楠似乎沒有考慮過。
“我需要一位私人助理,陪我工作,陪我出差,幫我安排行程。”喬浚慧很喜歡葉婭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喬阿姨,謝謝你,”葉婭楠坦白的說:“不過我目前並不打算換工作。”她喜歡做老師,更何況她現在懷孕了,根本不適合這份私人助理的工作。
“怎麼?”喬浚慧並無不悅,而是帶著淺淺笑意看著她:“習慣了學校那份工作,不願意出來迎接挑戰?”
葉婭楠淡淡一笑,並不說話。
“沒關係。”喬浚慧沒有為難她,而是拍著她的手,“若是你改了主意,隨時找我。”她扶著欄杆站起來:“婭楠,來,再陪我走走。”
復健完,喬浚慧去換衣服時,葉婭楠接到安哲瀚的電話,沒有寒喧,更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晚上去我那兒吃飯。你在哪,我接你去買菜?”
她還在氣他在父母面前吻她,讓她難堪,於是說道:“我約了朋友,沒時間。”她話音剛落,他那邊就已然掛了電話。這麼快?她氣乎乎的瞪著手機。
*
“別再喝了。”葉婭楠將方蕾手裡的杯子奪去。
“我是讓你陪我,不是讓你來管我的。”方蕾說著,搶了杯子,一大口酒轉眼便被她喝進口裡,她打了酒隔後,又拿著瓶子準備倒酒。
葉婭楠將酒瓶奪了過去,“小蕾,別喝了。” “我不過是要借酒澆愁,不行嗎?”在葉婭楠趕來酒吧時,方蕾已經喝了不少,她嘀咕著:“早知道,就不叫你來了。”
“出了什麼事?”在葉婭楠的印象裡,方蕾一直是獨立開朗的,遇事幾乎都是處變不驚,可她現在的模樣,根本不像從前的她。
“真囉嗦。”方蕾搖頭不悅的說:“我就想喝喝酒,行了吧。如果是老八來,她肯定不會像你這樣掃興,酒都不敢陪我喝。”
“張譯,是不是暫時不回來了?”葉婭楠小心翼翼的問,怕也只有張譯能讓方蕾這樣。
“別提他!”方蕾微冷:“再提他我跟你急?”說著,不理會葉婭楠,一個人喝悶酒。
酒吧閃爍的燈光、喧鬧的氣氛、葉婭楠感覺有些沉悶,酒味傳來,她胸口悶得慌,於是塞了顆話梅在嘴裡。
既然管不住她,勸不住她,葉婭楠只好陪在方蕾身邊照顧她,看著她喝酒,看著她耍酒瘋,看著她又哭又笑,最後,喝得爛醉如泥,葉婭楠扶著她走出酒吧時,她便稀里嘩啦的吐了,吐過之後,她抱著葉婭楠哭。
“小蕾?”她這樣子,分明是有事,葉婭楠擔憂。
“我懷孕了。”方蕾醉了,可思緒卻仍舊清醒。酒後吐真言,她將心底深處的祕密說了出來。
葉婭楠微驚,急道:“知道懷孕了你還喝酒?你知不知道,這樣對孩子很不好。”
“我能怎麼樣啊,”方蕾哭著,“他說他要留任,不回來了,”素日裡要強的她,此時哭泣的模樣萬般無助。
“他知不知道你懷孕了?”葉婭楠擔心的問,曾經張譯與方蕾的感情很好,好得讓宿舍裡的姐妹們妒忌。
方蕾點頭,邊哭邊笑,“他說要跟我分手。”
分手?葉婭楠的心,微微的下沉
,“那孩子怎麼辦?”
“孩子是他走前一晚有的… …”方蕾咬咬下脣,“可他卻說孩子不是他的… …”她抱住葉婭楠,哭得厲害:“怎麼會不是他的?我除了他沒有其他的異性朋友,婭楠,我知道,那是他找的藉口,他要事業,要前程,不要我,也不要孩子… …”
“你們之間,或許有誤會,小蕾,你們需要心平氣和的談一談?”葉婭楠擔心,若真是張譯走的前一天有的,那麼,方蕾的孩子與她的孩子應該是同一天的,已快三個月… …
“怎麼談?我們一談就吵,”方蕾哭著說說:“他現在根本不接我電話,就連MSN、QQ他都把我拉進了黑名單… …我根本找不到他。”
方蕾越哭越厲害,那模樣,葉婭楠是不敢送她回家的,只好去了酒店開了房。
將方蕾哄睡,已經是凌晨了,可葉婭楠毫無睡意,她想了想,撥通了張譯的電話。
“葉婭楠,如果你是勸我跟方蕾和好,那麼我告訴你,是不可能的。”沒有任何寒喧,張譯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似乎很遠,可是卻很清晰。
“可她懷孕了。”葉婭楠沒能忘記,曾經他們羨煞旁人的濃情蜜意。
“不可能。”張譯似乎有點激動,“我實話跟你說,我有弱精症,她怎麼可能懷孕?”
葉婭楠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只會找藉口催我回去,從來不會為我的前途著想過,”張譯有些激動的說:“兩個人天天黏在一起就能有飯吃嗎?愛情不是麵包。我現在在這邊壓力很大,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糾葛。”
“可是,你們在一起四年了… …”
“我現在很累。”張譯似乎很疲憊,“我和她的事,我已經跟她說得清清楚楚了,葉婭楠,我和她的事你不懂,也不用勸我了,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說完,斷然掛了電話。
窗外,夜色黯淡無光。
睡夢裡的方蕾囈語,斷斷續續的,好像睡得並不穩,不時輾轉反側。她的模樣讓葉婭楠心疼,躺在她身邊,將她摟在懷裡。
翌日,葉婭楠醒來時,方蕾已經梳洗完畢,雖然沒有昨晚的失魂落魄與痛苦,可清爽裡卻見憔悴。
“我上班去了。”方蕾眼睛略略浮腫。
“小蕾,”葉婭楠很擔心,坐在**喚住了她。
方蕾想笑,可表情卻比哭更難看,她忍住眼淚,故做堅強的說:“別擔心,我沒事。”
“你打算怎麼辦?”這才是葉婭楠最擔心的,照張譯的說法,他們之間,不可能有挽回的餘地了。
“還能怎麼辦?”方蕾冷冷一笑,說:“他既然這樣不負責任,我難道還要幫他養著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葉婭楠由此及彼,想到自己,她記得,安哲瀚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可我更無辜。”方蕾落淚,“他不承認這個孩子,就是在侮辱我。還騙我說他有什麼弱精症,可他真有這種病,我又怎麼可能會懷上?”
葉婭楠眉微微一緊。
“婭楠,這件事我不想其他人知道,”方蕾看著她,無助極了,“明天,你能陪我去醫院嗎?”
“真的要這麼做?”
“我別無選擇。”方蕾低泣,“單身生子,我承受不了這樣的人生。我更不能讓我爸媽受人指責。”
葉婭楠的背,漫過一絲涼意。
方蕾走了,葉婭楠睡意全無,可由方蕾的事,她卻想到了自己。若是… …若是安哲瀚斷然不承認孩子是他的,還奚落她,那她是否會像方蕾一樣痛苦難過?而她,是不是也會像方蕾一樣沒有勇氣生下孩子?
思緒微亂之後,葉婭楠慶幸。不管開始如何,幸好他接受,接受她與孩子… …這樣的結局,算不算是圓滿?而她,竟然還曾執著於他與她結婚的目的,為此還傻傻的拒絕結婚。其實目的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為了孩子著想,他肯負責。
她的手,落在平坦的小腹上,心底,卻漫過一絲慶幸,與方蕾相比,她是很幸運的,不管怎麼樣,為了孩子,她都不應該在意其他的事。她現在應該做的,不是與安哲瀚林爭執結婚的目的,而是好好的與他結婚,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對,一個完整的,有爸爸,有媽媽,有寶寶的三口之家。
葉婭楠思量著,是不是應該跟他再談談婚禮的細節,比如伴娘。
就在這時,他卻打電話來了:“我在你家樓下。”
“我不在家。”她說了賓館的地址。
十五分鐘後,她坐上了他的車,她猶豫著,該如何向他解釋昨晚沒回家的事時,他卻遞了一張卡給她。
“這是安氏的鉑金卡,”安哲瀚淡淡的解釋說:“但凡有安氏標誌的酒店或者其他消費場所,出示這張卡都可以免費,沒有限制消費額度。”其實,這張卡,是他的象徵,整個集團,也只有他有兩張。
“上次去超市,你怎麼
不用?”她記得,在超市買菜時,他並沒有出示這張卡,而是刷卡消費。
“貨幣要流通,經濟才會繁榮。”
“既然這樣,那要這張卡做什麼?”她不解的問。
傻瓜,安哲瀚在心裡罵她,真是傻透頂了,這卡是他專門給她用的啊,他惡語道:“把卡放好,如果丟了,小心我收拾你。”
收拾?看吧看吧,這男人,不能給他好眼色,否則,變成無賴了。她遂給了他一記白眼,不悅的塞了顆話梅進嘴裡。
“是不是應該去做產檢了?”發現她抿著話梅,安哲瀚突然想到。
其實,與他不算太過親密,所以,提及這個話題,她有些羞澀,輕聲說:“我在網上查過了,四個月的時候去檢查比較合適。”她不好意思跟袁佳交流,更不好意思問母親,所以,只好在網上查。
安哲瀚似有所思的點頭:“記得告訴我,我想陪你去。”
他陪?葉婭楠脣角微揚,一股淡淡的甜蜜湧上心間。
早餐是在安氏某家酒店的餐廳裡吃的,這個餐廳有個別緻的名字“安逸小廚”,她聽安哲瀚說,這兒只提供早餐。
葉婭楠的餐盤裡,只有一小碗粥,一個雞蛋和一小個饅頭。
安哲瀚卻又給她的盤子裡放了一個饅頭。
“我吃不下這麼多,別浪費了。”她將饅頭送回他的盤子裡。
他卻另外剝了顆雞蛋放在她的餐盤裡,“這個必須吃。”他看她,目光清亮而有神:“你減肥我不反對,但不能餓著我的兒子。”
我的兒子。多曖昧甜蜜幸福的稱呼。葉婭楠驀的,頰染上緋色,低低細語:“誰說一定是兒子。”
他看她,眼神帶著幾分笑意:“那別餓著我的女兒。”
“是什麼還不知道呢?”她有些害羞的頂嘴。
“是什麼不重要,”他笑,“重要的是,你別餓著他了。”
葉婭楠不敢看他,脣角卻是抑制不了的害羞笑容,她低頭喝粥。思量之下,她真的應該知足了,至少,他有責任,有擔當。
“晚上去我家。”他說。
葉婭楠心跳微亂,那晚,在他家,他替她洗澡… …那樣暴露的場面,幸好他的定力好,否則很容易就會擦槍走火的…而他此時的話又滿是曖昧,她羞澀裡滿是甜蜜的幸福 …思及此,她的頰更紅了,卻不好意思答應他:“到時再說吧。”
“又約了朋友?”他微微揚眉。
“小蕾或許找我有事。”她急急的,用方蕾做藉口。
“小蕾?就是那晚義憤填膺的質問我是不是同 性戀,擔心你的性福的那個?”安哲瀚的記性不錯,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曖昧。
葉婭楠點點頭,又搖搖頭,惹得他笑了。
“昨晚你們在一起?”他問。
葉婭楠點頭時,卻發現他笑得很曖昧,“你笑什麼?”有這麼好笑麼?
安哲瀚學著方蕾的口氣說:“葉小姐,傳聞你與關係親密的女性友人雙入雙出,是真的嗎?”
他說話的語氣與神態與方蕾那天問話的時候幾乎一致,惹得葉婭楠撲噗一下笑了,替好友辯護:“小蕾其實沒有惡意的。”只是擔心她而已。
“沒有惡意?只是說話太直接了,”見她笑了,他的心情也不錯,“竟然還問我是1還是0。”
“她是記者嘛,說話難免直接了一點。”葉婭楠思及方蕾的現狀,頗有些擔憂。
“那你知道什麼是1和0嗎?”他轉而問她。
1和0?雖然是數字,但對戀人的關係也算是很形象的比喻了,她自然是聽說過,可是,她要怎麼回答他,說知道,太曖昧,說不知道,明顯是撒謊,於是,她岔開話題:“小蕾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別生她的氣。”
見她避而不答,他醇厚的聲音故意壓低:“你和那個小蕾雙入雙出,你是1還是0?”
“我們又不是那樣的關係!”她有些生氣,說話時,臉都紅了。
“我不過是借她的話順便問問你,你就生氣了,”安哲瀚說:“那你想想,在沒有任何預料的情況下,她當著大家的面問我,我會不生氣麼?”
葉婭楠說:“她真的不是有心的。”
“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可她真的是惹我生氣了,”他看她,若有所指:“你打算怎樣平息我的怒氣?”
葉婭楠微怔,不悅的瞪他一眼,他繞這麼大的圈子,估計又會說什麼無賴的話來逗她了,算了,不理他。
他湊近她,仿若很認真的說:“今晚推掉她,去我家,我就不生氣了。”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況且,你生不生氣關我什麼事?”葉婭楠輕輕噘了噘嘴。其實她跟方蕾約的是明天,沒答應他,只是,不想順了他的意。
他笑了,只因她噘嘴的模樣很可愛,“怎麼不關你的事?我怕我氣不順的時候,做出什麼不雅的舉動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