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涵爆出自己有身孕,再加上穆家現在正是多事之秋,雙管齊下,反倒成全了她進穆家大門的程序。
陸錦言已經沒心情關注這些,穆景天要是真被判了罪,生死難料,姐姐不在a市,也不見得就是壞事。
讓他意外的是……穆景天居然早就跟姐姐陸柯言簽了離婚協議?他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唉……”陸錦言開車送父母回去的路上,心底很複雜,想說穆景天有今天是活該,又覺得事情並非像表面看得那麼簡單。
陸家二老試著用各種方法聯絡陸柯言,卻一直聯絡不上,最後陸錦言撒謊說姐姐沉受不住打擊,跟程璐璐出國換換心情,一時半會兒先不回來。
陸父陸母自然擔心,可陸錦言巧舌如簧,各種安慰寬心,陸父陸母的情緒也能好些。
“爸媽,這樣吧,留在這兒也沒什麼意思,你們出國散散心,我姐不會有事的,放心吧!我們一直保持聯絡呢。”
陸錦言直到把父母送上飛機,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才卸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疑惑……
他去錄口供,卻意外得到一個紙條,穆景天的字跡他認得,讓他把雙方老人都安排到國外,現在只完成一半,至於穆家……
“宋涵這個踐人,出現的還真是時候……”陸錦言越來越相信,所謂“穆景天殺人”這件事,更值得讓人推敲……
轉眼,半年已過。
陸柯言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八個月的身孕,讓她行動起來特別不方便,好在沈蔓菲一直在身邊照顧,鄭允雖然是醫生,但到底是男人,不方便。
“嫂子,穆哥哥還沒訊息麼?”沈蔓菲削好蘋果,遞給陸柯言,陸柯言沒有胃口,從穆景天出事以來,她就失去了他的全部訊息。
要不是顧忌到腹中的孩子,她覺得自己早就餓死了。
“嫂子,你不吃不要緊,可寶寶受不了啊……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沈蔓菲為她披上一件薄披肩,愛琴海的海風雖然清爽宜人,可孕婦吹多了絕不是什麼好事。
陸柯言愁眉不展,明知這樣對寶寶不好,她卻控制不住。
“嫂子,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穆哥哥的事雖然沒有變好,卻也沒有繼續變壞啊!這應該就是好訊息了吧……”沈蔓菲語氣哽咽,卻趕緊掩飾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陸柯言微微點頭,仰躺在藤椅上,陽光很刺眼,她帶著草帽,別過頭,淚水卻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蘇炎俊的死,她難過,卻遠遠抵不上穆景天的音信全無,讓她魂不守舍。
她以為警察會很快追到這邊,可等了好久,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穆景天甚至連律師都替她安排好了,並且……給了她一份離婚協議。
原來他早就要跟自己離婚了?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她還不知道呢……
可心裡卻一點怨不起來,除了要把人折磨到瘋狂的想念意外,她對他沒有一丁點的恨……
“景天……”陸柯言小聲呢喃出他的名字,如果不是肚子裡的寶寶,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現在……
沈蔓菲咬了一口蘋果,果香四溢,香甜可口,可她卻味同嚼蠟,毫無胃口。
她在撐,撐到陸柯言生產的那一天,孩子生下來,安然無恙了,她才能告訴陸柯言真相……
可是這一天卻沒有等到,陸柯言提前發現了沈蔓菲跟鄭允隱藏的祕密。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騙我!為什麼!”陸柯言瘋了一樣,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揮落到地,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報紙,聲淚俱下,“穆景天死了……被判了死刑……兩個月前就已經被行刑……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柯言!”鄭允一把上前抱住她顫抖的身子,他太擔心這個樣子的她,會突發狀況。
“柯言你想想,如果你提前知道了,你……會老老實實養胎到現在麼?寶寶你考慮過麼?你的冷靜哪去了?”
“我沒法冷靜!”陸柯言推開鄭允,長髮胡亂地粘在臉上,淚水混著汗水,讓她瘦削的小臉看起來更狼狽,“我的丈夫死了,我還懷著孩子做什麼?一生下來就得不到父愛的孩子,它好可憐的!你們知不知道!”
“嫂子!”沈蔓菲跑過來也抱住陸柯言,埋首在她的頸窩處痛苦,她一直壓抑了這麼久的淚水,這一刻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洩出來,“嫂子……穆哥哥走了,我……我一個哥哥都沒有了……”
各自想到傷心處,陸柯言抱著沈蔓菲,兩個女人痛哭一團,鄭允心裡也不好受,可他更要時刻注意陸柯言的狀況。
倏然,陸柯言表情不對勁,眉頭緊皺,臉色慘白,“鄭允……我肚子好痛……”
鄭允低頭一看,羊水破了……
“柯言,別怕,別怕……放鬆……”鄭允抱起陸柯言,趕緊衝向早就準備好的醫務室……
六個小時後,陸柯言和穆景天的孩子誕生了,一個六斤六兩的女孩兒,眉眼像陸柯言,可皺著眉頭的樣子,卻像穆景天。
“叫穆萊吧……”陸柯言虛弱地看了一樣女兒,她取了“萊”字,諧音同“來”,意義太多,最直白解釋的是希望穆景天能夠歸來,可這個簡單的願望卻變成了永遠無法實現的奢望……
女兒穆萊出生四個月後,陸柯言已經接受了穆景天離開的事實,心會痛,可小穆萊的哭聲,總讓她沒法繼續悲傷……
沈蔓菲和鄭允將一切都看在眼裡,陸柯言的堅強,或者說一個母親該有的堅強,讓他們動容。
“怎麼打算的?”鄭允問沈蔓菲。
沈蔓菲搖搖頭,她感覺巨大的落寞要將她籠罩,“我的親哥哥早就犧牲了,穆哥哥是我唯一不是親人的親人,可現在他也……”沈蔓菲說不下去,吸著鼻子,抹去眼淚。
鄭允遞給沈蔓菲一塊絲帕,穆景天給他們留下很多的錢,足夠他們四個人還有小穆萊這輩子衣食無憂,可有些事,再多的錢也換不來……
“你呢?”沈蔓菲擦去臉上的淚水,濃濃的鼻音問鄭允。
鄭允淡淡一笑,“景天走了,他的家人,還有陸柯言母子的以後,我必須負責到底。”
沈蔓菲有些驚訝,“那你……”
“我無所謂,愛我的女人,自然理解我的做法,蔓菲,如果你我身份對調,你會怎麼辦?”
沈蔓菲一拍胸口,豪氣雲天,“必須負責到底!不然還叫兄弟麼!還算朋友麼!”
語畢,沈蔓菲和鄭允相視一笑,有些情愫在悄然生長,看不到盡頭的絕望和等待,並非全是死氣沉沉,也會生出一片新綠,一小戳意外驚喜……
希臘的冬天,冷得要命,當天人把它成為“千年極寒”。
穆萊已經可以爬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穆景天的急脾氣,她一個小姑娘家,卻像個小漢子一樣,毛毛躁躁的。
“穆萊,我說過多少次了,不可以用畫筆亂畫!”陸柯言剛剛收拾好課桌,一轉身,寶貝女兒又在她剛鋪好的畫布上大搞創作……
她不缺錢,可生活總要有些事來做,她辦了個美術班,招來很多小孩子來上課,免費的課程,新穎又好玩兒,日子漸漸充實,可夜深人靜時的空落,總讓人難熬。
天很冷,把穆萊哄睡後,她習慣到寒冷的室外做做運動,之前體質不好,總生病,麻煩鄭允,受苦的是自己。
屋外的積雪很厚,陸柯言卻只穿了一件薄棉服,簡單的做了做熱身運動後,她突然很想哭……
要過聖誕節了,她跟穆景天有在一起過過聖誕麼?不記得了……記憶好模糊,模糊到苦澀裡泛著難過。
說不想,那是騙人的,即使再忙,心裡的某一個隱蔽的角落,也總是停留著他的名字。
“穆景天,我好想你……我們的女兒都要能走了,你知道麼……”陸柯言緩緩地蹲在雪地裡,抱著手臂,埋頭哭起來……
先是小聲地啜泣,最後變成嚎啕大哭,肆意任性,卻又讓人心疼……
倏然,她的肩上一沉,一件男士商務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陸柯言本能地抬頭望去,這一看,她差點再次暈倒。
“不怕我?”男人勾脣一笑,雲淡風輕,卻讓人移不開眼。
陸柯言看得呆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想他,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這不是真的……是麼?可就算是假的……也拜託久一點……好不好……”陸柯言試探性地伸出小手,她以為眼前的人不過是個虛幻的景象,她不會碰到……
“怎麼……怎麼會……”陸柯言驚訝得連忙縮回小手,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你真的是穆景天?不是的……不可能的!”
“笨蛋……”穆景天一把將陸柯言抱起,用自己的外套緊緊將她包裹在自己的懷裡,一年的音信全無,一年的死亡新聞,為了這一刻的到來,都值了……
“景、景天?”陸柯言的耳旁迴響著他有力的心跳,溫熱的體溫,熨燙著她冰冷的淚,他是穆景天,是她心心念唸的男人……
他回來了。
“景天!”陸柯言被這個喜悅震驚到淚水氾濫,她緊緊抱住穆景天的脖頸,死死地不撒手,她瘦得可憐,卻不知道從哪兒生出來的力氣,穆景天吃痛,卻任由她這樣抱著。
“小言,我好想你……”穆景天大掌撐在她身後,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密密實實地封住了她芳香的紅脣……
一吻千年的感覺,陸柯言不知道是不是像現在這樣,經歷了三百多個以淚洗面的夜晚,絕望幾乎要刻進她的骨血裡時,卻被無限的驚喜和意外重新整理,重新盎然。
這感覺不亞於重生。
穆景天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女兒,穆萊……這個名字他很喜歡,因為滿滿的都是陸柯言對他濃濃的愛意。
溫存*過後,陸柯言覺得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滿著歡愉,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她此刻都是無比的滿足。
有他在,足矣。
陸柯言已經困得不像樣子,卻還想知道這一年多到底發生了什麼,穆景天心疼她,吻了又吻,怎麼也吻不夠……
“你給我講,好不好……”陸柯言小腦袋埋在他的胸口,昏昏欲睡。
穆景天一手攬著她,另隻手抱著女兒,這就是他的全世界。
“明天我告訴你一切,乖……先睡。”
這*,是陸柯言這輩子睡得最香甜踏實的*,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影響她這麼大,非死即生。
翌日,希臘極寒的早晨,天矇矇亮。
沈蔓菲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眼鬧鐘,這個時間陸柯言和穆萊還沒醒,她也可以在貓會兒被窩。
“還睡……”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出現在房間裡,確切說就是出現在她*前……
沈蔓菲頓時一驚,然後她看到了一張熟悉到不能在熟悉,又讓她難以置信的臉!
“哥、哥哥?”沈蔓菲試探地一叫,又被這個叫法嚇一跳,“不可能不可能……我哥已經死很多年了……”
“死你個頭……說話還這麼不經過大腦。”
沈蔓菲這邊還沒從震驚裡醒過時,穆景天一手抱著女兒,另隻手攬過陸柯言,出現在了她的房間裡。
“啊……”沈蔓菲的海豚音劃破天際,這個原本安靜的早晨,終於被打破。
沈勇當年的犧牲,不過是假象,目的是為了執行一個臥底任務,好巧不巧的是最後穆景天也捲了進來。
單亦宸的爺爺單戰雲確實是被人陷害,心口位置注入了空氣針,而凶手則是歐陽鴻。
“那……蘇炎俊的死,也跟歐陽鴻有關?”陸柯言聽得津津入味。
沈勇繼續道:“蘇炎俊的死,可以說是兩夥人合謀造成的,目的是為了嫁禍給穆景天。”
佟少卿,a市的佟三少,與歐陽鴻暗中勾結,歐陽鴻年輕時當過兵,後因違法軍紀被開除,他與單戰雲一直是對頭,離開部隊以後,他做的生意也沒一個正經的,甚至打起了軍部祕密武器的主意。
佟少卿要對付穆景天,歐陽鴻要對付單戰雲,倆人的共同敵人之間還有聯絡,這麼一來裡應外合,自以為把戲演得很完美。
殊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們為了釣歐陽鴻這個老狐狸,真是付出太多……”沈勇感慨,穆景天的假死,也是為了逼歐陽鴻掉以輕心,才好一網打盡。
瞭解到來龍去脈,陸柯言突然一拍腦門,“沈勇!你就是黑心海那個刀疤臉!那程璐璐呢?”
眾人正一頭霧水的時候,房門被人猛地推開,程璐璐拔高音調,不滿抱怨道:“陸柯言你可算想起我來了!”
“她現在是我老婆,菲菲,這個是你嫂子,程璐璐。”沈勇一個爆慄賞在了沈蔓菲的腦袋上。
沈蔓菲已經埋在被窩裡哭成了淚人,一大清早就看到兩個“死活人”,這是要嚇死她的節奏麼!
陸柯言看到好友,驚喜感動之情溢於言表,一年前二人分的匆忙,又在那種環境下不知去向,這段時間的苦日子,陸柯言像做了一場冗長的噩夢……
“哥……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妹妹啊!”沈蔓菲哭得稀里嘩啦,可淚水背後卻是大大的笑顏。
原來,輪迴終有報是真的,如果當時她真的搶了穆景天,那今天可真是沒臉見老哥了……
“我聽景天說,你差點成為破壞人家婚姻的壞蛋?”沈勇擁著程璐璐,一臉嚴肅地等著沈蔓菲。
沈蔓菲哀嚎,心道要不要這麼兄妹連心啊!這也太準了吧!
陸柯言和穆景天相視一笑,讓這對久別重逢的兄妹好好玩耍玩耍吧,他們就先不打擾了……
“柯言,我餓了……”穆景天一手攬過她的腰,溫熱的脣尋找到她的芳香,不由分說佔據了她全部的呼吸……
原來他這個“餓”,只有她才能填飽……
繾綣過後,陸柯言窩在他的懷裡,突然想到那個懷了他孩子的宋涵……
“景天……那……”
“你要問宋涵?”穆景天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沒有碰過她,從來都沒有。”
陸柯言頓時來了精神,突然坐起,棉被從身上滑落,穆景天擔心她受涼,又趕緊抱過她蓋好,“彆著涼。”
“她……你沒碰過怎麼會……難道是……”
“你猜得很對。”穆景天笑得迷人,“那是她跟萬牧野孩子,萬牧野你肯定要問是誰,就是佟少卿的手下,有錢什麼事都做的無賴……”
陸柯言還問了好多,起初穆景天還耐心十足地解答,可到最後,他不想把寶貴的耳鬢廝磨時間,全變成“有問必答”環節,只好吻住她的眼,然後輾轉到她的脣……
“先吃飽,再答……”穆景天壞笑,大手捧住她的小臉,烙上屬於他的特殊印記。
動情時分,陸柯言情不自禁地低喃出“景天我愛你”這句話,穆景天為之動容,他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她乖乖承認自己感情的這一天……
“老婆,我更愛你,離婚協議是假的,不用介意……”穆景天大手撥開她額前汗溼的發,陸柯言清麗的小臉,誘人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陸柯言神祕一笑,一年不見,他對她的關心,大有長進,連她要問什麼,介意什麼,都已經學會搶答了。
“老公,為了獎勵你,我決定……”陸柯言突然起身,靠近他的耳側,柔柔地低語……
反客為主,她陸柯言的男人,她要說得算!