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房間裡除了四面牆,只有一張簡陋的硬板床,**躺著一個男人,呼吸很微弱,眼睛被層層的白布包了起來,上面滲透著鮮豔的紅色。
灰走近,男人微張的嘴動了動,極度緩慢而艱難的吐出兩個字:“風紀……”
隨著並是猛烈地咳嗽聲,鮮血伴隨著劇烈的咳嗽灑在並不潔白的的被子上。
男人手裡緊握著一枚戒指,銀白色,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此刻已經血跡斑斑。他將手舉起,灰自然的接過來。
“沒有這個,他休想坐上我的位置,讓太一成為家主,給我報仇!”
這句話似乎用盡了男人全部的力氣,身體重重地跌了回去。
這間簡陋的屋子終於只剩下灰一個人的呼吸聲。
丟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男人就死了。
灰打量著那枚戒指,擦掉血跡,上面印著一個嵐字。到此為止,他這次的任務正式開始——完成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的命令。
就在這時候,房門被人踹開了,灰下意識的將戒指藏了起來。
死在他眼前的男人叫做五十嵐熊本,五十嵐家族的boss,被自己的哥哥陷害身亡。至於他的臨時身份……現在名義上算是熊本流落在海外的兄弟兒子,五十嵐熊本就是在去接自小疼愛的弟弟的兒子時被人暗算的。
他當然不知道,他的親侄子、他親自培養的接班人左右手已經在救他的時候死掉了。
灰剛好在那個地方出現,自然而然的就代替了那個已經死掉的少年。
還好,除了五十嵐熊本,沒人知道那個少年長什麼樣子。
五十嵐死後,暫時接管五十嵐家黑道勢力的是五十嵐剛木,五十嵐熊本的哥哥,和五十嵐熊本相差不過兩三歲,身材矮小,眼神犀利。
五十嵐熊本的親信很多,再加上沒有家族boss的戒指,五十嵐剛木只能暫時收起鋒利的爪子,潛伏下來。
他並不著急,他最大的競爭對手五十嵐太一——他的親侄子對他更本構不成威脅,那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要殺了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至於戒指,他總會找到。
五十嵐熊本死後,家族勢力很快被分成了兩股,一股以五十嵐太一為首,一股以剛木為首。
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灰很聰明的扮演著一個剛失去親人又受到刺激的少年,五十嵐風紀從小和父母在國外長大,對家族裡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如果不是父母遇難,他更本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大伯和二伯。
五十嵐剛木面子上還是對他表達了一下作為大伯的關心,在確定他一無所知之後,轉眼就把他忘到天涯海角了。
五十嵐熊本的葬禮在日本舉行,對外界的說的是飛機失事。
父親出事後一直沒露面的兒子總算露了一面。
五十嵐太一,21歲,還是在校大學生。
穿著黑色的禮服站在一群大漢裡面,亮橙色的頭髮很顯眼。
這還是灰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目標。
按照任務設定,他必須完成五十嵐熊本的命令,讓眼前這個青年成為五十嵐家下任的家主。
這可真是難辦吶。
【遊戲要有挑戰性才好玩不是麼。】
[呵~說的也是呢~]
【任務完成的話積分+10,另外提醒宿主,你現在的積分為2分,恭喜終於轉正。】
銀灰色的頭髮和單薄的身形夾在這群人裡面,同樣顯眼。
在那個青年看過來的時候,灰很自然的回視了過去,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
輕微的弧度向嘴角兩邊延伸,看起來單純無害,被風吹亂的銀白色髮絲遮住了同樣帶著笑意的銀灰色眼睛。
五十嵐太一被人推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等他再次去看的時候,那個陌生的少年已經跟著他的大伯走掉了,他問身後的男人:“那個小子是誰?”
“你堂弟。”
“啊!”青年的驚呼引來了眾人的側目。
五十嵐太一很快收斂了表情,再怎麼說,這也是他父親的葬禮,即使他並不喜歡這個被他稱呼為父親的男人。
墓碑上那張照片上的人和他並沒有幾分相似,五十嵐更偏向於他的母親的長相,和男人唯一相同的大概只有頭髮的顏色和血液了。
這麼看著,竟然無比陌生,照片上的男人眼神犀利,嘴角卻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笑容,他們父子的感情淡泊的就像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家,男人留給他的背影遠多於正面,除了那血緣關係好像就沒什麼聯絡了。
被告知以後的人生都要捆縛在這裡時,五十嵐很憤怒的摔門走掉了。
見鬼的家族!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下半輩子浪費在這種冷漠的讓人窒息的地方?為了這個曾經讓自己的父親犧牲自己的母親得來的位置!
“你想逃避責任嗎?”
五十嵐太一跨出正門的時候,身後傳來少年特有的青澀嗓音,有些冷清。
他回過頭來,葬禮上見過一次面的少年站在走廊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神看懦夫般,帶著譴責。
這種眼神似乎刺激了五十嵐的怒火:“關你什麼事!”
他憤恨的丟下這句話,奪門而出了。
灰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氣沖沖的跑遠,臉上已經帶了一點玩味的笑意,直到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以後,你就負責照顧少爺好了,現在有我們撐著,二當家不會把他怎麼樣,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能的話,讓他自己回來。”身後的男人叫做小野滕璞,五十嵐熊本的死忠,也是唯二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
灰笑道:“小野先生真是為難人,少爺可是很討厭我喲~”
小野滕璞也笑:“被討厭總比死了好,是吧?”
五十嵐太一從初中起就獨立了出去,說起來和他父親見面的次數還真是五個手指頭都數的清。
自從上了大學後就沒再回來了,初中起生活費就沒讓五十嵐家出過一分錢,用各種方式想和這個家撇清關係。
現在就讀於東京的東慶大學,工學部3年級生,閒暇的時候在一家叫做royde的路邊咖啡館裡打工。
似乎完全沒被親生父親的事情影響,甚至還能開朗的安慰別人。
灰將帽子壓,拿了份報紙,打量著幾張桌子外的談笑風生的兩人。
現在還是一大早,男人穿著一件休閒的運動襯衫,似乎剛跑完步,想在這裡坐會,慄金色的頭髮上有一層漂亮的金色光暈,碧藍色的眼睛半垂著,帶著一點羞澀的笑意,在五十嵐太的打趣中笑的有點不知所措。
男人叫做佐伯克哉,住在這附近的上班族。
幾乎每天早上都會來,只有五十嵐出現,身上的頹廢氣息就會消失的乾乾淨淨。偶爾不經意和他對上,視線就會慌亂的躲開,這個時候,灰就會更加肆無忌憚挑釁般的回視過去,男人臉皮很薄,不到一會就會滿臉通紅的離開。
即使如此,他依舊會在每個週末的早上準時出現在咖啡廳。
也只有週末,五十嵐太一會出現。
佐伯克哉一如既往的坐在了那個位置,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個地方,令他意外的是,今天那個地方居然沒有人。
他有些失望,也有些懊惱。他覺得自己最近有些不正常,對一個陌生人的關注度有些過高了,這個人不過是在電車上隨手拉了他一把而已。
而且事後根本不記得他。
他的本意原本只是想過去道謝,可是一對上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就沒有了底氣。一個大男人在電車上被人輕薄,一定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吧,一定被瞧不起了……
就在他陷入自我厭惡的時候,店子的後門被人推開了。
幾天沒見的五十嵐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似乎沒看到他,拿了自己的書包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他走後,後門再次走出來一個人,來人正是他一直觀望的那個少年,這一次沒戴帽子,露出了整個臉部輪廓和漂亮的銀灰色頭髮。
依著門框,表情看起來似乎很受傷。
佐伯克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勇氣,走向了他:“你……你沒事吧?”
少年眼皮抬了抬,看了他一眼,有些冷漠的眼神。
佐伯突然就有了想後退的衝動,在一個比自己矮了十幾公分的少年面前他懦弱的可以。
“請我喝一杯吧。”少年突然開口道。
“額……好。”慌亂之後,佐伯克哉立刻點了點頭,他遞給少年一杯牛奶,在少年目光注視下移開視線:“一大清早的喝酒不好,你還未成年吧。”
剛才怯弱的男人突然換上了一副長輩的語氣。
灰不置可否,沉默的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有些奶腥味,他不怎麼喜歡,卻還是強硬的吞了下去,連嘴角上殘留的奶漬都舔的乾乾淨淨了。
佐伯看著那條粉紅色的舌頭從飽滿的脣瓣上劃過,很快低下了頭。
“佐伯君真是個溫柔的人呢。”過了變聲期的少年清脆的嗓音略微有些低沉,卻無比好聽,放低聲音的時候有種讓人心悸的溫柔味道。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意識到這個的時候,佐伯克哉竟有些竊喜。
少年喝完了整杯牛奶後,丟下一句謝謝也走掉了。
離開的方向和五十嵐一致。
玄關處有一雙陌生的鞋子。
五十嵐警惕的走進屋,廚房裡傳來飯菜的香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今天早上被他羞辱過一頓的人此刻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他家廚房裡,穿著自己的外套,繫著一條咖啡店免費送的粉紅色圍裙,修長白皙筆直的兩條腿很是惹眼。
聽到動靜,回頭衝他一笑:“回來了,飯菜馬上就好了哦~”
五十嵐拍從詭異的粉紅色氛圍裡回過神來立即沉下臉:“誰允許你進來的!”
“總是吃拉麵對身體不好哦,以後會長不高的。”
對方無視他的怒氣,從他手裡接過揹包,身體湊過來,有股好聞的沐浴乳的味道,五十嵐低下頭不小心觸碰了對方微溼的頭髮,被那觸感拉回迤邐的思緒五十嵐有些粗暴的將眼前的少年推了出去。
嘭的一聲,少年額頭砸在門框上,立刻腫起一個包。
“趕快從我家裡出去,別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回去的,死也不回去,說什麼照顧我的話,其實是過來監視我的吧,你當我傻子嗎!滾!”
說著讓別人的滾的話,自己卻跑了出去,灰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失措的青年就像一隻披著狼皮卻演技拙劣的羊。
半夜的時候五十嵐太一才回來,淋了一身的雨。
灰坐在客廳裡等他,對方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側走掉了。
他似乎決定採取另一種方式來抗議了。
——無視。
每個週末五十嵐依舊在那個店子裡打工,這個少爺卻不知道店老闆也是他父親手下的人,在接到小野滕璞的訊息後讓灰作為侍應生留了下來。
對此,五十嵐的態度依舊是兩個字,無視。
敵意卻有增無減。
不過他和那個叫做佐伯克哉的男人倒是熟絡起來。
這點五十嵐似乎很不待見。
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恨不得把他的佐伯藏起來不讓他看見,劍拔弩張的氣氛往往讓夾在中間的男人很不知所措。
“太一其實很孩子氣呢。”佐伯克哉忍不住感慨道。
五十嵐太一苦著臉:“我哪裡孩子氣了!”
“其實很在乎,為什麼總是刺激他呢,風紀對你……很好。”最後兩個字從舌尖吐出來,佐伯克哉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煩躁。
“切,這種人知面不知心,克哉桑可不要被那個小鬼騙了,以後還是儘量不要和他接觸的好,明明是我的朋友,卻和我的敵人相處的那麼好,我會吃醋呢!”青年孩子氣的嘟起嘴,語帶撒嬌道。
佐伯克哉無奈的笑了笑。
青年見他一笑,立刻小熊一樣的撲過來。
佐伯克哉始料未及的被他撲倒在身後的沙發上,正巧出去送外賣的少年回來,站在門口看了戲鬧的兩人一眼,並沒有做聲。
那種眼神……已經看了無數次了。
難過,受傷,和痛苦……為著壓在他身上的大男孩。
還真是幸福啊,有人這麼愛著你,卻不知道珍惜,真是不知足又蠢得要命的小鬼,陰暗的心理再一次從佐伯克哉腦子裡冒了出來。
“克哉桑,你怎麼了?”
聽到身上青年的叫聲,佐伯克哉猛然回神,掩飾性的一笑:“沒什麼。”
再去看時,那個少年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五十嵐太一好像也累了,從他身上爬起來拿了咖啡杯子走進了內室。
佐伯克哉出去的時候,少年插著口袋靠在門邊上,銀灰色的頭髮在太陽下格外的耀眼,少年仰起頭來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異常的明媚,那形狀漂亮的沒有絲毫瑕疵的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冰冷的挑釁:“佐伯桑,您以後還是不要來了吧。”
剎那間,心跌倒了谷底。
沒看見他受傷的眼神,少年從他身側經過。
頭也不回的,只留下一句話:“你的存在會讓我很困擾呢。”
還是那樣悅耳的讓人錯覺般溫柔的聲音,傳遞的意思卻讓人如置冰窖。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飄若溪”小天使的地雷麼麼噠233
小天使們做好心理準備,這部分小受很渣的哦~orz下一章鬼粗君粗來~
因為“病嬌的配角控”小天使說喜歡父子小菊場,蠢作者羞射的來一發~\(≧▽≦)/~
小菊場之潤脣膏:
小灰:“爸比,你嘴脣乾裂了。”
灰爸:“忘記塗脣膏了。”
小灰:“我嘴上有,分你一點哦。”
因為蠢作者工作關係,除了節假日,更新的時間如果不在中午12點左右就在晚上12點左右哦~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