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十年
手指觸碰到床鋪上玄黑精緻的鐵鏈時,襲來的冰涼感讓灰彷彿突然燙到了般猛地縮回了手,他急退幾步,臉上努力維持的平靜有些搖搖欲墜,瞳孔深處一片森灰幽藍猶如鬼魅的顏色,他咬了咬舌尖,尖銳的疼痛提醒著他這一切並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實實的、他再次回到了這個曾經囚禁他直到十歲的地方。
[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你回到了十年前。】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徹底將灰最後的希冀擊得粉碎,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十年的時間以及一開始那陣奇怪的煙霧他很快就猜到了自己會出現在在這裡的原因。
既然是十年火箭炮,那功效應該就只有五分鐘,思及此,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絲毫,即便如此,他也完全沒有鬆口氣,這個地方,多呆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無比痛苦的事情。
很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打破了他強裝的鎮靜,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那種即便隔了一個世界他也不會忘記的熟悉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很有規律的噠噠聲。
這一刻,空氣彷彿都凝固起來,好像有一隻巨大的手圈住了他整個身體讓他動彈不得,又好像不識水性的人猛然沉入了深海心中驚濤拍浪卻不能自己一般,灰大睜著雙眼盯著眼前的鐵門,忘記了逃跑,忘記了任何動作,甚至呼吸。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那些踩在他心尖上的腳步聲。
一聲聲的,慢慢的抽走了他血液中所有的溫度和肺部裡的僅剩的空氣。
他永遠也逃不掉的那份恐懼,已經植根在靈魂深處,無法動搖,無法掙脫。
門外的男人不知道什麼原因停了下來,幾分鐘後,輕輕推開了面前虛掩的門扉。
進來的人目光沒有任何的巡視,好像早就對屋內的情況瞭如指掌,直接落在了屋子中間已經全身僵硬的灰身上。
男人衣裳工整,髮絲被打理得一絲不苟,俊美無匹的臉上洋溢著溫暖迷人的笑容,鏡片後的目光放佛承載著沉澱了千萬年的愛意……就是這樣的表情,讓杵在屋子中間的灰瞳孔縮緊,其中冒出沉甸甸的絕望。
“原來我的寶貝十年後是這個樣子麼。”男人輕輕呢喃著,低磁醇厚的嗓音彷彿加了蜜,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同他的語氣一樣他的表情裡沒有絲毫的驚訝成分,嘴角微揚,本來溫潤如玉春風的笑容立刻帶了幾分邪肆,目光至始至終都緊鎖著屋子中間僵硬的“兒子”。
才從宴會上下來的灰髮絲有些凌亂,衣裳因為勸酒推搡的關係已經不復工整,臉頰上還殘留著某個女人鮮紅的脣印,只需一眼就能知道他剛才去過什麼地方,更何況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酒氣和女人的香水味。男人鏡片後的深灰色瞳孔很快閃過一抹殘忍的顏色,面色卻無異,整個人看起來甚至暖洋洋了幾分,不疾不徐的走過去,看著青年本能般的往後退,最後退無可退的被逼至牆角,才伸出雙手,輕易將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圈在了自己的手臂之間。
相似的臉龐逼近,貼近的身軀能讓男人輕易感覺到身下這具身體傳來的顫抖,也能清晰地看見因為自己的逼近變得更加幽藍的那雙眼睛……他簡直愛死了這種顏色,瞧,他的寶貝兒竟然對最愛他的爸爸有殺意,這可真是讓人傷心呢!
但很快,一絲近乎變態的快感很快從喬北心底竄了出來,對於他來講,得不到愛,恨也是一樣的,越濃郁越好,十年,二十年,一輩子,一生一世,之於對方他都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存在,永遠逃不掉自己的存在,永遠擺脫不了自己的身影,就像現在,明明如此憎恨,卻依舊只能“乖巧”的呆在自己的禁錮裡。
誰是誰的牢籠已經分不清了,對於喬北來說,這個世界上唯有一樣東西他絕對不會放棄,那就是此刻在懷裡瑟瑟發抖的兒子,掠奪和佔有的執念已經深刻入骨,並且甘之如飴,他或許可以選擇一種更加溫柔的方式,像任何一個慈愛的父親那樣,念念床頭故事就能讓自己的寶貝全身心的依賴在自己的臂彎裡……做不到,那種瘋漲的慾念早就吞噬他的理智了,扭曲的愛已經生根發芽長成了蒼天大樹。
妖冶的血色在銀灰色的瞳仁裡閃過,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目光掃到面前一抹礙眼的紅色時已經完全陰暗了下來。
“你還是離開我了嗎?”手指輕試,很快將灰臉頰上鮮紅的脣印消除。
男人聲音沙啞了幾分,呼吸壓抑,眼底醞釀的複雜情緒洶湧翻騰最後變成了死灰般慘痛的黯淡,銀灰色的眼睛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就在灰怔忡之際,那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卻陡然滲出瘋狂讓人驚懼的顏色來。
炙熱的氣息籠罩過來,男人捧住他的臉抬高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下來,舌頭鑽進口腔捲住灰的舌頭時灰才從那才那一眼中醒悟,但密集狂熱的吻已經剝奪了他所有的思考,被迫承受著,直到不能承受為止。
襯衫在親吻中被扯開,不再激烈的吻一點點的落在他的頸脖鎖骨處,男人的揣息好像放大了無數倍,在他的耳邊陣陣轟鳴著,張開的五指抵在男人胸口的地方,只要稍稍用力,面前這個人就能在眼前消失了。
嘲諷很快蔓延至眼角。
他做不到,他殺不了他,他甚至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反而因為正在觸控自己的那雙手**的無所適從……和十年前的自己相比,有什麼不同呢?一樣的卑微一樣的自虐般的討好。
“爸爸……”
低俯的男人渾身一震,卻停了下來,他站直身體,望向眼角微紅帶著些微壓抑哭腔的“兒子”,原本泛著□卻森冷的目光慢慢柔軟了下來,變成了春水般的柔軟,甚至帶了絲渲染的水汽。
灰從未見過這個男人如此樣子,竟不知道做如何反應。
那隻託著灰臉頰的手慢慢下移抓住了灰抵在自己胸口的右手,五指相扣,男人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純粹溫暖如午後陽光。
年幼的記憶裡,似乎有這樣一雙眼睛注視過自己,靜謐美好,安詳滿足,幸福的像夢一樣……可惜都是假的!!
“殺了我。”
輕緩的吐息拂過臉頰,男人輕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循循善誘直至心底……殺了他,殺了他!這個聲音開始不斷的在腦海裡響起,層層疊疊覆蓋起來讓他視線一片猩紅,大腦意識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主導了一般,直到“嘭”的一聲傳來。
火焰具現的子彈穿透*射進了白色的牆壁裡。
灰睜大眼睛,眼前的那片血霧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原本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已經站在他幾尺之外,一隻手捂著流血的胸口,一隻手緩緩朝他伸過來,似乎是想要摸他的臉。
灰下意識的退開了幾步避開了對方的手指,目光卻未從男人胸前那個血窟窿上移開,雙耳好像被堵死了,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喘息,腦海裡一陣轟鳴……開心嗎?滿意嗎?終於殺了他了……是的,終於殺了他!他想放聲大笑,才彎起嘴角,鹹澀的**卻乘機流進了嘴裡。
“為什麼?!”他抹了抹臉上的**,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他再次看向眼前的男人,目光卻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煙霧擋住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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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並沒有想到這麼輕易就讓他得逞了。
煙霧散去,原本該站在面前的銀髮青年已經不見蹤影,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個渾身赤果正蜷縮著身軀癱在地上的……單薄柔弱、看起來根本不像已經十來歲的孩子。
地上的少年呼吸微弱,面板有著常年不見光的蒼白,其上遍佈著深淺不一的、顯而易見人為的痕跡,腳踝的地方有一塊特別明顯於紅,只需一眼就能判斷出來那塊傷處造成的原因。
白蘭細看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少年,紫羅蘭色的瞳孔深處滿是驚疑和震驚,心底的驚濤駭浪在一聲微弱的呻吟之後又立刻的冰封下來,下一秒刺骨的寒冷立刻席捲了全身,心口傳來尖銳的刺痛。他彎腰將地上的少年抱了起來,臂彎間的重量輕的不可思議,手臂收緊了幾分,直到懷裡的少年再次發出不適的聲音,這具身體滾燙炙熱,帶著不正常的體溫,銀灰色的眸子半闔著,朦朦朧朧的連瞳孔都看不真切。
他已經不是不知世事的小鬼,這個少年身上發生過什麼他一清二楚。越清楚那份刺痛也就越強烈,他記憶力那件囚室一般的屋子,被燒斷的半截鐵鏈都成了他猜測的作證,更何況如今親眼所見。
他的父親……他的哥哥……
“原來竟是這樣嗎……”多麼可笑啊!
巨大的恨意膨脹著,嫉妒也發瘋似的抽長起來,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個更加沉重,唯有一點無比肯定:他想要殺了那個男人!
將單薄的少年放在柔軟的床鋪裡,白蘭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那顆紅色藥丸,瘋狂的念頭現在已經徹底佔據了他的腦海,不是賭徒,而是篤定,他相信這顆藥丸能如他所願,在將藥丸塞進少年嘴裡那一刻丸身中瘋長的血絲更加確定了他的直覺。
喬北當年研究這種玩意或許就是為了這一刻,讓這個孩子吃下去,他不過是在其中添加了一筆而已,就算做給那個父親的回禮好了。
紅色的藥丸被順利嚥下,或許是藥物的作用,**原本虛弱安靜的少年漸漸掙扎起來,白蘭抱住他亂動的身體,將那顆被熱汗染溼的腦袋按進懷裡,他的掌心燥熱並不比懷裡這具身軀的溫度低,撥出來的氣更是如此,隱藏的力量無需壓抑,能讓他輕而易舉的“撫平”懷裡的掙扎。
躁動慢慢的平復下來,少年原本半闔的眼眸此刻已完全睜開,銀灰色的瞳孔深處出現兩簇燃燒的火苗,靈動卻也詭異,白蘭的呼吸也慢慢的沉了下來,緊接著他雙手捧住了對方的腦袋,伏在了對方耳邊:“殺了他……”
一聲聲的低喃,直到那雙眼睛開始浮現水紋般的波動。
“殺了他!”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如精確計算的一般,煙霧憑空出現,白蘭以最快的速度退離了原先的位置,眼底森冷的顏色也隨之消失的乾乾淨淨,看向煙霧中心時,目光已經帶了少年人獨有的天真純澈。
灰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副表情,白蘭痴望著他,眼角帶著些微可疑的溼意,似乎沒有消化自己剛才的所見,呆望了片刻後朝他撲來,一頭扎進他的懷裡。
“哥哥……”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作偽的哭腔,毛茸茸的腦袋在他懷裡拱了拱再抬起頭來眼睛已經泛紅,卻帶著十足十的關切,“哥哥,你……回來就好了。”
灰靜靜地望著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淡漠和冷清,被這樣過分平靜的目光盯著饒是白蘭也有些心裡沒底起來,並沒有讓這種沉默繼續下去,很快灰表情就變了,他彎起嘴脣,因為還帶著些微粉紅色的眼角,是這個笑容看起來既冰冷又邪肆,白蘭心底一顫。
“我聽到你的聲音了。”
這是一句篤定的話,灰扣著白蘭的肩膀,沒打算改變兩人現在“緊擁”的姿勢,近距離的看向面前那雙毫無變化的紫羅蘭色眼睛。
白蘭回給他一個孩子氣十足的笑容,像邀功一樣:“我幫了哥哥一把,不開心嗎?”
是啊,確實是幫了他一把,因為藥物的控制,完全失去心智的十年前的自己徹底結束了那個只剩下半條命的男人,那些曾經在腦海裡模糊不堪的畫面此刻也變得無比清晰起來,甚至那個男人當時的細微表情,特別是那雙鑲嵌在憤怒面容上的眼睛,沒有他所預料的任何情緒,和臉上的表情南轅北轍的平靜,好像從一開始這個男人就料到了事情的所有走向一般,冷靜的讓人膽寒。
灰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但是他無論怎麼回憶都已經想不起來了,最後的畫面截止在男人雙脣張開之際,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但是又好像是自己混亂記憶的錯覺,再去想時已經什麼都不剩了,更何況,那段糟心的回憶他也不想去想。
白蘭被戳穿了之後沒有絲毫的驚慌,好像吃準了灰不會對他怎麼樣一般,更何況他也沒打算隱瞞,要是灰裝聾作啞他也可以繼續陪著演下去,但現在的情況似乎不需要了,因為這一次“意外”兩人決定坦誠相見。
望著陷入某種回憶中的青年,白蘭身體向前湊了湊:“哥哥是不是要解釋一下這10年的時間是怎麼回事呢?或者弟弟?”他的身高已經抽條,站直身體的時候並不比眼前這個大他四五歲的男人矮,相反的還高一些,完全繼承了他父親血統的體格也比灰來的健康強壯,這麼微低著腦袋的眯眼看人的時候已經很有壓迫感,不笑的時候五官和喬北同樣的凌厲和迫人。
“你看過《創造世界》這本書嗎?”灰輕輕扒開白蘭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抬眼看向他,氣勢上並不落後甚至因為年紀的差距更為佔上風一點,白蘭站直身體,眯著眼,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主角在編寫程式原始碼的時候意外發現一串有趣的資料,利用這個他將自己的意識送到了另一個意識空間,很有趣的是那個空間和他存在的一樣,他可以借用別人的身體在那個空間存活,更甚至他還能回到那個空間曾經的時間,發現了這個祕密之後的主角決定改造那個世界,讓其成為自己的所有物,直到他自己也被另一個‘自己’取代……”
“你是想說,這些年你在別的空間嗎?”
“你信嗎?”灰審視般的看著眼前這個還未成年的少年,細細的觀摩著對方的表情,並未從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裡看到任何的懷疑,有的僅僅只是一份完全超出年齡的淡薄和冷然,相比起來,那些細微的好奇就顯得有些不經看了。
灰一直覺得白蘭是個與眾不同不同的存在,真切的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還是有些稍稍的意外。一個人的世界觀成長到白蘭這個年紀已經早就被定型,就像你一貫知道地球是圓的這麼根深蒂固的常識但是現在有個人告訴你他其實是五角星狀的這麼荒謬第一時間你肯定會覺得是個冷笑話,但是白蘭卻不會,他會認真的去想,出於他那種從未對這個世界產生認可的懷疑。
世界上這麼多人,入江正一也不是隻有見到了白蘭,為何就只有白蘭一個人覺醒了空間的能力呢?這個答案灰已經在眼前這雙眼睛裡看到了。
白蘭從未認真的將自己當成過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就像那本書裡的主角後來所想的那樣,他自己本身或許就是個別人撰寫出來的程式而已,在他的世界之外還有無數個世界,每一個世界都獨立運作著,又或許他只不過是一本書或者一本漫畫裡的人物,既有窺破真相的惴惴不安,又有想要擺脫這種“控制”的冒險無畏精神。
只要給他一個突破口,他會做出連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我信。”帶著些微懶散的話語從白蘭嘴裡冒出來,他的表情確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因為你現在就在我面前啊。”白蘭歪著腦袋笑了笑,目光明亮卻也釋然,“我以前偶爾也想過這個問題,被證實的感覺雖然很微妙,不過很愉快。”
是的,愉快,或許也可以用豁然開朗來形容,更何況,這個認知,讓他覺得自己距離眼前這個男人更加進了一步,一直虛無縹緲縈繞在心頭的線索終於被自己握在手心裡了,即使還沒有徹底掌控他的能力,但是還會遠嗎?
比起這個,他現在對另一件事情倒更好奇一點:“哥哥,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這些年你去過哪裡?有誰陪在你身邊呢?
就算知道了眼前這個男人按照他的時間應該算是他的弟弟,白蘭仍舊繼續著那個稱呼,帶著些微撒嬌和邀寵的味道,懶散的聲音因為他的表情柔軟的讓人無法拒絕,他很擅長如何在這個男人面前利用自己的一切條件。
“那些可不適合用來做睡前故事。”
雖然拒絕了這個請求,灰卻沒有推開白蘭的手,白蘭也沒有繼續追問,兩人合衣躺在**,第一次相擁而眠卻是一夜未眠,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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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進步的很快,不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對付查爾斯就能做到遊刃有餘,雖然這裡面一部分是真實力一部分是作弊,但是有毛線關係?卑鄙無恥又如何?只要贏了這些就是捷徑,這點查爾斯倒是很認同,他從未小看過這個小鬼,當初答應灰這個要求,也是想看看這個小鬼到底能成長到什麼程度罷了,真正決定生死的時刻可不是像現在這樣名面上的拳打腳踢。
在這個社會,武力值是遠遠不夠的,大多數決定一個人命運的都是心智和手段。
交手的時間越久,查爾斯越能深刻的體會到這點,到了最後,他竟然開始有些動搖起來,不僅因為白蘭的成長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還有一件鬧心的事情,最近有人在“盯”他,出於直覺他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只是這個時間似乎也太巧了。
在看向走廊上那個銀髮青年時,對方恰好朝他看過來,陽光下的笑容明亮的不可思議,查爾斯在心跳漏掉一拍的時候某種警戒的神經也繃直了。
他就說,為什麼這麼爽快呢,呵,這個主意打的還真是不錯,不過可惜了,想到這裡,查爾斯眼底一片灰色的陰暗,就這麼不偏不倚的望進了那雙剔透的跟水晶似的淺灰色的眸子裡。
兩人相視一笑,好似熱戀中的情侶。
有些事情既然捅破了也就沒必要在糊一層紙了,灰賭的是查爾斯的自負,以及白蘭的命運。或許查爾斯會採取一些過激的手段來對付白蘭給予他警告,有或許是直接來找他取回成本,無論哪一點,都不足為懼。
第一條很有可能實現不了,他還是更相信白蘭多一點,就算實現了他也不虧,第二條更加不可能,不說要顧忌傑森,查爾斯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相比起來,灰倒是更希望他去刺激一下白蘭。
上次坦白之後他還跟白蘭說了不少73的事情,到目前為止,那個小鬼該吃吃該喝喝一點中二少年想要毀滅世界的動向都沒有簡直讓人操心,刺激的深一點說不定就開竅了。
作者有話要說:錯別字依舊無視吧,我上電腦都偷偷摸摸的沒時間改了抱歉。
還有扔地雷的親們,泥萌這些小妖精不要再扔了蠢滄這麼廢更本不需要施肥的麼咱們說好了不扔了哦,乖!╭(╯3╰)╮
更新都渣成這個速度了建議填完了再看吧,良心不安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