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真愛
一人多高的水缸裡,那隻緩慢搖擺的生物在一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心神,除了震驚之外再沒有任何的話語來形容這一刻的驚豔,鍾靈毓秀,造物主的奇蹟。
那是一隻將近成人身高的美麗人魚,一路的顛簸讓它有些不安和茫然,銀色的魚尾在水裡一下一下輕輕的搖擺著,每一片鱗片的尾端彷彿都帶著天地靈氣匯聚的光芒,長長的銀髮海藻般的飄灑在水中一部分包裹住了它**的肩膀,它的目光帶著好奇悄悄打量著四周,銀色的瞳仁在每一次盼顧之間閃爍著彩虹的色澤。
清澈到極致的純淨和妖冶到極致的魅_惑,造物主將這兩種南轅北轍的美麗同時賦予了它,哪怕它沒有鋒利的牙齒,惑人的歌聲也能在瞬間奪走人的呼吸。
“這……”信長髮出了一個短暫的感嘆聲,下意識的看了一下站在所有人中間的庫洛洛,後者神色無常,眼底看不到絲毫的情緒。
俠客也很快回過神來,他震驚的不是這個人魚本身,而是這個人魚居然有著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臉,除了它的五官輪廓更加柔軟之外這張臉再沒有哪裡的不同,就如同一個磨子刻出來的一樣。掌上人魚並不是一直都是巴掌那麼大,它們會在成年的時候長大,有些體型甚至比普通的人類還要高大,在它們還處於幼年期的時候是沒有五官的,它們會是你想象中的任何一種樣子,只有成年之後才會確定自己的最終樣貌,這種樣貌取決於它們成年之後見到的它們自己覺得好看的某一種生物,人魚是一種極端挑剔的生物,要是找不到自己喜歡的樣子它們寧願一輩子都是無臉族,至於人魚自己想象中樣子,它們想象不出來。
俠客立即就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會出現這樣的人魚,那嫂子豈不是?
就在他去看庫洛洛的時候,嘭的一聲關著人魚的玻璃缸碎了一地,那隻美麗的人魚尖叫一聲滑到了地面上,造成這幅局面的飛坦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了人魚面前,他捏著人魚的脖子,將這個匍匐在地板上的人魚拉到了自己目光最近的地方,動作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有些殘虐的目光彷彿陵遲一般的將這條人魚打量的仔仔細細。人魚呼痛,本能的吐著自己的水箭,卻發現根本傷不到這個人一絲半點,它鯊魚般尖銳的牙齒早就在被人類圈養之時磨成了漂亮的貝殼樣子。
離開水並被如此粗_暴的摔在著粗糲地板上的人魚不知所措,人類有些惡劣的對待讓它眼裡的恐懼一點點的加深,這種恐懼讓那雙水銀一般清澈的眸子染上了更加絢爛而美麗的顏色,它全身上下任何一處都彷彿是為了誘_惑人類而生,但這個時候這份動人心魄的美麗卻沒有為它喚來絲毫溫柔的對待。
“飛坦。”在飛坦幾乎快把這美麗的人魚掐死的時候庫洛洛終於開口了。飛坦回頭看了這個男人一眼,鬆開了手裡的人魚,退後幾步,將自己臉上的表情深深隱藏在了面具之後。
人魚在見到這個黑髮黑眼的男子時剛才還楚楚可憐的小臉立刻亮了起來,它朝不遠處的男人伸出手,那個男人彷彿受到蠱_惑般來到它面前在它的暗示下將它抱了起來,它柔軟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臉頰無比眷念般的貼在了這個男人微熱的胸膛,熱度令它舒服的擺動了一下漂亮的魚尾。
“禮物我很喜歡,替我謝謝多野先生了。”庫洛洛看起來是真的異常喜歡,他撫摸著手邊人魚的銀髮,修長的手指從那絲綢般的髮絲中慢慢的穿過,給予的力道讓懷裡的人魚舒服的像只被順毛的貓兒一樣在他胸膛處慢慢的蹭來蹭去。
金森帶著人走後,庫洛洛找了個水池子把這人魚放進去之後就不管了,剛才還柔情蜜意的一轉身就冷酷無情的走人了。小人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看著男人的背影可憐兮兮的,模樣更加動人。
庫洛洛一走,旅團其他成員除了跑出去的飛坦之外紛紛開始圍觀,小人魚被圍在中間懾懾發抖,它發現眼前這些生物和剛才那個掐著他的生物一般危險。
“咦,原來人魚的眼淚不會變成珍珠啊!”小滴最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它可真漂亮,團長不要的話能給我嗎?”
“信長,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啊?”俠客剛才就發現這傢伙表情不對勁了,看到人魚的時候第一反應就很奇怪,現在表情也很奇怪,他的震驚不像是驚豔,而是驚訝!
“我也覺得信長有事瞞著我們。”瑪奇篤定的說。
“哎呦,我去,有什麼能不能直接說啊煩不煩!”窩金很顯然討厭這種婆婆媽媽想說不說賣關子的樣子。
信長憋了這麼多年看今天的故事走向覺得自己該交代了:“我們三消失的那段時間,認識了一個人,那個人和這個人魚長得一模一樣,不過眉眼要鋒利英氣一些,沒這麼女孩子。”
所有人紛紛表示自己的驚訝,俠客簡直快驚呆了,他覺得他掌握了一個不得了的資訊:“你是說,當初那個人就是團長的初戀?”
“初不初戀鬼他媽知道,反正我只知道團長很想要這個人,而且,”信長頓了頓,表情有些複雜,“我們都欠他一個人情。”
“這個人很厲害嗎?”小滴問道。
信長表情很糾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俠客想到了庫洛洛那個小情人,在大家唏噓的時候又爆了一記猛料:“我見到你說的這個人了,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做灰,能力是不是一種奇怪的火焰?”
“哦,這真是一個狗血的故事。”
從今天開始,旅團的基地裡多了一個人形的唱片機,自帶舞蹈影片。
旅團的人生活中又有了一絲興奮的期待:他們什麼打過來啊我們想見嫂子,我們什麼時候打過去啊我們想見嫂子。
和他們這種躍躍欲試比起來,庫洛洛卻是越來越安靜,外面已經天翻地覆了他還能沉得住氣的宅家裡,整天無所事事,看看書,看看手機,有時候就盯著人魚發一會兒呆。
原本最宅的飛坦現在卻不宅了,三天兩頭的往外跑,聽說他在找一個人,一個帶防毒面具的傢伙,為了這個人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興風作浪。
大概是飛坦這掘地三尺的執著感動了上天,終於有一天讓他逮到了這個人。但是真的逮到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他只能看著那副防毒面具一遍遍的壓迫自己的情緒和胸腔裡翻湧的不知所措和沉重的鬱悶。
這個人好像長高了一些,氣息比起從前更加內斂了,給人的壓迫感也在逐漸增加,他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讓我看看你。”他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聲音中會帶著顫抖,就像當年這個人從他們面前離開時那樣讓他有些茫然和痛心一樣,他當年沒有搞明白,現在搞明白也沒什麼意義了。
帶著防毒面具的男人有那麼一絲猶豫,最後還是伸手拿下了它,那張他曾無數次夢迴過的臉終於真正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歲月沒有給這個人留下多少痕跡,他看起來比他想象的年輕,這也提醒著他,他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看,連時間都不相同。
“好久不見。”
淡淡的聲音傳到飛坦耳邊,將他的回憶一下子擊得粉碎,他的目光深處只有這個人的影子,飛揚的銀色碎髮,帶笑的嘴角,少了年少時那份清嘲和傲慢的目光……飛坦突然覺得心口有些堵,他下意識地去抗拒著這種感覺,但是又捨不得將它們完全的扼殺,就這麼拖拖拉拉的,在沉默中煩躁著,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人,有些決絕的離開了這個連空氣都沉悶的地方。
他覺得他不應該這麼輕易就轉身離開,他的原本計劃應該是把這個人抓住狠狠地揍一頓,至少也要打個半死逼他求饒才對,當那一刻卻完全不是他原先所計劃的那樣,他覺得自己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他,把這個人的腦袋狠命的按在自己懷裡,多見一秒這個該死的衝動就越強烈,所以他立馬轉身走掉了。
飛坦就這麼一路心情暴躁的回到了老窩,基地裡大家都不在,庫洛洛搬了把椅子放在窩金鑿出來的水池子邊上看書,那條人魚很乖巧很安靜的趴在他的腳邊,漂亮的尾巴在水裡一擺一擺的劃出美麗優揚的線條,激起一圈圈柔軟的水波。
那條人魚看到他目光瑟縮了一下,將身軀下意識的靠近了庫洛洛,庫洛洛依舊低著頭看書好像周遭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飛坦衝著那條人魚哼了一聲就消失在了客廳,過了半響庫洛洛才捨得將目光從書上移開,他望著人魚,目光黑黝黝的像個黑洞:“你啊,要是能圈養起來就好了。”
人魚擺動著尾巴朝他撒嬌,它有些不明所以,按照這裡那群生物的話,它難道不是已經被圈養了嗎?它有些貪戀這個男人的眼神,貪戀他的體溫和胸膛,但是除了第一次之外這個人再也沒有抱過它了,人魚搖著尾巴討好著眼前的人類,白皙的臉頰上有嬌豔的顏色,它的特徵已經越來越明顯了,在渴望這個男人的時候,它的身軀也在逐漸發生變化,這種變化讓它期待又興奮。
多野最近愈發感覺到有一些不安,這種不安在逐漸累積的平靜時日中愈發明顯,哪怕反饋到他這裡的都是好訊息,也不能消滅心頭這份不安,他為幻影旅團定製了兩套計劃,第一條是絕對不會出問題的,畢竟世界上知道那個祕密的人不超過三個,第二條現在也進行的有條不紊,幾乎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偏向他這一邊。
按道理沒有什麼紕漏了才對,這份不安大概是因為太平靜了,旅團給他的反應太安靜了的緣故,這表現簡直有些“乖巧”了!一點都不像旅團平時的作風!多野的疑心病越來越神經質的時候旅團終於給了他一點反應:幻影旅團的新四號以一人之力端了他一個窩。
多野一邊肉疼那些打手的同時又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這上趕著求人來虐的心情讓他有些鬱卒但也讓他再一次見識到了旅團的單兵作戰實力,這次打擊讓他更加堅定了鞏固第二個計劃,加強自己的兵力,逐個擊破。
多野在疑心病氾濫的時候,灰也有些憂慮,西索作為探子實在太不負責任了一些,他能知道的關於幻影旅團的訊息實在太少了,從西索那裡得到的還不如金森這裡的多,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幻影旅團絕對不像看上去那麼鬆懈,以他對庫洛洛這個人所有的瞭解,這個男人絕對不是那種會讓自己處於被動地位的人,他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和掌控全域性的能力,擅長於在獵物放鬆警惕的那一刻一擊必殺,讓人防不勝防。
如果換做是他自己的話,他會怎麼做?灰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西索終於回了他之前詢問庫洛洛在幹什麼的問題:看書餵魚晒太陽。
真是豬隊友!
灰覺得自己的計劃要變更了,多野這種守株待兔的等待式只會讓他越來越深的陷在庫洛洛給他擺好的棋盤山,他需要激化矛盾,加速事情的發展!
這一次,西索倒是很配合的給他提供了有用的訊息,灰的做法很直接,雖然直接卻是最有效的,他只不過把多野的計劃二提前了而已,對旅團成員逐個擊破,打亂庫洛洛的步驟。
就在灰處心積慮的想先從那個下手的時候,一直在外面**不羈愛自由的旅團成員們突然全部乖乖跑回家了,原因是因為他們養的那條人魚長出了雙腿!
庫洛洛的簡訊上出現了一條新的資訊:目標決定行動了。庫洛洛看著這條簡訊沉默了許久,腦海裡浮現那個人冷漠無情的樣子時,心中有那麼一點堵塞和疼,但最後這些情緒都消失在他嘴角的笑容裡,他想對方憋屈的表情應該也不錯。
旅團的成員因為庫洛洛一個命令全部待字閨中了,開始了和團長一樣吃飯睡覺看人魚的生活。
唯一的變化大概是,長腿的人魚好像發_情了。
多野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感覺自己終於鬆了一口氣,發_情了好!再不發他媽的老子要發瘋了!
好訊息總是一個一個的接著來,再一次的證實了今年風水在多野這裡的一件事是庫洛洛受傷了,命危矣。這件事很快傳得流星街大佬們人盡皆知。多野覺得自己的計劃二可以啟動了,他就在自己下意識的疑心重重和對全域性的掌控無比確定的時候對幻影旅團下了戰書,流星街終於開始變天了。
對庫洛洛有沒有受傷這件事其實灰也是挺懷疑的,他覺得自己的疑心病完全是被庫洛洛給養出來的,每次他覺得能成功的事情在庫洛洛手裡都能來個大逆轉這已經快成為心理陰影了!但這一次他必須賭一把,萊姆納探到了庫洛洛躲藏的位置,金森帶了一批人去索命,這其中包括主動請纓的灰。
庫洛洛怎麼受傷的灰很快就知道了,多野送的那條人魚一旦愛上一個人類就會陷入發_情_期,在發_情_期它們會發出一種引_誘的訊號和腦電波來誘導這個人類和自己交_合,這大概是世界上最高能的春_藥,沒有人可以抵抗,多野也正是確信了這一點,人魚這種嬌弱的生物會在獵物高_潮的時候咬斷對方的脖子,看來庫洛洛是要死在牡丹花_下了。這些都是金森說的,真實情況只有他們親眼所見才知道。
旅團的人都被截留攻擊,負責保護庫洛洛的人居然只有一個,戴著眼鏡的黑髮少女,這個女孩子的戰鬥力相比起旅團大部分人來說並不高,能力更像是用來善後的,在一大群老練的念能力圍攻之下很快就處了下風,這個女孩子在最後一刻卻爆出了讓人驚訝的鬥氣,在一剎那幹掉了一大半的人,但這種鬥氣很快結束在金森手裡,女孩子的屍體被扔在一旁,他們所剩下的幾個人繼續往前打開了庫洛洛藏身的那間屋子,黑髮的男人躺在**,脖子那裡被支撐著,漆黑的雙眼盯著門的方向,在昏暗的臥室裡泛著紅光。
在門自動關上的那一刻灰叫了一聲不好,其他人立刻警覺起來,但這份警覺已經晚了,密閉的空間裡出現了兩條巨大的白色骨魚,一眨眼的時間就咬斷了一個念能力者的腦袋。
庫洛洛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即便他看起來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在所有人明白過來去對付這個念魚的主人時,灰卻偷襲了他身側的金森。金森的反應也很快,子彈和釘子在空中一陣激烈的碰_撞之後兩人紛紛退開了幾步。
其餘的人還沒來得及搞明白怎麼內訌了已經被**快死的青年扭斷了脖子,這個狹隘的空間裡終於只剩下三個人了。
金森脖子扭了扭,臉龐肌肉詭異的扭曲了幾次之後,灰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臉龐美麗清冷的男人。這個男人一雙大大的貓眼看起來死氣沉沉有種將周圍的光亮都湮滅的暗淡,倒映著灰自始自終都平靜無波的臉。
這個男人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清冷:“啊,看來你早就識破我了。你好,我叫伊爾迷揍敵客,有沒有興趣加入揍敵客?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他完全無視了房間裡還有另外一隻生物將自己的名片拿出來遞給了眼前神色冰冷的銀髮青年。
灰接過來看了看:“買庫洛洛的人頭要多少錢?”
伊爾迷:“對不起,這個暫時不在我業務範圍。”
那邊的庫洛洛已經把自己收拾整齊,念魚被他收了回去,密室解除之後,房間的門被人拉開,剛才那個暴死在外面的女孩完好無缺的出現在眾人眼前,這一刻,灰徹底知道自己敗了,西索也不會在成為他的棋子而出現,從一開始,庫洛洛就設好局了,這個局比他所想的還要大還要深。
其實灰一直都知道,一直以來他只是在用某種假設敷衍自己,早在來流星街之前他就該明白了,他會加入多野組織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他需要賭一下,就算知道這個賭注定會失敗也還是會繼續,他只是有些不甘心。按照系統的設定,他還有一次任務失敗重來的機會,只是可惜了那需要付出的積分,第五次死亡復活需要30分兌換。
時間差不多夠了……灰看著搖曳的光線中庫洛洛有些暗淡的臉龐,對方同樣也在望著他,用一種彷彿在雕刻似的目光凝視著他,視線太深了,深不見底。
“庫洛洛,我真是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我討厭你,尤其是你這樣的小孩子。
你除了傷害我還會幹什麼呢?
我做夢都希望你消失在我眼前。
我想殺了你。
庫洛洛,你為什麼總是死不掉。
庫洛洛,我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我知道,我會給你想要的自由。”好像在說出這句話之後,那些腦海裡徘徊的聲音一下子粉碎了。庫洛洛從來沒有聽到過自己這麼溫柔的聲音,好像把這一生所有的真誠都用在這句話上了,他第一次想要的一個人,第一次心甘情願的放手,竟然這麼疼嗎?
灰有些呆愣,他還沒有消化這句話的時候,庫洛洛已經將耳環取下來放進了他的掌心裡,庫洛洛的手掌很熱,熱的有些燙手,那耳環彷彿千金般厚重,庫洛洛合攏了他的掌心,在他指背上吻了一下,就像在喀卅族時那樣虔誠卑微,一種信仰的姿態,他說了和那天同樣的話:“我只是想要愛你。”
這個親吻一觸即止。然後灰聽見這個男人用一種暗淡的有些沙啞的聲音說:“走吧。”
他真的放他走了,他如此處心積慮的算是什麼呢?那一刻胸腔中酸澀不明的情緒膨脹著,讓他下意識的做了一個理智上絕對不會的動作,灰在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佇立在黑暗裡的男人,他身後的黑暗幾乎快把他淹沒了。
“既然喜歡為什麼要放他走呢?”在銀髮的青年消失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一直沉默不做聲的殺手突然問道。
“他很強,強大到我只能用自由這兩個字來為他建造一個牢籠,我不會折斷他的翅膀,我只會把綁在他腳上的線放到無限長。”庫洛洛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的情緒,他再次成了那個無堅可摧的旅團團長,好像剛才那一切只不過是捧場做的一場戲。
伊爾迷有些不解:“那有什麼意義呢?”其實他更想說這個人雖然強但現在並不是你的對手,不過庫洛洛的反應讓他換了一個問題。
“你放過風箏嗎?”
“有看過。”
“風箏線會讓你的風箏飛得很高很高,但只要你願意,你可以隨時讓你的風箏落在你手裡。”
庫洛洛不打算說這個話題了,他離開了屋子,伊爾迷還在原地想他說的那句話,外面已經天亮了,流星街厚厚的灰色雲層第一次沒有成功的阻攔太陽的光線灑到這塊腐爛的大地上。庫洛洛在原地凝望了一會,直到將心口劇烈的疼痛一點點的深埋下去再次朝那一望無際的地平線邁開了腳步。
“團長。”身後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叫喚他。
庫洛洛沒有回頭,輕輕嗯了一聲。
“團長,他並沒有像他說的那麼討厭你哦。”
庫洛洛回過頭來,看著他身後一臉單純認真的少女,難得的陽光讓他的表情暖意十足,睫毛晶晶發亮,漆黑的瞳孔像鋪灑了一層金光,他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