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柯言再見到穆景天,心情很複雜,經歷了“蘇炎俊事件”,她現在對男人這種生物很忌憚。
可是面對穆景天時,感受又有些不同。有喜有怕,還有濃濃的委屈和埋怨。
“景天,你怎麼才找到我……”陸柯言帶著哭腔,紅腫的雙眼泛著水色,可憐兮兮的樣子像個被人遺棄的小狗。
穆景天神色一怔,表情有點驚訝,心卻在這一刻,軟得一塌糊塗糞。
陸柯言身為穆景天的妻子,陸家的千金小姐,她一直很獨立,平時處理問題也很冷靜睿智,有時候他都嫉妒她的淡然鎮定。
穆景天以為她會像平時那樣,無所謂地告訴他,她沒事,可他就是沒想過她會有這個反應。
一點點綿軟地撒嬌,讓人揪心的眼神膽怯又依賴地望著你,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被激發出骨子裡的保護欲。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的老婆,穆景天的大男子主義簡直漲到爆棚虧。
“過來。”他拍拍身旁,神情嚴肅,眼神裡卻覆滿深沉的寵溺看著陸柯言。
陸柯言咬著脣,緊擁著薄被擋在身前,有點渴望又有點懷疑地搖了搖頭,“不要……”
穆景天笑了,如刀鑿般深刻的眉眼,難得溢位無奈又滿足的笑,“小言,別怕我。”
每當他醇厚低磁的嗓音喚她“小言”時,陸柯言都有種寒冬瞬間變春天的感覺。
她一點點的向他靠去,試探性的小眼神,讓她看起來像個懵懂學步的孩子。
怕自己走不好,又渴望投向大人溫暖的懷抱,然後被美美地表揚,這種心情既緊張又期待。
穆景天耐心地等著她的靠近,他很清楚陸柯言還沒有從蘇炎俊的陰影裡走出來,如果貿然對她做些什麼親密的事情,會讓她更遠離自己。
陸柯言眼中的恐懼還沒完全消退,但是對穆景天的依賴卻更像是本能,她一點點地向他的方向挪,貝齒輕咬著紅脣,彷彿下定著某種決心。
她的指端觸碰到穆景天的西裝袖口時,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堅定地握住了他溫熱乾燥的掌心。
幾乎是她把手放在穆景天掌心的瞬間,穆景天一個有力的拉扯,將她抱個滿懷,他的胸膛溫熱堅實,陸柯言起初是不適應的,可當他有力地心跳就在耳側清晰響起時,她又覺得從未有過的踏實安全。
“景天……”陸柯言漸漸回抱住他,最後索性將小臉埋在他的頸窩間,小聲地哭泣。
她溫熱的淚,順著穆景天頸部的面板,一寸寸流進他的襯衫下,穆景天從來沒有如此惱恨過自己,因為他的疏忽,他讓陸柯言受到了這麼嚴重的傷害。
小言,對不起……穆景天在心裡默默地說。
穆景天將陸柯言帶回了滄瀾山別墅,這是穆景天的私人領地,平日裡除了韓三會來,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別墅的存在。
四周美景環繞,別墅依山而建,不少珍惜樹種在這裡都可以看得到,滄瀾山本來是不做商業用途的,也不知道穆景天當時用了什麼辦法,硬是在這有價無市的滄瀾山上,建起了這座堪比世外桃源的一方天地。
穆景天覺得陸柯言現在情緒不穩定,繼續留在市裡,心情很難平靜。
在滄瀾山,每天可以感受到山風拂過綠葉時的溫柔,山鳥在林間鳴叫,這種寧靜和安幽,穆景天一直很喜歡,他覺得陸柯言也會愛上這裡的壞境。
穆景天小心地將她放在主臥的雙人**,又替她掖好被角,山裡氣溫較低,他擔心她會受涼。
韓三已經在主臥自帶的書房裡等待多時,他懷裡捧著厚厚一摞件,都是穆氏企業最近積壓的公事。
集團裡雖有副總裁,可真正做決策性定奪的事情,必須是穆景天。
“穆總,夫人怎麼樣了?”韓三見穆景天進來,首先詢問陸柯言的情況。
穆景天點點頭,淡淡地說了句“還好”,韓三不再多言,穆總不願多談這件事,他也能理解。
穆景天表情嚴肅地坐在大班椅裡,接過韓三遞來的件,開始認真地審閱。
他將處理公務的地方選擇在主臥書房,就是因為可以就近照顧陸柯言,現在的陸柯言再也經不起一丁點的風吹草動了。
他的腳邊放著他從蘇炎俊那提回來的黑袋子,裡面裝著陸柯言的貼身內衣褲,一想到柯言被蘇炎俊傷害,穆景天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穆總,這份件沒有備份,要是……要是扯壞了,還得從美國那邊補寄……”韓三沉聲提醒穆景天。
穆景天如夢初醒,他怔然地看著韓三,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低頭一看,他差點將這份重要的入股合同扯壞。
簽下自己的名字,穆景天有些悵然地靠坐在椅背上,他雖然跟陸柯言是夫妻,可該怎麼做一個“老公”,他好像才有點懂……
建國大道上的紅燈還沒變綠,突然從十字路口處,衝過來一輛迷彩綠色的吉普車,車速之
tang快簡直讓人咋舌。
連闖兩個訊號燈,吉普車一點沒有要減速的意思,像瘋了一樣。
鄭嘉妍氣沖沖地回到歐陽家別墅,管家離老遠就看到大小姐的車,幸虧鐵門開得早,不然早被鄭嘉妍撞飛了。
鄭嘉妍猛地一腳剎車,吉普車在原地漂移一圈後,利落地停住不動。
“砰”地一聲,車門被大力甩上,鄭嘉妍穿著低腰牛仔短褲,黑色馬丁靴,一臉怒容地衝進了客廳。
“歐陽鴻!歐陽鴻你給我出來!”鄭嘉妍對自己父親的名諱,一直是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完全看她心情。
管家已經提前告知歐陽鴻,大小姐回家了!歐陽鴻自然很高興,正要換身衣服想出來見見女兒,突然聽到這個丫頭像殺豬般的叫聲!
而且喊她老子的名字這麼不客氣!這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歐陽鴻!你別躲在樓上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我……”鄭嘉妍跑了將近一天,湯水未進,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嗓子幹得要冒火。
她咕咚咕咚灌了一杯冰水後,繼續道:“臭老頭!你就是見不得我幸福,見不得我好!人家就喜歡穆景天,你怎麼就不能為你女兒我做點努力呢!”
鄭嘉妍一頓邪火發出去了,歐陽鴻也一頭霧水地來到客廳,“你怎麼了?吃槍藥了?回來後你看看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歐陽鴻教訓道。
“整個歐陽家的人都知道我叫歐陽鴻,有個女兒叫歐陽玲了!”歐陽鴻氣場十足地坐在客廳裡他最喜歡的真皮沙發上。
鄭嘉妍將手中的水杯重重撂回茶几上,高聲問歐陽鴻,“老頭你說!你是不是故意告訴穆景天的?”
歐陽鴻徹底懵了,“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你這個老狐狸,就會裝糊塗!電話裡說好的事你卻……”鄭嘉妍氣得別過頭,不去看父親歐陽鴻。
歐陽鴻到底心疼女兒,見她情緒稍稍平復,這才叼著菸斗,不急不忙地踱步到她身旁。
剛才他確實不知道鄭嘉妍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不過他縱橫商場這麼久,腦子早就練得靈光。
“女兒,是不是穆景天……對你做了什麼?”歐陽鴻試探性地問。
鄭嘉妍揮開歐陽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氣哼哼道:“他竟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歐陽鴻沒說話,心裡卻頗感意外,沒想到穆景天的動作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他根本沒來。”歐陽鴻已經摸清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明白鄭嘉妍為什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沒來?”鄭嘉妍不相信,“你是說我給你打過電話後,穆景天根本就沒來歐陽家?”
“嗯。”歐陽鴻將話鋒一轉,說道:“他當然不會來了,因為他要跟著你。”
鄭嘉妍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
歐陽鴻慈愛地笑笑,可那雙過分精明的雙眼,卻未有絲毫笑意,反而增添一種狠辣和狠絕,“他應該給你造了一個假象,讓你誤以為他會來我這兒,其實他那時候正在找機會跟蹤你。”
“怎麼會……”鄭嘉妍不敢相信,她精心策劃的一個局,反而到最後把自己困住了?還被目標反將了一局?
歐陽鴻拍拍她肩膀,“怎麼不會?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在幹嗎,可是穆景天應該跟你幾乎是同時到達一個地方,他需要你為她帶路,又不需要讓你知道。”
鄭嘉妍紅脣緊抿著,白皙的手指緊握成兩個小拳頭,她這個恨啊!穆景天未免也太機關算盡了吧!
歐陽鴻重新坐回,這次他氣定神閒地為自己煮了一道茶,又遞給鄭嘉妍一杯,“別一天到晚的瞎搞了,還是想想回來的事吧。”
鄭嘉妍一聽歐陽鴻提這個事,腳底抹油就想溜,歐陽鴻豈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立刻丟擲一個**力十足的誘餌,“你不是喜歡穆景天麼?爸就把你送到他身邊,朝夕相處怎麼樣?”
鄭嘉妍要跨出門口的修長**,硬生生地收回,“你說什麼?”
歐陽鴻笑得更狡猾,卻依然淡定地重複了一下剛才的話,這些激動的是鄭嘉妍了,她噔噔噔地跑到歐陽鴻面前,興奮地問他,“真的麼!你真的能讓我去穆景天的身邊?”
“怎麼樣,想好了麼?”
鄭嘉妍認真答應,“想好了,只要能留在穆景天身邊,怎麼都行!”
隨後,歐陽鴻讓屋內其他人先離開,他將自己的完美安排,一點點說給鄭嘉妍……
滄瀾山的夜色,迷人又神祕,林海沙沙,繁星點點,大都市裡難得見到的夜景的,在這裡司空見慣。
穆景天站在落地窗前,眼神幽遠地望著窗外,他身後的桌面上放著份件,正是他白天差點撕掉的那份。
森遠股份公司作為穆氏入股的企業,經營狀況一直不錯,今年三月份,森遠在美國上市,穆景天還派人送了一份厚禮。
畢竟不是穆氏的產業,穆景天也
沒太放在心上,對於他來說,“入股”這種小事,賺得再多也比不上主業,在穆景天看來這就賺個零花錢。
可是今天他看財務報表時,發現這個森遠股份公司有點不尋常,明明沒什麼工程接,每年卻又有著豐厚的利潤可賺。
穆景天是個商人,他看重利益,可這不代表他為了利益可以不顧一切。
如果是個“洗黑”公司呢?穆景天表情嚴肅,這件事再沒調查明白前,可大可小,他已經派韓三去查森遠的幕後老闆,一旦有眉目,他會根據實際情況做定奪。
說起來,兩家公司合作這麼久,穆景天還從來不知道森遠背後的真正老闆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