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33
事情遠比灰想象中的順利，眼前矮小臃腫、完全和自己吻了一下就變成一箇中國年畫娃娃般的小胖墩看起來毫無血緣關係但確實是他親媽的女巫也就是這家店的店主湯婆婆不僅答應幫他把體內還未完全“消化”的山神元核弄出來，甚至還願意給他一份工作。
一切僅僅只是因為她兒子開口了，溺愛的有點無法無天啊。
就在湯維被他老媽呵護備至的推進“閨房”時，一張紙從女巫擺滿了金銀器皿的桌子上飄起來飛至灰眼前，閨房裡傳來女巫與對她兒子說話時完全相反的凌厲語氣：“簽上你的名字，然後讓吉普帶你去幹活，如果不想變成食物或者煤球，那就好好工作，不要偷懶，你雖然救了我兒子，但是人情也僅限於我將你體內的元核弄出來，所以你在這裡工作是沒有工資的。”
“嗯，謝謝您。”
對於他平淡的甚至禮貌的語氣，湯婆婆僅僅只是從簾子後面探出頭來掃了他一眼就一心撲到她兒子身上去了。
三個沒有身體的人頭蹦蹦跳跳的跑過來累疊起來給他搭了個桌子寫字，抓住飄在空中的羽毛筆，灰想了想，最後還是寫了一個“灰”字。
接下來就有一隻青蛙管事帶他下去安排工作，鑑於他的身份特殊和湯婆婆曖昧不明的關係，給他的工作也很輕鬆，打掃前廳加給有需要的客人搓澡。
後來發現，其實後面一項也不輕鬆，來這裡的客人奇形怪狀有些體積龐大到無法直視，在從體積佔了整間屋子並且觸。手多到不忍直視的章魚精身下鑽出來時，灰深深的悟了。
他甚至連喘口氣的時候都沒有，就被章魚的觸手再次拉了回去，對於一個普通人類來講，那纏在腰上的觸手力道顯然有些重，灰試圖和眼前這隻生物溝通，但是對方發出的聲音他完全無法理解，緊接著身體就被送到了那張比他整個還大的那張臉面前，對方伸出舌頭在他身上舔了舔，灰覺得自己整個像是被包在了一個肉乎乎的溼漉漉的被子裡。
如果這是示好的話……也太吃不消了。
好在這隻章魚很快放開了他，等灰從房間裡出來，才發現自己口袋裡被放了一塊雞蛋大小的金子，就在他拿出來的時候，走廊上原本行走匆匆的妖怪僕役們全部一臉呆掉的望著他。
接著，一股腦兒的湧進了他身後的房間。
原本誰都不願意乾的活，現在全都搶著幹了，灰拋弄著手裡的金塊，在管事吉普眼睛都快冒出綠光來的時候將金子丟給了他，後者有些不可置信：“給…給我的？”
灰點了點頭：“希望吉普先生以後能給我安排個……嗯，正常點的客人吧。”
拿到金子的管事青蛙完全沒猶豫的就答應了。
下一個客人確實很正常，在這客人千奇百怪的地方簡直正常的不可思議，灰進去的時候，對方正愜意無比的躺在巨大的木桶裡，水面上露出他上半截肌肉勻稱壯實的胸膛，頭部上揚對著天花板，雙眼緊閉著，睫毛上面帶著剛沐浴留下來的水珠，側臉的線條深刻俊朗像被精心雕琢出來的一樣，一頭銀藍色長髮垂直地面在地板上鋪了一個卷……注視著地板上頭髮的尾尖，灰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捅裡的男人睜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朝他看過來。
灰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轉身往外衝了，剛衝到門口就被一股強勢的力道扯了回來，被摔回房間中央的地板上，才看清纏住自己的是什麼——一條銀藍色的尾巴。
對方此刻正渾身赤果的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尾巴往後一甩，下一秒就不見了，連同臉頰邊剛才變成墨藍色的獸耳也恢復了正常，此刻看來，和一個人類男人完全無異，但是灰已經能肯定，他眼前這只是什麼了，那隻豹子！
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和那天在深林裡遇見的一樣，囂張中帶著逗弄獵物的惡意，在灰往後退到牆壁時，男人在他面對蹲下來，微微上挑的眼角讓他冷峻的表情邪肆嘲弄起來，然後伸手將灰提至眼前：“哼，這次沒有那隻無臉怪保護你了，看你怎麼辦。”
認清了現實，灰反而冷靜了下來，以這隻豹子的力量完全不用這麼低調的來找人，如此大費周章應該是這裡有什麼針對它的限制，又或者這隻豹子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和湯婆婆抗衡，不管之前有多麼厲害，在和山神鬥了一次、又和小烏打了一架之後肯定會元氣大傷。
“身上的味道怎麼變了？”
耳邊低沉的聲音將灰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來，眼前的豹子完全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就把他扔進了旁邊的大木桶裡，灰好不容易從失措中站穩又被按了回去，如此幾個來回之後，他只能趴在木桶邊緣喘氣了，那隻不知道發什麼瘋的豹子突然將臉湊過來，在他臉頰邊聞了聞，剛才肅穆的表情竟變得有些緩和：“現在沒有章魚燒的味道了。”
“……”在下口之前還要講究口味嗎？
豹子開始若無其事的舔他的臉頰時灰再次警惕起來，身體猛然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如果你想要得到山神的力量的話，現在吃了我也太不划算了，”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個由湯婆婆畫上去的符陣，“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等它徹底從我身體裡分離出來，你不是就能得到最原始的力量了嗎？”
灰現在能拿來做籌碼的估計就只有眼前這隻豹子對於力量的追求程度了。
那隻豹子站在原地，眯著眼睛打量他，表情看起來很危險：“人類，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餘地，我要怎麼做你根本反抗不了。”
眼前的豹子在恐嚇了他一番之後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邁起修長的雙腿跨進了浴桶，原本還顯寬裕的地方因為他的加入就顯得有點擠了，灰從水裡爬出來，那隻豹子掃了他一眼，然後一塊毛巾就凌空飛過來落在了灰頭上，此刻看起來懶洋洋的豹子趴在浴桶邊上，眼皮也沒抬，對他道：“給我擦背。”
眼前這隻生物不應該是散發了一下王霸之氣之後就立刻滾蛋嗎？灰認命的拿起了那條搓澡巾，給豹子搓背的時候也想到了另一個嚴重的問題，山神的原核到時候肯定會被湯婆婆拿走，畢竟這也是幫他的條件之一，到時候這隻豹子拿不到肯定會唯他是問，目前的情況湯婆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時候豹子生氣了他估計只有死路一條。
兩邊都討不到好處，還不如……
就在那個黑色的影子從他腦海裡冒出來時，一股勁風朝灰襲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拿手擋住了揮來的玩意，觸手的毛絨感讓他愣了一下意識到是什麼時趕緊鬆開了手，身體卻由慣性摔出了好幾米，然後一個巨大的生物就將他壓在了身後的牆壁上，已經變成豹子的男人將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灰很難從那張獸臉上看出複雜的情緒，但是對方冰藍的眼睛傳達的意思他卻很清楚，有些憤怒，不過更多的是難堪。
這種情緒讓灰有些莫名，直到對方開口吼道：“人類，你摸我屁股！”
肯定的指責語句。
灰很無辜的望著它：“……”
那隻豹子退開幾步，驕傲的仰著頭顱，看起來對他一屑不顧：“人類，別痴心妄想了，你對本大爺來說只有變成食物的下場。”
抖了抖耳朵，豹子最後看了他一眼飛出了窗戶。
這什麼神展開？
豹子的身形化作一道銀藍色的光芒消失在空中，灰一臉木然的收回目光就見到了破門而入的湯維，變回人身之後的體積龐大，同樣的力道也巨大無比，推門的動作硬是被他做成了破門而入。
湯維看起來似乎很著急，鎖定他之後直接大手一撈把灰抓了起來，巨大的手指在他身上到處戳：“那隻豹子有沒有把你怎樣？”
灰被他的粗暴的力氣弄的夠嗆，嚴重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報復的：“把我放下來，變小了在靠近我。”
湯維聽話的縮到十來歲少年的大小，皺著眉頭在灰身上聞了聞，一臉的不高興：“都是那隻豹子的味道，跟撒尿圈地似地，真吐豔！”說著將灰手臂一拉，“去洗澡啦！我不喜歡那隻豹子的味道！”
灰抬起衣袖聞了聞，除了沐浴湯藥什麼味道也沒有，低頭見小傢伙一臉不耐煩的看著自己，拍開他的手：“我還在上班呢，你想讓我變成鍋爐房裡搬煤塊的小煤球嘛？”
湯維不依：“我是這裡的少爺，我說了算！”
灰將他往外一推，對看熱鬧的道：“送少爺回房。”
不需要灰搞定，湯婆婆自然會來把他的寶貝兒子帶回去，雖然有時候有些任性，但是對於母親偶爾的強硬湯維也反抗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類從他視線裡消失，有些沮喪的時候，母親拍了拍他的腦袋：“不要和那個人類有太深的交際，他不屬於這裡。”
湯維吸了吸鼻子：“他會和小千一樣離開的嗎？媽媽，你可以用契約把他留在這裡的呀。”
湯婆婆搖了搖頭：“不行，他和小千不一樣，我的契約對他來說沒有用，契約是建立在‘欲。望’上的，就像這裡的員工，因為大家有需要才會留在這裡。”
湯婆婆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她看不透那個人類，那雙眼睛雖然比寶石漂亮，但是裡面卻沒有讓它燃燒璀璨的“欲。念”，人類的靈魂會因為這些欲。念變得骯髒，也會因為這些欲。念變得耀眼，它們構成一個人的基本靈魂。
對於母親說的話湯維並不完全懂，他只是單純的想和那個人類呆在一起而已，會貪戀那些偶爾溫暖的笑容，喜歡看那雙朦朧的眸子變得明亮起來，渴慕冷漠後那捉摸不定的溫柔……
明白自己的孩子在想什麼，湯婆婆也沒說破，溫暖的光芒在她手心匯聚然後輕輕放在湯維的額頭上：“寶貝，你該去睡覺了，睡一覺就不會難過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